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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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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面帘子也行,那就打条金链子,把你锢在我的寝宫,日日承欢如何?”
沈云卿望向那人有几分疯狂的眼眸,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也揶揄道,“光说不做,我看你也只能过过口头功夫。”
林羡笑了几声,看向沈云卿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没能察觉的温情,无关情爱,更多的是欣赏。他年幼丧父,紧跟着母亲也殉了葬,林羡的母妃乃是先帝晚年的宠妃楚氏,照理说为先帝诞下过子嗣的皇妃在先帝死后依旧可以留在皇宫安养天年,再不济也是为先帝守陵,但现如今的太后当年对楚氏怀恨在心,先帝驾崩后便寻了个由头逼得楚绒自戕,近几年皇帝也是对楚氏多方打压,林羡小小年纪便接下来父亲传来的荣华,自然免不了受人眼红,那段时间便是睡觉枕下也藏着一柄利刃,脾气也越发乖戾,虽说这几年他有意藏起自己的真实脾性,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
“这么说起来,你似乎很期待?”林羡侧头看去,沈云卿持了一杯滚茶,细细摩挲着它的杯壁。
“期待什么?”
“不嫌烫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半晌沈云卿低低的笑了两声,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烫啊,怎么不烫,但这茶是好茶,尝过了便让人放不下。”
“你是单单只说茶,”林羡挑眉,“还是……”
“皆有,”沈云卿垂下眼睫,自顾自的思量,“王爷手中权利过大,功高盖主,这一趟春猎,皇帝怕是希望你……”
沈云卿有意提点他皇帝恐怕会因为权势再对他出手,但没曾想林羡却是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这头沈云卿还在思量皇帝在这次春猎对林羡下手的可能性,却不知那边林羡脑袋里炸开烟花,沈云卿低着头没能注意到林羡滚烫到有几分灼人的视线。
他是什么意思,林羡手里捏着还没吃完的薯饼,心里五味杂陈,什么叫做尝过了就放不,他想暗示本王什么,林羡艰难的咽下一口干涩的薯饼,本王知道本王位高权重又生得不错,他会放不下本王倒也是理所应当,难怪他要将自己咬过的东西给我吃,还愿意同我睡一张床,还要假装自己不是人,摄政王囫囵咽下最后一口饼,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快速在脑子里想完了事情的原委,这不就是希望我认为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嘛,最后一锤定音,他倾心本王。
自以为想通了事情原委的摄政王心情大好,连茶也顾不上喝一口,正打算开金口告诉沈云卿自己对他也不是全无意思,若是他乖乖听话,倒也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却听得身后箭矢破空的声响。
“当心!”
沈云卿话未说完便感觉马车一阵颠簸,一只利刃破空而来,堪堪卡在离沈云卿鼻尖一寸的地方。
沈云卿侧头望去,林羡一手抓着剑刃,一只手将他揽在怀里,目光阴厉道,“抱紧了。”
说完,一个旋身跳下马车,在离开马车的瞬间,马车被一块巨石砸中,霎那间四分五裂。
沈云卿打了个寒颤,将身侧的男人搂得更紧,顺便施了个法术护住自己和林羡,免得被漫天的箭矢射中。
“人太多,硬抗不是办法,抱紧,小心划伤。”林羡说完咬牙滚下山坡。
沈云卿被碰了一脸的灰,此刻也定是没有好脾气的,撇了撇嘴道,“怎么,英勇无畏的摄政王还没开始打就跑,还这么狼狈?”
“别闹...”林羡的声音有几分虚弱,甚至带带上了些喘息。
“你怎么了?”沈云卿皱眉,俯身去看他的伤势,“箭上有毒?”
林羡有几分无奈的点头,“你听我说,从这里出去,遇见一条河后延着它往下走,你就能看见建在那处的兵房,我左右也算它半个主子,安全后找人来救我…………”
“那你现在做什么?”沈云卿难得严肃,“你觉得这么多追兵当真找不到我,也追不上我?”
林羡直起身带着笑意道,“那我再勉为其难替你引开他们,如何?”
沈云卿直视他的眼眸,难怪人类皇帝要除了他,当真有些看不透,他叹了口气,“莫再强撑,你现在怕是站起来都困难。”
“谁告诉你的,你看我现在,”林羡倚在一棵树前,笑得肆意,“哪像生病的样子?”
“那就劳烦你替我引开……”话未说完便闪身来到他身后,快速封了几个穴位,“左右你这张嘴里也听不见半句真话,封了也好。”
“我来人界不过想开眼,遇见一个将死之人就算了没料到竟还能遇见你这种,”沈云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带着血珠的指尖点在林羡唇上,命令他,“舔干净。”
林羡依言将那截瓷白如玉的指尖含进嘴里,慢慢的撕咬,换来身前美人浅浅的抽气声。
“追上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沈云卿垂眸任他动作,听见山洞外传来的打骂声后回头瞧了一眼,“你做什么?”
林羡舔着那一节雪指,舌尖在美人指腹上画着圆,“左右是个死字,你总不至于于还着急让我上路吧。”
“你倒是奇怪,一点都不急。”
“急,急死我了,但本王怎么可能死在这些人手里,”林羡暗暗使力,借着手中插入地下的长剑站直身子,嘴角又挂上了那一抹笑,“托你的福,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要取我的命,他们还不够资格。”
“那我就,静待王爷佳音?”
“你且静坐着,”林羡拔剑出窍,并拢两指滑过剑刃滚下一串暗红的血珠,他嘴角还带着血,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外面,就这样深沉的目光竟也吓退了一部分人。
“大……大家别怕……,他……他中了五毒散,我们……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难道还怕他吗!?”其中一个人道。
“对!大家莫怕,我们一起上!”
“怕不怕另谈,但你们,”沈云卿抬眸瞥向一众追兵,目光却是直直望进林羡眼底,“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吗?磕磕绊绊听着心烦。”
“听见了?王妃叫你们捋直了说话。”林羡倒也不急,慢悠悠的擦拭着剑刃,名剑有灵,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下竟也散出暗红的光芒。
“好剑!”沈云卿忍不住赞道,“可有名字?”
这剑是林羡舅舅武安侯生前的佩剑,随武安侯征战四方,染了不少人血,若是血气弱的人根本压不住这剑。武安侯生前未有子嗣,死后这剑也就传给了林羡。
沈云卿被带起了兴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手中的佩剑。
林羡勾了勾唇角,顺着他的话说道,“付生。”
“?”沈云卿无所谓的一耸肩,“谈不上好名字。”
“的确不算个好名字,但在我们谈论这个之前。”林羡反手将铁剑刺进身后几欲偷袭的人胸口,“先让我解决了他们。”
“大家一起上!”
林羡从小便随着武安侯四下游历,在禁军队伍里学习本领,见惯了战场的血肉横飞,虽然近几年皇帝有心削弱他的兵权让他清闲下来,但持剑也难改过往的风格。
当飞溅的血液第三次溅上沈云卿衣袍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捡起身侧掉落的短刀飞身上前将林羡当胸一脚踹开,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剩下的一批人 ,刀刀刺中要害,虽然他比林羡注意很多,但袍脚也不免沾上一圈血迹。
沈云卿怔怔的盯着衣角的一圈血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得心烦,“你带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没有?”
“带了,不过眼下大概率也是找不到了。”林羡掏出身上的锦帕,替他擦干净鞋面上沾着的血迹,“我们先回府,春猎的事自然有人会禀告给皇上。”
沈云卿低着头琢磨了几番他这话中的含义,轻声到,“所以你不认为这些来刺杀你的人是皇帝派遣的?”
林羡只是低头为他擦拭鞋面,不置一词。
“我劳烦你清醒些,”沈云卿向来便不是个脾气好的主,这会儿见他这般愚钝也不免动了气,“不是皇帝动你,你觉得还有可能是谁?北荒鞑虏南迁局势得到控制,岳国如今国力强盛,皇帝专权猜忌,现在这个局势下最不需要的就是你们这些功高盖主的武将,再者,你方才也与这些人有过交手,他们的身手像是谁培育出来的你比我更清楚,我……!”
“好了,”林羡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站起身来将他搂进怀里,一只手轻柔的抚着他后背,柔声劝慰道,“我自然知道是谁对我下手,但你也说了,如今国力强盛,实在不是个起兵造反的好时机。”
“时机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人说了算。”沈云卿笑得狡邪,将自己往林羡的怀里又送了几分,“你再凑过来些,我给你说个秘密。”
沈云卿下界胡闹之所以没有受到他父母的限制,乃是因为他下界本就是受了掌司神君的托付,人界妖魔横生,原本气运已尽的帝国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甚至与妖魔做交易,导致阴阳失调,天地间轮转循环被打破,岳国便是靠着与妖魔的交易才让原本已尽的气数又从新活跃起来。
沈云卿此次下界除了见识人间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将这失调的阴阳平衡回来,所以他盯上了林羡,被带回府与其说是一场意外,不若说是他发现自己进了青楼后将计就计的一场安排。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自己动手的主。
林羡高高挑起一侧眉,眉眼间一片戏谑,“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沈云卿将他的手移到自己颈间,“再简单不过,王爷心中自有打算,你若是觉得我居心叵测大可…………”
沈云卿话未说完,便感觉喉间一阵收紧,几乎要叫他喘不过气,只得将头仰得更高,迎面感受着身前男人的压迫。
“大可杀了你,”林羡仍就是笑着的,嘴角的弧度堪称温柔,“对吧?”
“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了你吗?”林羡将手收得越发紧,好整以暇的注视着面前美人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的面颊,沈云卿抬着头,脆弱又无助,“还是恃宠而骄。选对了我就放过你,如果你的选择不是我想听到的,那么结果也不是你愿意承受的。”
林羡放松了对他喉间的钳制,沈云卿得了空,勉强呼吸了几口,这才问道:“有……有什么区别……吗。”
他呼吸困难,以至于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让你选,”林羡又收紧了几分,“可没叫你提问。”
“…………”沈云卿眼前已经开始旋转,他实在捉摸不透眼前人的脾气,失重感一瞬间袭来,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回天庭报道的时候林羡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身前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压迫感瞬间袭来,沈云卿跪伏在阴影下,勾着唇低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