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 8 请以此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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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被清冷的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头顿时清醒许多，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看来以后要少喝酒，多吃菜。从刚刚那位吸血鬼先生的表情来看，她不久前的样子应该是非常恐怖的。
不好，不好，身在他乡，应该要尽量树立一个温良贤淑的形象才比较招人疼。
她一边不住地想，一边往公寓里走。
说是个公寓，这套西班牙佬给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个……公寓……只不过比现代的公寓要旧那么一点，大那么一点，破烂那么一点……好吧，说实话就是个无人出租的建筑物，废弃了有一段时间，不过家具什么的都有，采光性也很好，就是脏了点。可见这位斯戴尔先生是多么的“热情”待客，和他的脑袋一样地聪明绝顶。
经过一下午的打扫，总算把公寓清出来，三室两厅，两个洗手间和一个厨房以及一个仓库，一个书房，算是比较舒适的宽度。公寓前后都是住宅区，离商业中心不太远，采购很方便。名曰公寓，一栋楼却无人居住，不过也好，安静更对她的胃口。她住的地方是二楼，不上不下，逃生方便。公寓前有个小院子，用不太结实的铁门琐着，里面是一小块废弃的花圃。她想了想，从花店里买了一些丰花蔷薇的种子。这种花比较耐寒，长势很好，种在里面也不必太操心。
一个星期下来，一栋荒弃公寓变成了生气勃勃的私人住宅，她看着很是欣慰，颇为“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感觉。
不过舒适是舒适，住的地方却还有另一个问题。
安全。
一个好的猎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待过一个星期以上的。屠杀的同时，屠杀的阴影也会一直笼罩下去。敌人的报复是从不会断绝的，因此猎人不会有父母，妻子，爱人，更不会有儿女。一旦成为猎人，就是孤独的开始。
虽然她不是什么猎人，但却一样消灭E种吸血鬼。而那些还未完全异化却已完全扭曲的吸血鬼，却是有着极强的报复心。它们不会允许自己的种族这样被人蔑视地屠杀，一旦生存遭到威胁，暗杀，袭击，下毒，它们会一直等到对方死亡才会罢手。
也许，来到这里不过这些日子，她已经成为了它们榜上的其中之一。
所以说，不做点安全防范怎么行。
在来到六区之前，阿尔法除了给她M92之外，还附带了一张信用卡。她去银行查了查，里面的数字让她心肝肺腑都抖了。
她是越来越搞不懂阿尔法的心思了。他这是算包养小三么……哦不，没小二哪来的小三。他这算是收买她不太坚定的心么？
不过过了这么久也没见Kosan那边下什么其他命令，所以她想了想，还是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拆除破破烂烂一揣就倒的铁门，换上瑞士声控、视网膜图纹及指令的防盗装置。这还不够，因为高科技是不能够完全信赖的。加上地板里藏着的速溶银制成的液体微型炸弹，钢化玻璃，抽屉里随拉可见的□□，公寓地底的自爆装置……有时她都感慨她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太多。
改天有空请“骑士”的那些疯子来帮忙挖个地道怎么样……
苏白拍拍脑袋，在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安全到达公寓沙发上。身体一软，疲惫地倒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这一倒，就倒了半个晚上加上午。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外面是难得的阳光正盛，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肚子饿得不断呐喊起义。她揉了揉头发，打个哈欠，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神清气爽地出来。再一刻钟后，在小阳台上惬意地喝产自家乡中国的烘青绿茶顺便欣赏风景。
DVD里播放着《dreaming my dream》，唱腔变换绮丽，高雅带着冷艳，精灵与传说的浩渺，女声飘忽而真切……有轻轻的风吹过，乳白色的窗纱飘起来，午后的阳光浅淡而柔和，绿茶清新的气息……一切如此干净，如此美好，美好得……就像是一个迷梦。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蔷薇香气，幽香袭人。苏白转过头。
一株银白色的蔷薇花安静地放置在洁白的床单上，纯洁的花瓣仿佛还带着露水的晶莹，在柔和的阳光下圣洁神秘，鲜活而高雅。
永不凋零的血族之花。
生于暗夜之地，却绽放于阳光之下。
苏白垂下眼，微微一笑。
快了。马上就快要到了。
请以此祈祷，在这罪恶之地，祷告……我们的相遇。
…… …… ……
…… …… ……
果然还是黑夜的肃静适合她。
不管是吹自大西洋的风，零星的灯光，幢幢的楼影，还是孤独的脚步声，都让她感到无法言喻的安心与沉静，就像回归到了家乡，连呼吸，都是放松而带着甜意。
第六区属于英格兰的一块三不管地区，也是LEVEL E的集结地。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扫扫地和查查案，但由于主角的迟迟不露面，后者一直没有进展。前几天刚刚接到伦敦那边传来的消息——又一名贵族被袭击，同样是被抽干了血。贵族的同伴因为暂时的离开而侥幸逃生，但也因为被发现而追杀重伤陷入昏眠。在他昏眠之前，带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那些袭击贵族的LEVEL E行动完美有序，出手干净利落，速度也快于一般的E，且个个都似不要命般只求达成目标，简直就像是训练完美的雇佣军队一样。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高层注意，并且以那西•克桑为首召开了第六十七届血族会议。会议的结果就是——彻查所有E出没的墓地，活捉布顿的首领尼尔。当然，这只是会议结果中很小且允许被公开的一部分，至于有没有达成什么其他协议就不得而知了。
而她也收到了来自克桑的最新命令，命令只有一个字：等。
等，有千万种含义。不过她宁愿理解成最简单的一种，那就是她被休假了。
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能让克桑的长老紧张成这样以致于召开了血族会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吸血鬼大军，消失很久的禁忌了。
由狂躁欲望控制，没有丝毫怜悯与软弱退缩，只有食物鲜血的美妙滋味，对一切活的物体的虐杀与掠夺，那疯狂的行径，连LEVEL C都会退避三尺，更何况还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
数量上的极大优势是非常可怕的。在十七世纪，布顿打着“圣战”的名义违背盟约对哥特发起攻击的时候，千万的吸血鬼E大军曾攻破了哥特的本族城堡，造成哥特死伤数十名贵族及五名纯血种和无数普通血族的死亡，直到后来锡兰出手镇压才将大军几乎消灭殆尽重伤布顿的首领尼尔，以至于尼尔不得不隐匿于墓地来恢复伤势，从此以后许久都没有了动静。
哥特虽然获得了战争的胜利，却元气大伤——血族是出生率极低的种族，而天然出生的血族——纯血种更是种族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力量比贵族更上一个阶级。这次圣战却一次牺牲了五名纯血种，足以证明吸血鬼大军的威力。也难怪克桑会对这次E的异动如此紧张。
而如今，布顿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果然，一个野心家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获得独裁的机会，特别是尼尔•布顿这个活了近千年的老家伙。
尼尔•布顿，呵。
在《血族本史•三十六章》中写过一段关于他的简短描述，据说他在成为吸血鬼之前曾是德国一位封建庄园主的私生子，因意外卷入了千年圣战而成为了E。原本尼尔会当作战争炮灰投入战争，却没想到这位不过二十岁的德国青年是如此聪明而坚忍，熬过了蜕变的痛苦过程成为D。后来的资料一概不详，只写上了尼尔在中世纪的末期以种种诡谲的手段成立了布顿家族，专门收容LEVEL E。虽然期间遭过哥特和克桑的几次镇压，却都没有完全消灭布顿。E的数量只增不减。
尼尔•布顿是领导者中最神秘的一位。他的容貌据说从没人见过，因为见过他真容的人不是死亡就是成为吸血鬼。尼尔喜居墓地，行踪诡异飘忽，手段残暴，又兼具野心与手腕，是其余两大家族的心腹大患，也是猎人协会的首要消灭人物。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可以达成心愿，连锡兰出手都只是重伤而非死亡。作为一个低微的D，尼尔的力量来源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解恐惧。
有人说他是一位纯血种的后裔，有人说他用卑鄙手段猎杀同族以及纯血种，汲取他们的血液和力量，也有人说他和消失已久的狼人达成协议从而获得蜕变。但传说只是传说，不可尽信。
隐匿了几个世纪，终于忍不住了么？
隐隐感觉得到，那两起贵族被抽干血而死的事件，和这位大人物脱不了干系。
也是，活了那么久那么久，时间永恒，人生如死，无聊和寂寞，强大如纯血种也战胜不了。尼尔那样冷酷残忍的血族又怎么会忍受得住，不找点乐子怎么行？
走在夜幕下的街道上，清冷的风拂过刘海，有种落寞的味道。
被休假，却仍旧不习惯蜷在公寓里看电视的颓废生活，加上生物钟已完全被掉个，失眠得令人哭都哭不出，放弃在床上烙烧饼的行为，干脆出来散散步。
脚下的水泥地尤带着湿气，偶尔会踩上砂石硌痛了脚。月亮如此的圆满，光辉照亮了前方几里路。十一月已有进入冬季的征兆，吹来的风带着入骨的凉气和丝丝湿润。无人的街道格外安静。
远处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苏白挑挑眉，侧头仔细听。
似乎有人在……打架，夹杂着粗俗不堪的用语和微不可闻的闷哼声。
苏白知觉地不想管掉头想离开，却不知为何，如同被牵引一般，朝着与意愿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就像有人轻轻地召唤。
来。到这里来。
东倒西歪的酒瓶和断成数截的廉价烟，淅沥沥的水从只有一半严重破损的排水管里滴出来。偏僻的巷子角落里攀爬着青苔，股股潮霉味和血腥一起飘出，满地都是倒映的月光，闪亮而森冷。巷子的拐角处站着三个白人，围成一圈，用力踢着中间的人，隐约可见是一个瘦小的身体在颤抖，骨气很硬的样子，被踢得狠了只溢出几丝闷哼，从不曾开口求饶，引得白人恼怒得加重了力道。
“杂种！鸟人，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偷老子的‘普里莫’拿去卖给多恩那个老东西？嘿，偷得爽不爽，恩？”
“干掉他，杰克！”
“对！让他知道偷老大东西的下场。”
白人之一的又高又大的胖子踢得上头了，眼里露出凶狠暴虐的神色，被手下一怂恿，立马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转身回顾，在垃圾筒旁找到一个丢弃的拖把，嘿嘿一笑，用力一折，“啪”的一声拖把断成两截，一头冒着许多尖锐的木刺。白人似乎觉得很满意，惦了惦，用木棍的尖的一端挑起男孩的头，短促地冷笑一声，抬起棍子，朝对方的肩膀用力地扎了下去！
凄厉的叫声惊醒电线杆上一窝麻雀。
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尖叫原来可以比女人更加有技术含量。
苏白揉揉隐隐作痛的耳根，对那个捂着肩膀脸扭成麻花的白人微微一笑，“嗨，先生们，晚上好。”
白人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东方人。脸色温和安静，微长的刘海盖住一双弯弯的眼睛，似乎也透出了朦胧的笑意，漆黑的眼珠非常漂亮深邃，仿佛吸尽了世间所有的光。身型是异于这里的纤长细弱，显得弱小而好欺。然而令人无法想到的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方女人居然截住了他的手臂，轻轻一拧，就齐根脱臼了他的臂膀。
手无法控制地一松，木棍“啪”的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后慢慢停了下来。
“Bitch！”胖子疼痛难忍地咒骂，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自小在黑街里长大，十分懂得看人眼色，对人情冷暖也了解得透彻，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他两个手下又只是个趋炎附势的草包帮不了什么忙，衡量之下决定暂时忍下这个气先去接回手。反正六区并不大，凭他的势力找个人还是挺容易的。
“等一下。”白人正准备带着手下跑人，身后却传来柔和的唤声，他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再动，怕对方恼怒之下把他另一边也给下了。
“你刚刚说……多恩？”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恶意地问。
胖子脸色一变，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说的……是不是多恩•斯戴尔？”那个声音继续问。
胖子一愣，猛然转过身来盯着东方青年，从细碎的黑发，安静的脸，到白色的风衣。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一瞬间露出某种惊骇的神色，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画面，身体一颤，顾不得剧痛的肩膀与惹恼对方的恐惧，一退步，风一般转身向前跑，连两个手下都没来得及管。
两个白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青年，喊了声“老大”，急匆匆地跟过去了。
未来的罗伯斯鲍威尔啊。
苏白看着胖子以极不衬他体形的速度消失在巷子尽头，摸了摸脸。
她长得很可怕么？
她自认为还是人见人爱的啊。
“唔……”轻微的呻吟从地上传来。
苏白悻悻地转身，看到那个被围欧的男孩满脸隐忍痛苦地蜷着身体低低闷哼。凝视了半晌，走过去，蹲下，用力地戳戳对方已经脏污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饶有兴味地问，“嘿，小朋友，活着呢？”
“……”
没反应，再戳戳。
“……”
皮肤弹性还不错么。
“……”
再戳……“我的妈呀！”
一双眼睛忽地张开，定定地看着她。
苏白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脑中仿佛炸雷降落，轰隆一声，将所有神志炸得粉碎。
脑海一片空白，却有一双眼睛不住晃动。
那么深邃的蔚蓝……像是阳光下的海洋与晴空，透明，而温柔，熟悉得……
仿佛看了几生几世。
“撒思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