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我的吗？》今弟

14、我也只是个小孩子

　　第十四章
　　“明叔，你能帮我查一查领朝新转来的转校生吗？包括他的家庭背景，还有他转来领朝的原因。拜托了明叔，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请你帮我查一查。”
　　申景戎突然和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申明徙还是挺惊讶的，向来早熟的申景戎很少会去关注其他同龄人的情况。一开始他以为是小侄儿想和人家做朋友，但申景戎的语气倒没有什么友善的成分，他思索着是不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做了什么让申景戎生气了，别的不说，申景戎要是被欺负了，不管是什么转校生都得从领朝‘请出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儿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不愿意告诉他原因，那他也不会过多询问。只是查个人，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这新来的转校生真有问题，那也得早点解决，领朝从来都不缺好学生。
　　“小戎，你好好休息，我今晚回去看看，具体情况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回家的路上申明徙和小婉说了这件事，对于教育板块的安排小婉要比他知道得清楚一些。一听说小戎很有可能被人欺负了，还没到家小婉就打起了电话。
　　很快，那个名叫‘段朝’的转校生的入学档案、体检报告、个人技能以及大概的家庭情况都一起发了过来。
　　乍一看，这份资料没什么问题，但有些奇怪的是，段朝突然在原来学校的六年级下学期休了学，那边学校也只含糊地写了‘因病’二字。小婉觉得不太对劲，明明马上就要进行升学考试了，段朝怎么会突然因病休学然后过了好几个月后才决定转到领朝？
　　体检报告并没有任何异样，段朝并没有任何需要休学的病史。而且，他们家家庭条件不错，以前还和申家的分公司有过合作，如果是因为领朝的教学质量，他们家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候就把段朝送到领朝。
　　小婉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她想了想，给以前和段家有过几次合作的分公司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如果他们私下有来往的话，那关于段家的其他情况他知道的肯定要比这几页资料更详细。
　　因为是私事，而且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小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还表达了歉意，她没有直接问对方知不知道段家去年三月份发生了什么事，寒暄了一会儿，问了几个和公司时有往来的企业，这才自然地提起段家所做的工业原材料供应。
　　分公司负责人以为他们有这方面的考虑意向，说了一些段家的供应情况，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是并不推荐他们再次和段家合作。
　　小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负责人表示段家所提供的原材料以目前的市场情况来看性价比并不高，除此以外，负责人压低了声音：“段家在业内的风评确实不太好，不仅是从做生意上来看，还有......”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往下讲，小婉看了申明徙一眼，见对方点点头才说：“没关系，你继续说。”
　　“婉姐，我知道听信谣言不好，我也不是爱说闲话的人，但有的事情还真就说不准真假。前年我去段家参加段夫人葬礼的时候，他们家就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都哭晕过去了，看着真是可怜。但后来，我突然在今年三月份听说段家小儿子没了，还寻思着段先生这孤苦伶仃的太不容易了。没想到，一去葬礼现场，段先生旁边就站了位新的夫人，两人正忙着接待客人，但看着也说不上伤心。那夫人旁边还拉着个小孩，看着有个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和段先生很像。我本以为段家就一个孩子，没想到死掉的那个只是其中一个。”
　　负责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天来参加葬礼的人还挺多，他好像邀请了不少企业，但我听千实制造的小刘讲，段家那个死掉的小孩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他妻子是市医院的，说孩子送过去的时候还穿着校服，血都快流干了，头上被砸了好几个伤口，眼睛还睁着。段先生说小孩调皮自己从楼梯上自己摔下来的，不让他们乱讲。也是婉姐你问起来了我才和你说，我也不乱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咱们也不是警察，没有证据的话，这些传言估计也就听听。但段家对待自家人都没那么老实，对待外人怕是有更多心眼，可以的话，我个人认为选择其他合作商更稳妥。”
　　小婉挂断电话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如果负责人说的是实话，那就可以推断出：段家原来的儿子是在学校被人打死的，大人不愿意追究学校情况，反而一再强调是小孩子调皮自己摔下楼梯。
　　葬礼，那么私人的悼念活动反倒是办得像个颁奖大会。
　　小婉有点头疼，那个名叫段朝的转校生就是段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儿子，年纪还大些，怕是段家小儿子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两三岁了。
　　如果情况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像段朝这样的小孩是绝对不能留在领朝的，或者说，任何学校都不会欢迎这种小孩。这或许也是段家想要隐瞒的真正原因。
　　她不知道小戎是怎么发现段朝不对劲的，一想到今天小戎居然会从学校早退，她心里就一阵后怕，她不能百分百确定情况就像负责人讲的那样，但对于自己家人的安全，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自私地为家人考虑。
　　而且，每年都有许多转校生转入领朝，能留下的少之又少，如果段朝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以‘适应不了领朝的学习氛围’而转学去其他的学校也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失。
　　申明徙也在考虑，他给了看起来很疲惫的小婉一个拥抱，告诉她剩下的事他会处理好。
　　突然将刚转来的段朝再退回去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举措，他看了段朝的成绩单，在原来的学校可能能排到前列，但在领朝，也只是中下水平。正式期末考前会有一次全校统考，他会以一个合适的理由送走这个转校生。距离统考还有一个星期，为了杜绝他伤害其他同学的可能性，申明徙决定先封锁所有教师和保安看顾不到的场所，领朝的监控24小时都是开着的，以复习为由，暂时将学生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能有效控制的范围。
　　他给小戎发了条短信：‘别担心，大人会处理好一切的。’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还有一周就要统考了，你好好在家复习，明叔给你请假。’，最后才把他想要的关于段朝的资料发了过去。
　　明叔的语气并不像是无事发生，申景戎把那几页资料看了几遍，他去年送父母上山时是八月份，那个时候段小福的墓碑还没有立起来。段朝是今年三月份突然请的假，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冲突。
　　他一想到段小福哭着反复念叨那些求饶的话，是要在怎样的情况下才能被吓成那样。被人活活打死，不管怎么求饶都不会让恶人停手。因为他是小孩子所以就可以被原谅吗？
　　申景戎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床边柜子上还放着父母的照片。
　　作为大人的父亲不会被原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他一只手还点在段朝个人技能的那一页，另一只手还轻轻摸着段小福冰凉的后脑勺。
　　我也只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