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秋雨》牛奶蜂蜜柚子茶

4、第 4 章

　　之后两天，周以谨亲临客栈，又与袁甘见了数面。
　　小王爷避嫌，周以谨来，他便邀常思出门，几日下来，多了个志趣相投的游友。
　　某日，周以谨又与袁甘畅聊一下午后，入夜袁甘拎着酒壶又来敲赵淳的门。他们准备离开锦州北上，袁甘邀赵淳同行。
　　小王爷是个俗人。三分酒入肠，醉意七分。举着酒杯望着皎皎明月光下那张脱俗的脸，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于是，入锦州城半月后小王爷原路返回，又北去了。

　　直到抵达桐城，小王爷仍有兴致与袁、常二人去茶肆喝茶听说书。捧茶吃着果子，袁甘见满座多书生，老毛病又犯，一高兴，扯着邻座一公子畅谈起梅老往事。
　　这年头，但凡一位清高的读书人都爱自诩梅氏传人。经袁甘此番再折腾，没两天，桐城里的梅派也搞起雅集诗会。
　　这次小王爷长记性了，再有人来递请帖相邀就借口开溜，拉着同样因格格不入而懒得去的常思跑到勾栏去听靡靡音、喝小酒。

　　在桐城一晃又是数十天，某天夜里，袁甘和他的酒壶再次出现在赵淳客房门外。他要继续北上，依旧邀请赵淳同行。
　　这次，小王爷终于犹豫了。
　　这段时间以来，托袁甘的福，宁王爷前半生没出过的风头短短两月出尽了。起初，他挺享受目光追随的感觉，觉得很有意思。但时间久了，他开始难受。赵淳自知与袁甘这种生来就该霁月光风、不萦于怀的人物不是一道，再同行下去，只会徒增劳累。
　　更何况，这小子从里到外就是个梅派，再与他亲密接触下去，就是他赵淳活腻了。
　　月光下，美人一张带笑脸依旧脱俗，自认是个俗人的小王爷叹了口气，还是命要紧：“不了吧，我这趟出来本是要去余姚的，再跟着你们走，就越走越远了。”
　　袁甘眼睛一亮，轻轻哦了声：“虽然有些遗憾，也只能就此别过了。宁兄，京城见。”
　　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心里想的是以后最好少见为妙，赵淳拱拱手，该说的吉祥话还是一句不落的说了：“当然当然，先祝袁兄金榜题名了。”顿了顿，想了想，又道：“不过，在下有句不中听的话还是要奉劝袁兄。我虽未参加过科考，但也知考场上考的是真才实学，即便有些走旁门左道路子成功了的，终归是极少数。袁兄你今日见这位明日会那位，有这功夫不如多温习两眼书。”
　　即便不冲那张脱俗脸，这段时日得袁甘照顾，赵淳这番话也是实心诚意的。
　　夏夜湿热的风渡蛙鸣穿堂而过，袁甘笑僵住，半晌，敬重拱手：“京城再见。”

　　次日一早，赵淳下楼吃早饭时从小二那里得知，鸡未鸣天未晓时分，袁甘便已退房离开桐城了。
　　吃完饭，回房间坐了片刻，喝完两盏茶，小王爷吩咐章道一结账退房，去租辆马车回锦州。

　　春末前离开锦州，再回已是盛夏。
　　换了家客栈住下，小王爷歇歇脚，独自又去了趟城外秀山道观。
　　上次来怕是心不诚，才会拜完真人还没出大殿门就沾染上一身腥臊。这一次，赵淳跪在肃穆的金身塑像前，心无杂念，诚诚恳恳磕了三个头。
　　从山上下来，赵淳腹中空空，想起曾听人说过锦州城内出名的鳝丝面，登上马车让车夫回城。
　　藏在深巷里的面店门口连招牌都没有，摊主粗布麻衣系着围裙，正拿着大勺搅和大锅里清汤寡面，见有客掀布帘进来，抬了下眼皮招呼：“哎客官里面请，清汤、阳春、臊子面，您来一碗？”
　　赵淳没说话，他抬眼一愣，举臂挡起布帘呆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