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 7 他相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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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有凉风吹过，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走来一对男女，窃窃的话语被月光暴露。
“今夜的月色很美，塔亚，就像你的眼睛一样。”
“呵，你真会说话……老实告诉我，这样的甜言蜜语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耶鲁？”
“不不，你的怀疑真让我伤心，塔亚，我只爱你一个人。”
“喔……是吗，那么耶鲁，你用什么证明呢？……”
高大英俊得有些邪魅的男人将女人推到后面的墙上，唇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低低道，“遵命，我的女王。”
吻上女人红润的嘴唇。
碾转的摩擦声与津液的交换的暧昧让夜晚染上了情色的味道。乌云渐渐遮住了凉薄的月光，街道上激情难抑的男女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女人迷失在男子高超的吻技及编制的魅惑里，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呻吟，没有察觉到男子渐渐血红狰狞的双眼与不着痕迹移向脖子的嘴唇。
眼前青色的血管充满活力地突突跳动，昭告着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食物。那温暖甜美得令人发狂的血液正等着他。只要……咬下去……
男人悄声张开嘴……
忽然有东西拍在他的肩膀上，他倏地警惕转过身，对上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微笑的样子十分温和干净。
“Hi，Mr.Bad。”
他听见那个人这样说了一句话，然后……他的身体猛然飘了起来。划过夜空，重重地撞上陈旧的楼房，再滚下来。他想要站起来咬破那个无礼人的喉咙，却一动就发现肩膀剧痛，像是受到了地狱之火的焚灼。他低头一看，惊骇无比地发现，有银色的丝线正沿着被洞穿的伤口迅速扩散，发出“滋滋”的声音，所及之处疼痛得让人难以忍受。他的脸扭曲起来。
银……是速熔银弹！那个人……难道是高级猎人？
他立刻改变了主意，忍着痛近乎绝望地向后挪动身体——没有胜算，完全没有。他甚至察觉不到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的实力远胜于他，更何况还有对他来说致命的……银。
“啪！”
一只脚猛然踩上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瞬间粉碎了他的肩骨，他惨叫一声，趴在冰冷的雪地上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一时间达到了顶点——
“别！别杀我，求你！”
那个有着东方面容的猎人单脚踩着他的肩膀，缓缓凑近吸血鬼惨白变形的面容，在他耳畔用轻柔的，低缓的却又冷酷无比的声音轻轻叹息，仿佛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隐藏得不错啊，E，我该庆幸你还没有完全异化么。”顿了顿，对他露出一个神秘圣洁如大天使长的微笑，“代我向上帝问好。”
银光一闪。
风吹过，一地飞灰吹散。
苏白摇了摇头，将枪收好，转过身，试图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这位小姐……”
“啊！！！！！！！！！！”
“……”
“啊！！！！！！！！！！！！！！”
“喂……”
“啊！！！！！！！！！！！！！！！”
“再吵杀了你。”
“……”
苏白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拼命捂住嘴巴泪水转啊转一脸可怜却用眼神控诉她的英国小妞。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我想您需要和我走一趟，我需要您的帮助——借走您的一些东西，可以吗？”
小妞急急点了下头，点到一半突然卡住了，想起什么似的脸刷的苍白，又拼命摇头，又想起面前这个年轻人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自己刚刚似乎拒绝了这个恶魔，脸变得更加惨白，又忙不迭地点头。
抽筋还是颠疯犯了？
苏白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起源，忽然没什么诚意地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电视里常放的剧情么，□□对那些炮灰常说的不就是这句话么？说完之后立刻很酷地一枪蹦之……唉，她看起来很像□□么？
“我想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想……恩，看那边！”苏白忽然往前面一指，满脸诧异的样子。小妞不明所以地回头一望，一片空荡，只有条流浪狗在电线杆下解决生理问题。难道这个恶魔想让她……
意识中断了事情错误发展下去的倾向。接住小妞软倒的身体，苏白不太乐意地哼了一声，仰头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然后站在原地静静等。没过多久，一个迅捷的身影从五楼高的房顶落下，快速走来，自动接过苏白手里的物体。穿透乌云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神秘魅力，却是那天酒吧里找她麻烦的LEVEL D。
那天酒吧里的一切不过是那个秃头一个不怎么完美的阴谋，计划把这个“名为调查实际上是监视自己”的女人吓得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个骑士其实还是有点斤两的，于是阴谋破灭了，秃头不得已只好把她留了下来。而这个名叫什么什么赖皮的血族却是多恩高价雇来的一个手下。对外是酒吧里的常客，偶尔打打牙祭，对内是收编的“治安队”的一员，现任身份是她的助手和……咳，保姆。简单点说就是个“反监视器”。她虽然对此没什么意见，但赖皮似乎怕极了她，平常走路也要保持十米以上。每当她说“分开行动”的时候都能听见他松气的声音，然后飞一般地不见了。特别是目睹了她踩碎一个E的咽喉时，他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生怕吓到她脖子不保。
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血族啊……
苏白内伤地叹气。
“找人消了她的记忆再送回去，赖皮。”
“是赖特……”他小声说，瞥见她黑沉的脸色又骤然噤声，小心翼翼地说，“是的，爱尔兰小姐。”
然后撒腿就跑。抱着一个人如抱无物，轻盈地跃上窗台跳到屋顶，一下子不见了身影，速度比来得时候要快多了。
苏白哼了一声，迈开脚步向巴托里走去。
天天工作到这么晚，白天又要去查看治安队的情况，工作结束后去消遣消遣总不会有什么过错吧？至于钱么……反正赖皮会帮她顶上。
…… ……
…… ……
第六区，巴托里酒吧。
一样的狂热气氛，一样的吵闹音乐，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自从她上次露了一手“小白兔大战大灰狼”的绝技之后，粘腻在她身上的猥亵目光就少了许多。
当然，也还是有不识相的。
“嘿，小妞，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带着不太标准伦敦腔的男声穿过喧嚣的人群到达她的耳畔，其中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淫意听起来有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
青年坐在高脚凳上安静地啜着一杯清绿色的酒，手指是养尊处优般的修长白皙，捏着高脚杯的姿势优雅沉静。穿着爱尔兰米白色短毛衣，紧身而显出纤细挺直的腰，休闲的米色简单长裤让她看起来仿佛只是坐在居室里，恬静安闲。细细绒绒的碎发柔顺地垂在耳旁，侧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然而隐隐看得出尖俏的下巴，安静中透出了无限迷离冷艳的魅意。
听到声音，青年略略侧了侧头，灯光打在她瞥过来的眼睛上，将那乌黑幽深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潋滟水光，幽亮得如琥珀，然而那种亮光却有丝丝诡异冰冷，让有意搭讪的黑人一怔，气势弱了下去。
“对不起，先生。”那个青年仿佛没有意识到，转了转高脚杯，闪烁的光晕让她的神色像是蒙了层雾一样看不清晰，只听得见柔和浅淡的声音说出标准的伦敦英语，“我有伴了。”
黑人一愣，顺着她杯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坐在她旁边，一脸委屈，接到对方的示意后先是不情愿地瘪瘪嘴，在对方微笑的目光下又妥协，对黑人一笑，露出嘴里尖尖的犬齿。样子像极了家养的哈巴狗。
不过这条哈巴狗可不一般，是吃人的。黑人打了个冷战，说了声“抱歉”后就匆匆离开。
那个东方小美人很有气质是不错，可是既然已经有了主了，那个主还是个吸血鬼，就为了这个就把命送上去可就太不值得了。毕竟吸血鬼虽然低贱，杀个人还是挺简单的。而且这里又是三不管地区，他可不想成为巷子里的垃圾食品。
“赖皮，你可真是居家旅行挡箭牌之必备良品啊……”青年无不感慨地说。
“是赖特……”年轻的吸血鬼不厌其烦地纠正，一脸无奈委屈。
青年不悦地瞥他一眼，对方一缩，吸吸鼻子，低下头去。
“你有点吸血鬼的气势行不行？”青年一见他这个懦弱猥琐的模样就头疼。
吸血鬼抬头看她一眼，张了张嘴，忽然又想起前几天这个青年踩碎E喉咙的一幕，把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青年见他欲言又止，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又看见对方的脸亮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珠发光的盯着她身后，咽了咽口水，非常渴望的表情。青年回头一望，顿时满头黑线。
一个穿着低胸红礼服的丰满美女正向这边走过来，修长结实的大腿和快要跳出来的胸部吸引了所有巴托里里男人的目光。
赖皮在看这个女人？
青年忽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旁边这位有一半是牙齿思考的动物。
赖……皮望望美女，又转过头来看着青年，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要是不答应就是弥天罪人一般。青年扶额叹气，颇无奈的样子，“去吧去吧，小心一点，别玩过头了。”
语气虽然平淡，警告意味却十足。
她是协助治安管理，意思就是阻止吸血鬼伤害人的事件发生加上调查贵族被抽干血的原因。前者说得堂皇，其实就是消灭E这个走向灭亡的生物。赖皮身为D，生前是人，初拥过后熬过了E的过程蜕变成为D，吸血的欲望比起E来少了很多，而且人性未灭，所以吸血并不会恶意地杀死人类，顶多是搞定以后消除对方的记忆。但赖皮太年轻了，血族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父亲”也不在身边，所以也不排除“因为对方是美女所以太兴奋以致于玩过头”的悲剧发生。
判定是否需要裁决的标准就是对方是否杀死过人。也许赖皮以前做过，但那是她来这以前的事，如果在她执任期间赖皮犯了错，那就由不得她了。
放下水也不是什么过分事不是么，再说，哈巴狗有时也需要出去溜溜才行。
听到对方的允许，哈巴狗眼前一亮，感激地冲她一笑，颠颠地跑去搭讪了。英俊的容貌绅士的气质以及不俗的谈吐，很快就把对方哄得心花怒放，半推半就地挽着他走出了酒吧，惹得旁边一堆大汉眼红，又不敢阻止。
青年哧哧笑了两声，转过头来继续喝酒。
清绿色透明的酒，没有加冰，所以喝起来并没有悬乳状状态的滑腻，是只掺水冲淡后的Absinthe，清淡略有苦味，但却是50度以上的高酒精酒，很容易醉。不过，这种酒，却是很对她的胃口。
芳香浓郁，闻起来有旷远的淡苦，柔和，原始，像是世界的尽头。
醇香，温润，就像是那个人的眼睛一样……
或许是迷离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让她有了一种恍然隔世的疏离感，又或许是酒精的微醉，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迷惘。
这么久……这么久，她到底在追寻什么东西？
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伙伴，甚至没有目标，但却不知为何一直隅隅独行。就像冥冥中受到什么指引，去寻找一个她甚至从不了解的东西。那种无人理解的孤独，没有尽头的疲惫，还有永不结束的征战，失去灵魂的归属……
撒思加……撒思加……
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就会涌起无尽的悲哀。就仿佛是被硬生生扯走了心脏，血淋淋，空洞洞。
有支离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一片深邃神秘的蔚蓝……像大海和晴空……教堂……吟诵，弥撒，还有祈祷的少年……拱顶……彩绘天使玻璃……圣母的手掌……干净的异国微笑……还有…血的迸溅，嘶吼，绝望，毁灭。
一片静寂。一切回归原位。
青年轻轻叹口气，幽幽的苦淡清香飘散。
“喀拉。”
微微一捏，晶莹的高脚杯应声顿时碎成几片，透亮的绿色液体顺着手淅淅沥沥地滴落到吧台上，沾着晶莹无暇的玻璃，有种难言的残破美感。
几滴红色的液体落在台上，蜿蜿蜒蜒，妖艳异常。仿佛是琥珀里流动的红色小蛇。
闻到异于常人的香甜味道，有几个吸血鬼蠢蠢欲动起来。却见血的主人轻轻笑着看着流血的手腕半晌，突然伸出舌头慢慢舔净手腕，动作缓慢而优雅无比，似乎是在享受什么美食，本来苍白的嘴唇沾了血后红润无比，映衬着白皙得微微透明的手腕艳魅妖异。慢慢舔干净手腕，青年微微一笑，忽然侧头望了他们一眼，眼里幽深如黑洞，嘴唇嫣红如花，而那双眼里面的神色……
吸血鬼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青年满意地弯弯眼，拿起搁在一旁的乳白色Burberry女式风衣抖了抖穿上，穿过嘈杂的人堆，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好恐怖。
吸血鬼看着青年走出了酒吧，想放松一下身体，却发现肌肉依旧保持着方才的高度紧张，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恐怖的眼神。如果刚刚……刚刚他过去了……他相信，那个青年，会毫不犹豫地……
捏碎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