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鱼籽墨

3、第3章 没吃成饭还

　　那晚放学后，谢炽没有回家。
　　季南倒是挎起包就跑。
　　他一天什么都没吃，再不快点出校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小伙子！那么不待见学校也别跑这么快啊！”早上的保安换班了，这大叔看着挺面善，看见季南就是一通喊。
　　那也不可能把季南给喊停。
　　他压根就没有听见，没有慢一秒。
　　他体育课都没跑这么快过。
　　饿饿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本来就没什么劲儿，但是一想到出了这个门就能吃饭，体内那股焰火仿佛又燃烧了起来，促使他跑了起来。
　　还这么快……
　　他离学校差不多一百多米一个路口拐了个弯，随便跑进了一家饭店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老板随便来一碗吃的！什么都行我要饿死了！”季南阔气的一挥手。
　　怎么跟一个老爷们儿一样的。
　　这叫大款。
　　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端着一碗馄饨走了过来。
　　“您的馄饨。”
　　　“谢谢。”
　　这声音季南感觉在哪里听过，抬眼一看。
　　眼前这个少年系着围裙带着口罩，前额的头发有两撮深蓝色头发。
　　又是谢炽。
　　“哎不是，你到底在多少家打工？”季南不屑地翘起腿抬到桌子上。
　　“别他妈在我跟前横。”谢炽指着季南桌上的腿。
　　腿还挺修长的……俩字，好看。
　　“对，你明明比我晚出校啊，怎么在我前面？”季南没有把腿翘下去，双手交叉跟个大老板一样的坐在那里。
　　“我骑车，”谢炽放下馄饨，“你他妈把腿给我放下！”
　　“哟！急了？我就不放，不服打我。”季南现在在谢炽眼里，满脸写着欠揍两个字。
　　季南一脸都写着“怂死了，店里人多就不敢打了吗？”
　　谢炽突然拽住季南的衣领口子，甩到店门口。
　　“……靠！”季南本来就想嘚瑟一下没想打，没想到谢炽动了手，他还在懵逼的时候已经被甩到店门口了。
　　“别找事！”谢炽带着口罩还系着围裙，看不出来他的表情，而且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居然还有一丝贤惠的家庭主妇即视感。
　　季南倒是没生气，只是在人群的目光中默默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衣服就走出店门。
　　他顺势看了一眼店名。
　　铁皮馄饨店。
　　原来是谢炽家的店，怪不得。
　　季南耸了耸肩，双手插裤兜向自己的租房走去。
　　他没心情吃饭了，也不怎么饿了。
　　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还是好朋友！
　　季南回到租房后门都没关严实就爬到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挺死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都已经快十点了。
　　他今天就不太想去学校了。
　　昨天还特地留意了课程表，一天十六节课有七节都是化学啊……
　　老张一共教五个班，真的不累？
　　也许是干老师这行干时间也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繁忙吧。
　　季南开始有些许厌倦化学了。
　　但是他今天也不想在租房窝一整天。
　　　烦闷，憋屈。
　　为什么身体里面好像总有一股子劲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想发火。
　　但是不知道在哪发，对谁发，又怎么发泄出来。
　　想打人。
　　季南开始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不跟谢炽打一架，打一架的话说不定心情会好很多。
　　现在才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季南什么都不熟悉，但是报完道第二天就不去上学这未免太过自由了。
　　但是孙老师昨天也没有问季南要手机号，导致他根本联系不了季南。
　　所以季南去不去学校都无所谓，反正七节化学，听着听着恨不得跳楼了。
　　总而言之，就是烦。
　　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烦。
　　他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光睡觉了什么都没干。
　　“不愧是我。”季南给自己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他也不怎么饿，但……
　　人是铁饭是钢嘛，饭还是得吃的。
　　季南下楼想看看外面有什么可吃的。
　　一下去就看到楼下站着个人，大晚上穿了一件洁白的衬衫，显得格外显眼。
　　季南起初不怎么在意，绕过那个白衣人准备找找饭店。
　　那个白衣人一把拽住了他。
　　“嗯？你谁？拽我干嘛？”季南皱着眉看着那个白衣人。
　　“我，谢炽。”那人拽着季南进了楼道。
　　楼道的灯很明亮，谢炽抬起头看着季南。
　　“看清楚了没有？”谢炽笑了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季南也回了一个微笑。
　　“今天怎么没去学校？”谢炽直接开门见山。
　　“不想去，起晚了。”季南说。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没去学校，老张和老孙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谢炽看着季南。
　　“为什么给你打？”季南不解的看着谢炽。
　　“因为我是你同桌，就这么简单，”谢炽掏出手机，“把我微信加一下，省的哪天你又没去学校好联系。”
　　“你直接把老孙的给我不就好了吗？”季南看着他。
　　“……没事顺便了。”谢炽说。
　　“行吧。”季南也掏出了手机。
　　两人加上以后，也没再扯一些别的话题。
　　“那我就先走了，以后不请假别随便不去学校。”谢炽还不忘提醒。
　　“知道了。”季南说。
　　谢炽从楼道出来的时候季南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你干嘛？”谢炽转过头。
　　“我去吃饭。”季南绕过谢炽。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谢炽喊了自己一声。
　　“要不要……一起吃？刚好我也没吃饭。”谢炽摊着手。
　　“……好，一起走吧。”季南说道。
　　“你吃什么？”谢炽转头看着季南的侧脸，“附近开了一家新店，去看看吧。”
　　“嗯，走，”季南把谢炽推到前面，没和自己一起并排走，“你带路吧。”
　　季南对谢炽的邀请没有起任何疑心，但是明明昨天谢炽嘴上还口口声声说着要打打自己，今天怎么在自己家楼下等着自己了？还主动邀请吃饭。
　　这一切都让季南放不下警戒心。
　　“……”
　　沉默。
　　季南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问，也不知道问了怎么表达出来比较好。
　　看着谢炽洁白的衬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谢炽还有洁白一片了。
　　一片空虚。

　　这家新开的店生意还不错，这个点店里还有不少顾客。
　　“你吃什么？”谢炽找了一桌靠窗的位子坐下拿起了菜单。
　　“随便，你点什么吃什么就行。”季南坐到谢炽对面往后一靠，头一扬。
　　“在外面呢，有点规矩。”谢炽皱了皱眉。
　　“行行行，都听你的，事儿精爷。”季南坐直身子。
　　谢炽把服务员叫过来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盯着外面发呆。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外面一片漆黑有什么可看的。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的时候，谢炽都没有察觉到。
　　季南看着谢炽发呆出了神，咧了咧嘴。
　　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谢炽面前的桌子边儿上。
　　这一巴掌声音可不小，谢炽直接跳了起来。
　　“我操，你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谢炽看着季南。
　　“我没有，坐下吃饭。”季南从筷子笼里抽了两根筷子，就夹菜去。
　　谢炽一巴掌拍在季南手上。
　　“嘶……疼啊。”季南猛地缩回了手。
　　“这我花钱点的菜，你想吃自己点。”谢炽抽了两根筷子。
　　“你……”季南被怼的不知道说什么。
　　“切，谁怕谁啊，以为我没钱的吗？我自己点。”
　　季南挺想说的，但是他身上的钱带的不太够……
　　本来就想着随便吃点，谁想会在楼下碰到谢炽，然后被拉着去了一家高档餐馆。
　　现在怎么办呢？
　　是抛下谢炽同学去喝胡辣汤？
　　还是坐着尴尬？
　　两者好像都不太行。
　　谢炽看着季南，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但是季南就只是楞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眨眼。
　　这人也真会，用发呆来掩饰尴尬。
　　“哎算了，你吃吧。”谢炽递了一个小盘子在季南面前。
　　季南还是没动。
　　“吃啊，你怎么了？”谢炽顺着季南发呆的目光看去。
　　是一个中年老头。
　　“你看那老头干什么？这个点还有老头也挺奇怪。”谢炽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把季南喊过来。
　　一拍桌子，季南直接蹦了起来。
　　“卧槽？又来？”季南惊讶地看着谢炽。
　　“你发什么楞？看那老头看半天。”谢炽看了看季南。
　　“哦……没事。”季南坐下吃饭。
　　差不多到店要打烊了，两人才磨磨唧唧从店里蹭出来。
　　谢炽一直跟着季南到租房楼下。
　　“你也回去吧别送了。”
　　“嗯，明天记得上学。”
　　“知道了，晚安。”季南转身挥了挥手。
　　“晚安。”

　　还是没吃饱。
　　季南躺在床上睡不着，肚子还是有点饿。
　　没有什么饱腹感。
　　——爸爸睡了吗？
　　——凌晨一点多你发什么短信啊？
　　季南直接怼张厦。
　　——就慰问一下，看看爸爸还健不健在。
　　——……滚你丫的。
　　季南把手机关机，还是从床上起来去冰箱里翻吃的。
　　他刚搬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零食。
　　冰箱里有挺多的膨化食品。
　　想吃薯片了。
　　还必须要烧烤味的。
　　季南找出一包烧烤味的薯片，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吃着。
　　这种日子，要多长时间才能过完？
　　一年？两年？还是后半辈子就一直要在这里生活了。
　　不想回到季百昌那里。
　　他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这种地方，那就等于和儿子彻彻底底断了关系。
　　我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一点关系。
　　从你把我送到这里开始。
　　对于季百昌的感情，喜欢是不可能的，恨也不太算，讨厌也说不上来。
　　排斥。
　　对，是排斥，不光是心理排斥。
　　我他妈从生理上我都恶心你！
　　“　操！”季南突然骂了一嗓子。

　　第二天季南还是成功的违背了谢炽的话。
　　但是这次他准备去学校。
　　旷课这种事一个月干个一两次就行了，一直干可不行。
　　毕竟我们季南是好学生。
　　《好学生》
　　季南连饭都没吃，就往学校跑。
　　这次还是卡着点进校。
　　刚进学校上课铃就响了。
　　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谢炽打来的。
　　“卧槽你他妈人呢？别告诉我你今天还打算旷课！”电话那头谢炽吼的很大声，分明没有在教室，有可能是在厕所。
　　“我卡着点进的校啊！”季南说。
　　“那你快点行不行？你不来老孙他们都来你这边儿问，一圈人都问个遍你知不知道？”谢炽声音低了低。
　　“知道了知道了。”季南挂了电话。
　　谢炽这么怕被人问吗？还是说他害怕孙老师？
　　季南笑了笑，加快步伐。
　　他是从后门遛进来的。
　　谢炽还在位子上和蹲在后面的那一群人打游戏。
　　季南刚坐下，谢炽就放下了手机。
　　“以后能不能起早点啊？定个闹钟什么的，都两次了。”
　　“闹钟叫不醒我，你要是害怕老孙天天来拷问，你可以不来学校啊。”季南有些许不耐烦。
　　“……以后早上六点我给你打电话。”谢炽又拿起手机。
　　“干什么？”季南问。
　　“叫你起床。”谢炽答。
　　“专门的叫醒服务？感谢啊感谢。”季南还双手抱了抱拳。
　　“不客气，毕竟我胸前有透明的红领巾。”谢炽说。
　　季南斜着眼看了看谢炽。
　　幼稚鬼。
　　庆幸的是，老师并没有发现季南什么时候进的班。
　　但是下课的时候，老孙还是来把季南叫到了办公室。
　　“季南啊，你才刚来三天不到，然后就连续迟到了两次，这可不行啊！”孙老师顿了顿，“而且昨天一天都没有来学校。”
　　季南没说话。
　　“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要迟到啊？”孙老师问道，那语气是非常的心平气和。
　　“……”
　　季南还是不说话。
　　“我不想来。”
　　季南总不能说这个吧？不然他好学生的形象可怎么办？！
　　他咽了一口口水。
　　“孙老师……我迟到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书看太晚了……”
　　这种小学水平的理由高中的老师会信吗？
　　“嗯……那你昨天为什么没来呢？”孙老师貌似相信了。
　　“有点不舒服，但是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就没办法请假，”季南想了想，“抱歉老师。”
　　季南同学你真是个天才！
　　孙老师又和季南拉了一两句家常，就让季南走了。
　　歪打正着，这节化学课。
　　但是老张没有讲课，让大家做题。
　　就这做题的空挡他把季南叫了出去。
　　问的和孙老师问的一点不差。
　　季南回答老张和回答孙老师回答的也一点不差。
　　冰雪聪明的季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