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气你大爷》枕头包包

8、恶心的妈

　　窥到别人的秘密，那个人还是他亲哥，这件事让他惶恐不已，柯煜吓得直接跑回了家，辗转着整个晚上睡不着，韩争气回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在酒吧待那么久，只有一个可能，他在那里上班，柯煜决定等韩争气起床找他淡淡，让他换个地方上班。
　　在床上翻到七点钟才有了困意，但九点要上补习班，他必须得起床。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韩霜乱丢的衣服，柯煜收起来放进洗衣机里。
　　时间还允许，柯煜煮了粥，昨晚的剩饭加了水煮沸关小火慢熬，期间，把家里上下打扫一遍。
　　忙完八点多，匆匆吃了早饭，平时碗可以等到下一次再洗，但今天礼拜六，家里必须要干净。
　　走之前他敲了敲韩霜的门，“妈，我走了，快九点了，你也起吧。”
　　已经叫过她了，虽然没人回答。柯煜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把地上韩争气乱踢的鞋放整齐。
　　九点多韩争气起了床，他要出去买点东西，一出卧室，脚停在半空，屋里干净的让他下不去脚，地板上映着他的影子。
　　韩霜没有这么勤快，是柯煜，这家伙几点起的？
　　柯煜的房门开着，韩争气走到门口，屋里没人，他推开门走进去，一进去就闻到淡淡的牛奶味，屋里很整齐，跟韩争气房间的构造差不多，多了一张写字桌，桌上有一瓶面霜，牛奶味的，怪不得身上那么重的奶味，喝牛奶，擦牛奶面霜。
　　楼下有小超市，韩争气去转了一圈，看到了想买的东西，但都太丑了。
　　打车去了市中心，在玲琅满目的礼品店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店员也不问，直接用粉红色的印着爱心的包装纸把东西包了起来又贴了个蝴蝶结，然后收了韩争气二十块钱的打包费。
　　好吧，韩争气不喜欢跟女的废话。
　　来的时候爱红怕他冷，箱子全装的冬装，马上开春了，他去买了几件春装。
　　逛完差不多中午了，在外面吃个午饭，再回去补一觉，下午上班。
　　规划被接下来见到的人打乱。
　　一开门，听见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响，韩霜在里面热火朝天的忙活。
　　韩争气脚尖踩着脚后跟把鞋脱下了，踢到一边。
　　“哟！太阳西边出来了？”揶揄的话刚出口就看到客厅里端坐着个老头子，看着和韩爱国差不多的年纪。
　　韩争气觉着他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哪里呢？他又想不起来。
　　老头也看到了韩争气，像是有一只苍蝇一般嫌恶地皱了下眉，然后低头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着。
　　这就是柯煜的亲爹呀，除了眼睛没一个地方能看，坐在沙发上只有脚尖够得着地面，韩争气庆幸，得亏柯煜长得不像他，要不得多磕碜呀！
　　不过，那家伙好像个子随他了……
　　“你怎么回来了？”韩霜在围裙上擦着手，“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吗？”
　　韩争气拿出手机，有一条韩霜一个小时前发的短信——让他在外面别回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听见。”
　　韩霜手背推他，“你出去吃个饭，吃完饭再回来。”
　　韩争气侧着身体躲开韩霜，嗤笑道，“赶我走啊，太好了，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韩霜把韩争气的手机抢了，“就让你出去吃个饭，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小霜，让你侄子一块儿吃吧，”老头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仿佛在对桌上的水渍说话，连头都没抬一下。
　　“谢谢爷爷。”韩争气笑着说。
　　韩霜立刻拽住他，“你瞎叫什么呢？”
　　老头眯着眼睛看韩争气。
　　“不叫爷爷叫什么？”韩争气认真的表情像小学生遇到不会做的数学题一样。
　　“叫……”叔叔是她平时叫的，韩争气叫不就乱套了。
　　老头很快恢复了那副倨傲的姿态，“叫柯总吧。”
　　柯总屈尊降贵的发话。
　　“哈哈哈……”韩争气夸张大笑，弯着腰拍大腿，“笑死我了，姑，他让我叫他柯总？哈哈哈……”
　　柯老头最烦农村这副粗鄙样，眼里尽是不悦。
　　“韩争气！”韩霜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韩争气咳了两声压下笑声，“柯总，我特别好奇你一个月给我姑开多少工资？她能这么跟着你还给你养儿子？”
　　手指着房子转了一圈，“一套房子打发不了吧？”
　　“啪——”
　　一声脆响，屋里的人全愣住了，韩霜握紧发烫的手掌，“你滚——”
　　韩争气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忽然抓住韩霜的衣领，“你真……”她妈是他奶，不能骂。
　　“韩争气，你在干嘛？”柯煜一进门就看到韩争气抓着韩霜的衣领，充血的眼睛仿佛要杀了韩霜，扔了书包跑过来拽韩争气的手，“放开我妈！”
　　韩争气转头看向柯煜，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了，红的刺眼。
　　“争气，你的脸？”
　　柯煜看到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柯正亮，狠狠剜了他一眼，要说这世界他最讨厌的人，不是韩霜，不是柯琼，是对面的柯正亮。
　　柯煜是柯正亮的老来子，这么多年对韩霜早就没了兴致，但是儿子是自己的，虽然他不叫自己爸爸，不过血缘关系不是他不认就不认的，这个儿子又争气，自然喜爱的不行，他早就想踹了韩霜把柯煜接到身边养着，但是家里那位死活不答应，韩霜也不放手，就这么一直放外面养着了，但是每个周六都会过来吃顿饭，免得久不见儿子生疏。
　　柯正亮摆出一副慈父模样，“煜煜回来了，补习班辛苦吗？”
　　把沙发上的鞋盒拿在手里，“这是我让你哥在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球鞋，这次你被评为市三好学生，爸爸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听说现在的男孩儿都喜欢球鞋，就让你哥带了，快来试试合不合适？”
　　柯煜看了看满脸殷切的柯正亮，又看了看被韩争气抓着衣领的韩霜，一种无力感自脚底而生，连抱怨的力气都被抽干，蓦地低下了头，手指勾着韩争气的毛衣，“争气，你放开我妈好不好？”
　　像一个天寒地冻落水的小狗，抖动的全身的毛，可怜地乞求着。
　　韩争气放开了韩霜，抓住柯煜勾在他衣服的手。
　　韩争气的手又大又暖，热量顺着这只手一点点的暖化他……
　　柯煜抬头看向韩争气，眼里蕴满泪，但他倔强的不让泪滴下来，他还没跟韩争气和好，不能哭。
　　热源离开，指尖只剩下一丝温热的空气，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了。
　　手指在空气里勾了勾，但他已经回了屋。
　　韩霜推着柯煜，“煜煜，爸爸给你东西呢，快接着啊！”
　　柯煜从来没有违背过韩霜，她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这是韩霜从小灌输给柯煜的，因为柯煜的存在，韩霜搭上了自己的半生，愧疚就像牢笼，他是被囚禁的雀，向往天空，想飞出去，但从出生就被关着，他没学过飞这项技能，可能他刚踏出笼子就会摔死。
　　所以，他不敢飞。
　　接过鞋，穿在脚上给柯正亮看，柯正亮一高兴立刻给他手机转了三万块钱。
　　韩霜更开心，一会儿喂水果，一会拿酸奶。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像个脑子发育不健全的人呆滞的看着他们轮番上演父慈母爱。
　　韩争气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插在裤兜里走出来，本想跟柯煜打声招呼，张了张口想算了，一家人看着还挺其乐融融的。
　　柯煜死死盯着韩争气，嘴里的葡萄掉落地上，滚到了韩争气脚边，他抬起脚尖轻轻一压，汁水迸溅。
　　“韩争气，你别闹了！”韩霜拦住韩争气的路。
　　“滚开！”
　　“你现在回去是想把你爷爷奶奶气死吗？”
　　韩争气额上青筋暴起，“别提我爷奶，再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没人觉得韩争气在开玩笑。柯煜过来挡在韩霜身前，柯正亮也站了起来。
　　韩争看向柯煜，“我会不打她，太恶心了！
　　我怎么会有个这么恶心的妈！
　　……
　　从屋里出来，韩争气吸了口楼道里裹挟着冷风的空气，喷张的怒火慢慢消退。
　　来这里之前他想着怎么跟韩霜作对，怎么让她不好过，现在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他能做什么？没有尊严的人不会在乎别人怎么对她。
　　只是可惜了……包里的东西还没送出去。
　　韩争气拖着行李箱游荡在大街上，还好今天有太阳，有个小公园，他把行李箱放在长椅的一头，躺下来枕在上面。
　　外套裹紧，得睡会儿了，还要上班。
　　太阳有些刺眼，他拿出一个毛衣盖在头上。
　　橙红色的光钻进毛线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睛里，风吹着光点晃动，像是吊在他眼前催眠的硬币，他睡着了。
　　迷糊间感觉有东西在他头上，一跳一跳的。韩争气惊坐而起，小鸟飞走了。
　　韩争气摸了摸头发，“靠——”黏糊糊的，手摊开一看，鸟屎。
　　“我头发不是鸟窝，瞎啊你们！”
　　不远处，一个妈妈对哭闹的孩子说，“再哭就让那个傻子把你带走。”
　　韩争气，“……”
　　跑到公园卫生间，冷水冲了个头，冷风一吹，韩争气差点脑中风。
　　上班点快到了，韩争气托着行李箱飞奔，箱子的轮子跟不上他的速度，韩争气绊倒几次，爬起来提起箱子钻进了出租车。
　　韩争气的杀马特造型惊呆了同事，脑门前的头发在他狂奔时被风吹的竖起来像个扫帚，半边脸肿着，衣服裤子脏的像刚掏过粪，膝盖还被磨出了洞。
　　店员池子把他的手拉在身前，口袋里摸出两块钱硬币放在他手心，握着他的手，“去买两个馒头吧！”
　　韩争气把硬币扔到池子身上，“你丫的才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