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我的吗？》今弟

15、早点回来噢

　　第十五章
　　昨晚刮了一夜的风，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申景戎只觉得冷得厉害。
　　他穿上厚厚的毛衣，咳嗽几声，开了空调才觉得缓解一些，但屋子里的空调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暖和了。
　　段小福还是没醒，他洗漱完走到床边的时候那个鼓起的小包还是一动不动，他不喜欢这种静默。
　　从衣帽间里找出来另一套小一些的衣服，他把缩成一团的段小福抱起来，他轻飘飘的，给他套衣服的时候倒是很简单。
　　申景戎不知道为什么段小福可以穿上他的衣服而不被别人看到，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隐藏在日常之外的规则，他知道的很少，但他不会拒绝知道。
　　段小福还是那副安安静静闭着眼的样子，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申景戎面无表情地捏捏他的脸，叫他：“段小福，快醒醒，你上学要迟到了。”
　　他看到段小福皱了皱眉，对这句话似乎有反应，申景戎眼神亮了亮，继续叫他：“小福，段小福，该起床了。”他听到段小福嘟嘟囔囔哼了几声，就像是其他普通的小孩在早起醒来之前的抗拒。
　　“段小福，你要和我一起去学校吗？”
　　他听到了申景戎的声音，没有虫鸣雨声，也没有黑夜，他睁开眼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下山了。
　　段小福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申景戎蹲下来给他穿鞋的时候才揉了揉眼睛，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子，他说：“申景戎...我做了一个好久好久的梦。”
　　“是一个很好的梦吗？”申景戎正给他系鞋带。
　　“我梦到妈妈了，梦到她来接我放学。”段小福点点头，又皱起眉，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考，等申景戎和他并排坐下他才开口：“我还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人。”
　　“这样啊...”申景戎拍拍他的背，“没关系，梦到妈妈来接你就行了，因为是梦，所以我们可以选择留下最好的那一部分。”
　　段小福摇了摇头，他知道那些事情好像不止是梦，他回想起来的糟糕记忆让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不像是以前那个看着凶但其实很好哄的小孩了。
　　“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我还想起了爸爸，还有......”他讲得很慢，沉默了一下就被申景戎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申景戎咳嗽得厉害，他朝段小福摇摇头，不知道是在拒绝什么，等他平缓下来的时候因为咳嗽得太过用力而红了眼。
　　“我感冒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给你。”他语气冷静，但看着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段小福马上分了神，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学着申景戎安抚他的样子给他拍着背，一脸担忧：“你怎么突然感冒啦！”
　　他还摸了摸申景戎的额头，但以他的温度来做对比的话，任何有温度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热得烫手的。
　　申景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变成了一副笑模样：“段小福，你要是叫申小福就好了。唉，你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戎哥哥晚上都睡不好觉，真的，或者我跟你姓也行。”这样咱们就真的是家人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有了一个弟弟，他申景戎的弟弟一定会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段小福脸上有点担忧，紧张地摸了摸申景戎的脸，有些犹豫地说：“申景戎...你让刘姨把医生叫过来吧，我妈妈说小孩子发烧了就是会说胡话的。胡话就是一些平时不会说的奇怪的话。”怕他不知道段小福还给他认真做了解释。
　　“......”申景戎默默看了他两眼，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把外套穿好：“我没事，我很好。”
　　段小福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晃悠悠飘过去问他：“你要去学校吗？”其实今天段小福不是很想去学校，他怕段朝怕得要死，虽然他现在已经死了，但那种被人折磨的痛苦还是让他很抗拒。
　　他也不想和申景戎分开，他是唯一一个能看到自己、能和自己说话的人。可他不想耽误申景戎学习。还好，段小福想，申景戎成绩那么好，段朝只讨厌笨蛋，他肯定不会伤害申景戎的。
　　“段小福，你知道吗？”申景戎从书包里拿出笔和作文本放在桌上，一边慢悠悠地和那个转来转去的小鬼说道：“你睡了两天了。这两天我都没去学校，这次肯定要考倒数了。”
　　“啊？我怎么睡了那么久啊...”段小福瞪大眼睛，又转了两圈才被申景戎拉过去：“你看，我这两天学习进度落下了，我就得去学校。你才刚刚醒，万一又在学校睡过去了我还得给你送回来，对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段小福点点头，十分听话。
　　“所以，我去学校学习，你在家里帮我写篇作文，困了就去床上睡，好吗？”
　　段小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因为自己耽误了申景戎学习进度感到十分抱歉，但他对于和申景戎分开这件事有点犹豫，他揉着那个作文本的角角，看着那儿慢慢卷起来，才有些不情愿地撅了撅嘴：“那好吧，我听你的话，那你早一点回来噢，还要给我改作文的......”
　　申景戎摸摸他圆润的后脑勺：“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