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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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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欲使人灭亡,必使人先疯狂。
钰女觉得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至尽。
当精神层面的感情被破坏,即便肉|体毫发无损又怎么样?
暴力从来不是光肉|体上来的伤害那么简单,信仰的崩塌,精神的摧毁,执念无法达成的终端……一切的一切——都将推至深渊。
***
“哗啦——”
暴风雨中逆行前进的车轮子,溅起了一连串的水花。在黑夜中,本就很难看清周遭环境的视野里、再有风劲罡烈的暴风雨干扰下,追击前方的溯行军马车难度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在这样行动困难的环境下,陪同的审神者丝毫不为所动,在冰冷的雨夜里她表情冷漠的再次甩动马鞭,再一次地提高了拉马车的马匹前进速度。
“主公大人,速度不能再加快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有翻车的危险了!”狐之助紧紧扒拉着审神者飞扬的白色斗篷,只为了避免一个不慎,自己被摔下这个连车棚都没有的马车。在这剧烈颠簸行进的马车中、猛烈摇晃的马车颠地狐之助狐脸煞白煞白的。它真的想不明白,它选的这位主公大人怎么那么倔啊!脾气不禁又冷又硬的像块臭石头,这一副连命都不要的疯狂感更是令狐之助不由得恐惧,“和泉守大人,堀川大人,你们快劝劝主公大人啊!”
“主公!”和泉守兼定也很想此刻大喊一句,还是由他来驾车,您老歇息会儿吧,您老再驾一会儿车他隔夜饭都要被颠吐出来了。但在马车车轮“砰”的一下猛撞到一块石头,整个马车因惯性都飞了起来、停滞在了空中一会儿时,和泉守兼定下意识的扒拉紧车板:咿——!!
靠,要被甩出去了!和泉守兼定紧紧贴着车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堀川国广除了回给狐之助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同样为了避免被甩飞出去的命运,他紧紧扒住了另一边的车板。
狐之助:“……”
狐之助内心觉得吧,他们这次随主出阵,别溯行军还没把他们怎么样呢,他们就先被自家审神者给玩死了。
狐之助内心还认为他们家审神者应该和那个「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男人很有共同话题。
都是能颠不死常人的驾车技术!
虽然狐之助真的很担心他们的车在途中就变成灵车了,但好在审神者驾车技术虽说很颠,但速度是真滴快。在出行还不到一分钟,火速就追赶上了溯行军逃掉的几只漏网之鱼。
马车行到与溯行军驾驶的马车并排的位置,还没等刀剑们缓过神拔|刀霍霍向溯行军,审神者动作飞快的甩掉手中的缰绳,拔|出别在腰间的洞爷湖瞬间跃起,几道看不见速度地挥刀划过,另一边驾车的溯行军和后面的几柄黑色刀剑都瞬间消散一净,什么都没剩下了。
在两位刀剑付丧神怔神的时候,注意到他们失去驾驶员的狐之助惊惧尖叫了一声,立即引回了和泉守和堀川的注意。
“要翻车啦——!!”他们失去控制的马车直接一扎头地朝前方冲去,朝地狱的深渊冲去。
“主公——!!”这是越行越远的和泉守兼定从远方传来的呐喊!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坑了自家刀剑们以及狐之助的钰女回过头,除了她现在站着的马车,另一辆马车早就不见了,她只听到了狐之助消失前的狐狸尖叫还有谁的模糊呐喊。
钰女:“?”
她不过就一转头一回头的工夫,人呢?
……
文久三年,三月四日,荷兰贸易商船德雷克鲍伯罗斯号进入黑鸟湾入湾。
——这是他们当前所处的时代。
他想,以后大概再也不会高兴与主公一块出阵了。这是从马车上九死一生逃生回来的、和泉守兼定与堀川国广共同的心声。
两位刀剑付丧神瞟了一眼前面审神者的背影,之后两人再次对视的眼中都是相同的无可奈何。
他们的这位主公,对待他们这些现形于世的刀剑付丧神都是非常客气,就仿佛是面对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态度。从始至终对他们就没有和颜悦色过,一直冷沉着一张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光从她的背影看过去……便能感觉到那是个抑郁的人。
堀川国广是个好孩子,刀剑付丧神们对帮助自己现形于世的审神者有着天生的好感。他也不例外,即便他们的审神者看上去是个冷漠且不好相处的人,他也想试着与自家主公搞好关系。
才现世不久的堀川国广并没有其他刀剑们都有的「碰壁」经验,他还努力想与坂田钰女搭上话,“但愿这次的行动没让历史发生改变。对吧,主公大人?”
“本就只是交易而已,既然是交易中的内容,我就会完成。”像是敲击在冰面上的嗓音冷淡地传了过来,堀川国广听到那声音时心底有些莫名发怵。可这话里的意思他没能明白。
交易?交易是指什么?
和泉守兼定拉了下堀川国广的胳膊,在堀川国广看向他时、和泉守兼定不着痕迹地对他摇了摇头,他瞥了眼前面坐着的审神者背影,拉过堀川的手在他手中写字。
【主公大人与时之政府的交易就是做审神者,对主公来说,这个世界的历史是否有发生改变,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
第一次知道这种消息,堀川国广诧异的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又看向前面审神者的背影。
【主公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堀川国广在和泉守兼定手心中这么写道。
【不清楚,这种事主公大人从未与我们说过。】提及这个和泉守兼定心里就觉得苦闷。他们这位主公大人真的什么都不和他们说啊,难道是不信任他们么?
一想到自己不被主公所信任,和泉守兼定心底觉得烦躁的同时更苦闷了。
坂田钰女此时正盯着手中的木块。
年仅二十一岁病逝的第十四代悲剧的德川之长,德川家茂。
还有……新选组。
新选组,外号「壬生狼」。
近藤勇,1868年5月17日,在平尾一里冢(今东京都北区泷野川)斩首。享年35岁。次日送往京都,首级放于三条河原示众。*
土方岁三,明治2年(1869年)6月20日(阴历5月11日)、新政府军箱馆战争总攻击开始、新选组队士岛田魁守备的弁天台场被新政府军包围,陷入孤立。岁三率领少数士兵突围相救。岁三一夫当关,力阻自七重滨大举进犯的新政府军于一本木关口,却不幸在乱战之中腹部中弹,落马而亡。*
冲田总司,庆应4年5月30日(1868年7月19日)因肺结核卒于江户。*
……相似的组织相似的名字,完全不一样的人,相反的历史。
她所认识的那些人,也会有这样的结局吗?
“……”
正发着呆,这时头顶忽地落下一片阴影,头顶的太阳被遮挡住,坂田钰女似有所感地仰起头,她望向身旁出现的庞然大物。
是商船。
坂田钰女没有回头的问道,“狐之助,今天是几月几日。”
在休息的狐之助看了看两位刀剑付丧神,随后朝坂田钰女走了过去,“主公大人,今天是三月四日。”
商船进入了港湾,看来历史没有发生改变。坂田钰女点点头,“看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堀川国广。”
被审神者叫全名的点到名,堀川国广愣了下,“诶?”过了会儿堀川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审神者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但比起惊讶,堀川更高兴的是主公回应了他,“嗯,太好了呢!”主公大人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嘛,果然只是看上去不近人情、实际上也是会认真记下他人所说过的话的那类型啊!
道别了特别帮助他们载了一路的马夫,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跟随着坂田钰女的步伐,接着又乘上了船只,从走水路来到了黑鸟岬。
即便复古,过去历史的城镇街道也很繁华,不光是刚现世不久的两位刀剑付丧神看的目不转睛,就连到达不一样世界历史中的坂田钰女,都觉得看周遭的一切很稀奇。
没有遮蔽天空的飞船,没有高楼大厦的水泥钢筋,没有现代科技的痕迹……这里的街景,才是父亲他们那个时代没有天人入侵时,原本该有的样子吧?
究竟是被天人入侵后,攘夷战争爆发在此之后落败,之后拥有了先进科技的时代好。还是没有那些高科技的突然降临,随着时代慢慢前进、再接着潜移默化改变着的时代更好。
……到底哪一方更幸运,她已经搞不懂了。
三月六日在黑鸟岬会出现时间溯行军,在这所城镇的范围内,都是时间溯行军会出现的地点。
毕竟是从遥远未来预测,观测时间溯行军撕裂历史之壁的噪音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就是因为从更远的地方预测会变得更困难,时代越古老范围就越模糊,坂田钰女才不得已与刀剑付丧神们一起出阵。
特别是溯行军往往可以朝一个时代投入数十名兵力,相较于他们这方考虑到减轻历史壁的压力,比起溯行军他们只能投入更加少的人数。
更别说审神者多数都是坐镇于后方的文职人员,武斗派的审神者并且不怕与溯行军正面交战的人,在时之政府中都是稀有的存在。
坂田钰女就是这稀少的武斗派审神者之一,算是时之政府内部被重点关注的审神者。
不过坂田钰女却并不喜欢这种关注。有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些高位者看她的目光很恶心,她总有种克制不住想挖下那些人眼睛的冲动。
总部那里的建筑物到处充斥着严肃的氛围,除了历史意味的庄严感外,那里带给人的感官是一种很压抑的感受。
并且,钰女还察觉到在那些严肃的氛围中,还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以及即将没落的散漫。
为什么会如此?此时的坂田钰女并不在意。她除了心里觉得反胃以外,目前还需要时之政府力量的她,并没有想与时之政府现在便闹翻的打算,只是她在此之后去时之政府总部的次数变得更少了。
直到遥远的未来,坂田钰女才意识到此时自己的愚蠢。也意识到——腐朽就是腐朽,骨子里的腐朽像是注入腐木中的蛆虫一样蠕动着,令人打从心底恶心作呕的同时,只想毁灭这里的一切!
“时间误差的话,这个时代估计有四五天吧。”和泉守兼定朝坂田钰女确认,见到坂田钰女点头后堀川国广又问道,“在此期间我们该做什么呢?”
“狐之助,搜索一下吧。”坂田钰女没有回答,而是让狐之助告诉了他们下一个行动。
狐之助闻言碰了碰自己的铃铛,“明白。”
在狐之助碰了碰自己不离身的铃铛后,从狐之助脖子上的金色铃铛中射|出了一道金色的投影,这道金色投影落在地上后,很快便出现了一张张虚拟投影出的历史资料。
“正从数据库中查找位于次区域的这一时代重要人物。”在狐之助一番操作后,搜索结果出现了,“查到了83名。”
堀川国广有点惊讶,“这么多?”
坂田钰女对此早有预料,她没什么表情地吩咐道,“按照重要程度分类搜索一下。”
狐之助:“明白。”
之后列表列了出来,“重要度C,64名。重要度B,16名。重要度A,3名。”
重要度A:
荒木長兵衛,1863年现在31……
福原栄一,1863年现在5……
小泉武揚,1863年现在48……
虽说可能是徒劳,但在先查到可能成为时间溯行军目标的人物后,他们要抢先他们一步保护起来。
只不过,眼光也不能只局限于眼下的这三人,也有可能袭击没检索到的人。
甚至,敌人可能根本就不打算袭击什么人。
此时夜晚无人的街道,钰女与和泉守以及堀川在警惕夜晚巡逻的人同时,一边朝目标地点奔去。
这里的夜晚真是安静啊,不像她所在的世界,晚上的歌舞伎町可是不夜…城……
“……”回想起记忆中的歌舞伎町,坂田钰女仅剩的那一只眼中,压下了那一抹悲凉。
歌舞伎町……早已不在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有的也仅仅只是废墟罢了。
周围安静得令人发怵,她身旁的和泉守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乌云出来了。”
坂田钰女依言望向他所望着的方向,月亮的光线是这片街道仅存的光亮了,此刻她注意到在亮眼的月亮之下,有几道黑雾一样的身影从屋顶间跳跃穿过。
她的刀剑们也注意到了这点,同时喊道,“主公大人!”
坂田钰女握紧腰间别着的洞爷湖,“走吧!”他们立即追了上去。
他们追踪着那几道身影来到一方庭院,坂田钰女大致浏览下地形快速吩咐道,“和泉守兼定搜查庭院,堀川国广去房子里搜查!”
“主公大人呢?”和泉守兼定虽说知道他们的审神者武力值强大,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句。
“我和狐之助在屋顶,如果有漏网之鱼我会第一时间发现。”坂田钰女随意说了句便道,“快去吧!”
和泉守和堀川回应道,“是!”
三人还没分开一会儿,不过显然比起刀剑付丧神皮糙肉厚的肉|体,时间溯行军们也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更着重照顾脆皮血薄的审神者。
钰女很快发现了在和泉守和堀川都看不到她了以后,手握太刀的时间溯行军飞快地从屋檐下冲起,高高跃起的同时一刀朝她劈了下来。
“狐之助你找个地方藏起来!”钰女第一时间喊完这句话,她把趴在她肩膀上的狐之助甩出去的同时,一把扬起洞爷湖挡住了时间溯行军的刀刃。
“当——”洞爷湖撞上钢铁的刀刃,钰女瞥了眼手中父亲的遗物,再看向面前的时间溯行军时、她的目光变得非常不善。甚至冷得残忍,眼中杀气迸发!
父亲的洞爷湖……!
钰女神色狠厉,她凶残地抬起一脚狠狠踹了出去,飞速倒飞出的时间溯行军、后背重重撞击在了墙壁上,撞裂墙壁的同时他“嘭”地一下散成了灰烬。
才刚一照面,钰女就将一振太刀的时间溯行军给生生踹死了。
坂田钰女收起自己宝贝着的洞爷湖,认真的考虑自己要不要配一把真刀。
不知道刀剑付丧神能不能变回本体刀?回去的时候试验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