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鱼籽墨

2、第2章 就就就就…

　　谢炽走后，季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不是床不舒适，也不是新环境不习惯，谢炽说的故事，让季南失眠。
　　这些事，是只发生在108街区吗？还是五个街区都发生过？
　　折腾到早上七点，季南才有了困意，可今天要去学校报道，他只好晃晃悠悠的扶着墙去洗漱。
　　虽然是五月份，可是北方早上的温度还是很低，季南在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大清早的街上也没多少人，学校在哪他也不知道，全凭借手机导航。
　　“这破地方真寒酸啊，手机导航都找不到，这学校难不成是在异世界？”季南不耐烦地按着手机，他在区里转了差不多两三个来回也没找到七中，“操，八点了。”
　　大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都不认识，季南可不想再像昨天一样问个路却偶然认了个兄弟。
　　不问人了！
　　我迷路了！
　　季南坐到路边的石台子上，看着手机。
　　“小季啊！”季南抬眼看了一眼，好巧不巧，马哥。
　　“马哥？”季南站了起来。
　　“小季，你也晨跑吗？”马哥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拽下来擦了擦脸颊上的汗，“今天周一啊，怎么没去学校？”
　　“我不知道学校在哪……”季南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找了一个多小时了。”
　　季百昌写的地址季南也看不懂，只是勉强看懂几个字：
　　七中，理（10）。
　　“我带你去。”马哥带着季南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儿，找到七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去吧，我先走了。”马哥把季南推到七中大门前就走了，季南连谢谢都没来得及去说。
　　大门早就关上了，季南看着门卫室里板着脸的大爷——估计不给开门。
　　那也不能不去报道啊，季南学习是差了点，可开学第一天他一定得去学校报个到，不然心里反倒挺堵得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纠结半天，季南决定翻墙进去。
　　七中的外围墙是用砖头垒的，中间还有洞，季南轻而易举地翻了进来。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理科班在哪呢？
　　季南只能在教学楼里面瞎转悠，经过一些教师办公室，还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九筒！”
　　“碰！糊啦！给钱给钱！”
　　麻将？办公室还可以打麻将？
　　七中真是个神奇的学校。
　　季南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烟。
　　季南的唇瓣还没有碰到烟，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掐了季南手里刚点还没吸一口的烟。
　　“你有病吧？老子刚点的。”季南看着这个男人。
　　季南的脾气特别差，本来翻进来就不耐烦想抽根烟解气，没想到还没抽就让给掐了。
　　“七中副校长，陈航。”陈校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整洁的衣襟，乌黑的头发，白净的脸蛋，修长的手。
　　这么干净的少年脾气为何如此暴躁？
　　“你哪个班的？”陈校问。
　　“不知道班在哪，刚转来的。”季南双手插裤兜，吹了声口哨。
　　刚转来就这么横？换谁都忍不了的吧！陈校看着季南，从这一声大吼中就能感受到他的愤怒，“跟我过来！”
　　季南跟着陈校到了另一栋教学楼，“你站在这里别动。”
　　陈校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班级里面，叫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孙政权，你给我好好教教你的学生，没一点学生该有的样子。”陈校看了看季南，他还是双手插裤兜。
　　“哎是是是，我一定严格教育。同学你跟我过来吧。”孙老师把季南叫了过来。
　　“我是你的班主任孙政权，你可以叫我孙老师或者老孙，班上的都这么叫。”孙老师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好欺负的，季南撇了他应了一声。
　　“哦。”
　　刚到班里，季南就让班里的女生炸开了锅。
　　“好帅啊！”
　　“他如果没有对象我是不是有机会啊？”
　　“啊啊好帅好帅啊！”
　　……无语，是没见过男的吗？
　　“同学们，这是新转到我们班的……哎你叫什么？”孙老师转头看着季南，弄得季南也满脸写着尴尬，“季南。”
　　“这是季南同学，以后就是我们十班的一份子了。”孙老师笑着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吗？我能下去了吗？”季南看着孙老师。
　　“好拽啊！”
　　“这小子这么不识好歹。”
　　“脾气好烂啊……”
　　季南忍住心里那股怒气，来到陌生的地方尽量把情绪收一收，时间长了再一点点爆发出来。
　　季南是这样想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孙老师喊了两嗓子，又拍了拍手，“季南啊，你先坐在后面。”
　　孙老师并没有因为季南的无礼而生气，看来这样的场面他没少见过了。
　　“哦。”季南应了一声，向后面走去。
　　最后一排都是玩手机的，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儿有人，你坐旁边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季南扭头一看，垃圾桶旁边正蹲着一个人在玩手机。
　　谢炽……？！是谢炽！
　　“你怎么也在这个班？”季南压着嗓子问，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行吗？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个班？”谢炽一点点挪了过来，坐到了位置上。
　　“不知道。”季南没有问谢炽为什么蹲在后面，后面蹲的人也不少，他也不想猜。
　　才刚到这里一天不到，不可以随随便便说话。
　　不该问的别问。
　　季南骨子的那股教养告诉他。虽然有一个无赖父亲，但是母亲还是很有文化的，从小姜淑贤就教育季南，要懂礼貌，公共场合不大喊大叫什么的礼仪，但是随着季南渐渐长大，这些教育又好像慢慢的被埋藏了起来，直到来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才被激发出来。
　　“哎！你学习怎么样啊？”谢炽突然发话。
　　“还可以。”季南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什么叫还可以？我要一个准确一点的答案，就一百分的卷子你能考多少？”谢炽的语气中充满着不耐烦。
　　“八十多吧，要看是什么水准的卷子。”
　　季南学习不是很好，但是也不差，就属于那种偏中上游的。
　　“哦。”谢炽应了一声，没再说过话。
　　季南听着课，谢炽打着游戏。
　　“哎哎哎谢炽！”有人压着嗓子叫了一声谢炽。
　　“嗯？”
　　“这怎么办啊？”那人从后面挪到了谢炽后面，把手机递给了谢炽。
　　“你是傻逼吗？这都不会。”谢炽在手机上三两下的划拉着，然后把手机递了回去。
　　“牛啊牛啊！”那人又挪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下课铃响过两分钟后，孙老师把季南叫到了办公室。
　　季南和孙老师都僵着，谁都不说话。
　　“……老师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能不能直奔主题？”季南主动打破僵局。
　　“啊！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学习。”孙老师拍了拍大腿。
　　“问。”
　　大概是因为季南太容易把天给聊死的原因，话题又一次被断送。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孙老师才把季南叫出办公室。
　　季南不知道这节什么课，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台上的老师看见他脸都憋得紫青，直接一拍讲台吼了一句：“你！怎么迟到了还不打报告进来？有没有点规矩？”
　　季南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被老师叫走了。”然后就直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坐下有一会儿后，老师才继续讲了起来。
　　这节化学课。
　　谢炽还是和上节课姿势一样，一直打着游戏没停过。
　　季南本想听课的，但是他没有书也不知道怎么办。
　　“啪——”
　　一本化学书飞到了季南桌子上。
　　“你先用我的吧。”谢炽说道。
　　“谢谢。”季南回过以后就翻开书记起了笔记。
　　化学老师嗓门倒挺大的，季南偶尔上课跑神的时候就这么被他那一嗓子给吓回来了。
　　他挺喜欢化学的。
　　但是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师。
　　在之前的学校也是这样子，他只听自己喜欢的老师的课，不喜欢的老师他就不听课，所以偏科什么的多多少少也有些。
　　烦闷。
　　天气越来越热了。
　　已经有些许的蝉鸣了。
　　夏天要到了啊。

　　中午放学的时候季南没有去食堂，就坐在教室里这么坐了一整个中午，直到下午该上课的时候大家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才挪了挪屁股。
　　——爸爸在？
　　张厦貌似就不会挑个正经时间发信息。
　　——滚，烦着呢。
　　季南就以他这把天聊死的性格，除了张厦这死不要脸的性格敢和季南这么聊，还有谁能跟季南聊这么好。
　　未来是什么样子永远都是个迷啊！
　　下午第一节还是化学，经历了上午的雄狮怒哄，季南已经没什么心情再好好听化学课了。
　　没心情没心情没心情没心情没心情BLABLABLABLA……
　　季南后背靠在椅背上，一手转着笔，另一只手在桌洞里拿着手机玩。
　　喂喂！季南同学，你可一直都是一个好形象的代表啊！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名誉呢？
　　季南同学快醒过来吧！
　　不管在哪里，不管好坏，都不能阻止我们的季南大帅哥好好学习的！
　　你要明白你曾经是化学课代表！
　　如果让曾经的化学老师看见你在这里上化学是这副德行他该多伤心啊！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季南挺直了背，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翻开书把黑板上老师写的全部记了下来。
　　但是他是一节课什么都没听的。
　　他就是把黑板上面不管是不是重点的东西全部记了下来。
　　下课的时候化学老师还表扬他上课认真记笔记来着？
　　“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化学老师把季南叫到一边，“我姓张，班上的喜欢叫我老张。”
　　“季南。”季南应了一声。
　　“我听孙老师说，你化学很好啊？之前还是化学课代表啊？考过满分吗？”老张已经不把季南当外人了，一胳膊拐上了季南的脖子。
　　“……以前的确是课代表。”季南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这儿的人为啥都这么喜欢拐别人脖子呢？
　　之前马哥就是，现在老张也是。
　　这是现代老头子们的通病？
　　季百昌也挺喜欢拐人脖子的，但是没拐过季南的。
　　季南不喜欢和季百昌有什么接触。
　　都什么毛病？
　　真的不怕有天使劲儿大了把人脖子拐下来吗？
　　“啧。”季南小声啧的一声。
　　老张貌似听见了这声啧，把胳膊从季南的脖子上面放了下去。
　　“当我课代表吧？”老张突然说道。
　　“……呃这个……”季南犹豫。
　　“来吧！你看你化学还挺不错的！”老张猛地拍了拍季南的后背。
　　操……劲儿不小。

　　刚回到班上课铃就响了。
　　“老张是不是让你当他课代表了？”谢炽揉了揉眼睛，大概玩手机玩太久了。
　　“嗯。”
　　“你同意了？”谢炽看着他。
　　“不然呢？当时他两眼都快闪出来星星了，感觉我不同意他就要跪地上求我了，我还能怎么办？”季南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噗，他也就嗓门大了点化学好点，其他什么都不行，找课代表都是求人当的。”谢炽笑了笑。
　　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乱糟糟的一大团。
　　就这上课上的什么季南都不知道，就只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
　　“别瞎猜了，这节语文。”谢炽在一旁说道，随即甩了一本语文书过去。
　　“谢谢，但是你不看吗？”季南边翻书边问。
　　“不看，我要把好的机会留给学霸。”谢炽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我不是学霸，我属于那种中上游的。”季南纠正道。
　　“我说是就是，这片儿还没人敢否定我的话，你是第一个，”谢炽把糖纸扒开塞进嘴里，“以后有你好瞧的。”
　　季南没回应，再次记起了笔记。
　　季南同学你怎么才第一天上学就摊上这么多事啊？！
　　季南不怎么会说话，特别是好话，就是那种直来直去的，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就说什么的那种。
　　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