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鱼籽墨

4、第4章 妹妹在家里

　　老张也没有多想什么。
　　好学生就是容易得到老师的信任！
　　季南回到班，刚准备坐下的时候，椅子被谢炽一脚踹走了。
　　“你是不是有病？”季南斜着眼看着谢炽。
　　“没病，自己看看椅子上是什么。”谢炽还是打着游戏。
　　季南转头看了看被踹飞的椅子，上面有肉眼可见的一摊液体。
　　他走进看了看，是胶水。
　　这种事情想也知道是女生干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季南把椅子擦干净拉了回去。
　　忍着，不能发火。
　　一定要忍住。
　　季南你可以的。
　　“实在不行去厕所喊两嗓子吧？”谢炽抬眼看了看季南。
　　季南没说话。
　　“那你要是感觉这样舒服，就这么憋着吧。”谢炽继续打游戏。
　　“……”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中午放学的时候季南找孙老师请了个小假，下午就不会来学校了。
　　他憋的慌，想出去走走。
　　差不多快两点的时候，季南动身走出校门。
　　这片儿他出了七中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在已经记住了出租房的位置，实在不行，就回去待着吧。
　　天阴了下来，看样子要下雨了。
　　季南随手点开了天气预报。
　　这边显示一会儿下暴雨……
　　身上没有伞。
　　季南慢慢悠悠的往出租房走去。
　　转不了了，那就回去躺着睡一觉算了。
　　出租房那一块，相对来讲还是干净一点的，至少跟谢炽家的店比起来是这样……
　　季南刚走到楼梯口，一楼的住户家里从门缝里在肉眼可见的流着水。
　　水流速很快，不一会儿楼梯口就漫的这一层都是水，还继续往外面流着。
　　季南敲了敲门……，想提醒这户人家，开门的是个小孩。
　　季南尽量做到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话，“小妹妹，你家是不是漏水了？”
　　小孩看着他，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要是漏水了，你就跟哥哥说，哥哥可以打电话叫人来修水管。”季南弯下腰看着这个小孩。
　　小孩还是不说话。
　　但是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季南努力笑了笑。
　　那小孩终于开了口，“……玉靖。”
　　“那好，玉靖，告诉季南哥哥家里怎么会流着水可以吗？”季南看着水已经在外面积成了水坑，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这个小孩忘了关水龙头自己还可以去帮忙，主要是这个小孩不愿意说。
　　“……我……哥哥家里……的……水龙头……坏……了……我关不……上。”玉靖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了。
　　“那我打电话叫维修工来修好不好？”季南说着掏出了手机。
　　玉靖点点天，表示可以。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季南拨着电话号码。
　　“谢炽。”玉靖说。
　　什么？谢炽？？
　　这个是他亲妹妹吗？
　　但是不一个姓啊！
　　算了现在谁还管这些啊！
　　季南给维修工打完电话后，就拨了谢炽的电话。
　　“喂，干嘛？”谢炽不耐烦地说，好像是因为季南的电话打扰了他打游戏。
　　“你家水龙头坏了一直在漏水，你妹妹关不上，赶紧死回来！”季南飞快地说完挂了电话。
　　“玉靖，你先做在沙发上，我去卫生间看看。”季南把玉靖带到了屋里。
　　屋子里的水比外面多的多，好几个房间都已经进水了。
　　这场面怎么跟下了暴雨一样的。
　　暴雨？对一会儿这边还有暴雨！
　　那更要快点收拾了，在维修工来之前，自己也尽量做些什么。
　　手机响了起来，季南还没来得及看，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
　　谢炽回来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啊，快点在维修工来之前先看看能不能修好吧。”季南看着水龙头。
　　“好，小靖你就坐那里不要动。”
　　玉靖点点头。
　　两人在卫生间收拾。
　　“玉靖……是你亲妹妹吗？”季南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她都跟我不一个姓。”谢炽说。
　　“那她是……”季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捡的，”谢炽看着季南季南看着谢炽，“就是捡来的，她当时就老老实实坐在路口，不说话也不动，在哪坐了好几天。”
　　季南还是看着谢炽。
　　“没有人把她抱走？”季南问。
　　“有，她不跟啊，谁动她她就咬人，还乱跳。”谢炽笑了笑。
　　“那你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季南继续问。
　　“不是我，是我妈带回来的，”谢炽说道，“我妈回到家她就在身边站着，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我妈怎么带回来的。”
　　季南转头处理手上的事情。
　　“她是不是精神上有点什么问题啊？我跟她说话都不搭理我，就报了个自己的名字。”季南说。
　　“有点吧，当时捡着她她才七岁，都来我们家快四年了，我们都对她不坏，但她就一直那样儿，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她也许是小时候受到什么刺激了。”谢炽把卫生用品一个个从水里捞出来。
　　“受到刺激……了啊，为什么不治？”季南把湿答答的卫生纸拿了起来。
　　“医生说治不好，除非她自己愿意主动找人，这全看她想不想让自己好了。”
　　玉靖的病……看起来很麻烦。
　　“听邻居大妈说，她小时候好像是目睹了自己亲爹杀了亲妈的场面，然后就这样了，那时候她饭都不吃，差点饿死。”
　　季南没有再问。
　　等维修工赶到他们俩已经把屋子里被浸湿的东西都放在窗台上面了。
　　“那我就走了，明天见。”季南挥了挥手。
　　“明天见，玉靖跟季南哥哥说拜拜好不好？乖乖的，哥哥给你买好吃的。”谢炽看着玉靖。
　　“好……季南哥哥再见。”玉靖冲季南挥挥手。
　　“再见玉靖。”

　　季南在谢炽家收拾完浑身累，他去拿了条内裤就去洗澡了。
　　他扶着墙走进浴室，收拾完感觉到特别的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累。
　　好像马上要累死。
　　季南头晕晕乎乎的，他闭着眼脱完了衣服，然后摸索着找到花洒的开关。
　　“卧槽！”一个激灵把季南直接吓的特别精神。
　　“这怎么是冷水？”季南换了一边打开，“这边也是冷水……不会没有热水吧……”
　　他跳了出去找手机。
　　然后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喂？小南啊，怎么了？”房东问道。
　　“这边没有热水吗，我准备洗澡……”季南说。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这个热水器啊烧坏了，不能烧热水了，你要是想洗澡的话只能自己烧水了。”房东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麻将，“要不然你就只能去外面的澡堂子去洗澡了。”
　　“……哪里有？”季南问道，他不是不想在家洗，他是不想烧水。
　　“可是外面一会儿暴雨，你要是真的想洗，我把位置发给你好了。”房东说，“哎哎哎！我还没出！九筒！”
　　真的在打麻将，季南皱了皱眉：“那把位置发给我吧。”
　　挂断电话，季南迅速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然后拿了洗澡用品，出门前带了把伞。
　　跟着房东发的位置，他很快就找到了，离自己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
　　季南特别迅速地换鞋拿钥匙牌。
　　这里面没有人，季南本以为会有很多人让自己很尴尬，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池子可以泡澡，季南跳了进去，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泡了多久，电话响了起来。
　　季南闭着眼睛不想去拿。
　　安静以后，季南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洗完澡出来季南感觉一身轻松。
　　好像是大病一场刚好的样子。
　　他往出租房去拐，在一个街角口撞见了谢炽和玉靖。
　　谢炽看着季南手上的洗澡用品就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谢炽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也装着洗澡用品。
　　“你家热水器也坏了？”季南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玉靖非要来啊，她自己进去洗洗完就坐外面等我就行。”谢炽说。
　　玉靖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玉靖，跟季南哥哥打招呼。”谢炽摸了摸玉靖的头。
　　“季南哥哥好。”玉靖对季南挥了挥手。
　　玉靖说完，挣脱了谢炽的手跑向一边。
　　“玉靖！别乱跑啊！”谢炽喊道。
　　“好。”玉靖回了一个字。
　　“今天……谢谢。”谢炽看着季南。
　　“都说几遍了，不用再说了，我也就是碰巧看见了就帮忙的。”季南摆摆手。
　　“其实平时玉靖很少说话的，今天看见你居然说了话，真的挺不可思议的，她明明很怕生，”谢炽说，“以后能经常来我家吗？就当是为了玉靖。”
　　“好，那我先走了，一会儿可以会下雨。”季南说。
　　“是雷阵雨，刚才下过一次了，你没发现地上是湿的吗？”谢炽指着地上。
　　季南倒是没注意地面，他在里面泡澡就泡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都没注意，那我先走了啊。”季南挥挥手。
　　“嗯，再见。”谢炽笑了笑。
　　谢炽这个人……也不是很难相处嘛……
　　明明这么平易近人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小混混。
　　虽然头上那一撮深蓝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比较拽，有点让人想打。
　　季南没有直接回去，在小区里转悠半天熟悉环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季南没看联系人就接通了电话。
　　他现在心情大好。
　　“喂？是小季吗？”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南愣了愣，然后看了一眼联系人。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是声音却这么熟悉，但这个人不是季百昌。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是姜淑贤。
　　季南倒是对姜淑贤没有厌恶的感觉，所以对她说话也不会那样尖酸刻薄。
　　“是，怎么了？”季南回。
　　“你怎么……把妈妈也拉黑了呀？”那头传来姜淑贤可怜巴巴的声音，像是在卖惨。
　　“……我怕季百昌拿你的号码给我打电话，所以索性你俩一起拉黑，”季南边往出租房走边打电话，“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哎哎，先别挂电话，之前你爸给你打电话有事跟你说，但是他说他还没说你就挂电话了，想再打过去发现被拉黑了。”姜淑贤是喘着说话。
　　“妈，你是不是哮喘又犯了？听着你说话声音都不大对劲，”季南关心到，然后就听见那头季百昌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这老太婆子！怎么说个事用这么长时间？话费多贵你不知道吗？会不会快点？！”
　　然后就是姜淑贤的一番解释，“我正跟孩子说着呢你吼什么啊，我哮喘犯了呼吸都困难，你还催，天天就心疼你那……一点话费钱。”
　　季南在电话里听着，虽然季百昌经常家暴姜淑贤，但是没有打过自己，但是他忍不了季百昌这样说话。
　　季南好长时间都没说一句话，一直听着电话那头季百昌吼着姜淑贤。
　　“我现在就掐死你这个窝囊废！我娶你有什么用？啊？还有你这破病！治不好就也别治了药费也不少钱呢！”季百昌吼的声音很大。
　　季南的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颤抖了起来。
　　“咳咳咳……我也不想啊，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每次……都是吼人，娶我有什么用？你不娶我……哪来的儿子？”季南听见姜淑贤拿药的声音。
　　姜淑贤用了药，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然后就和季百昌大吵了起来。
　　“那也是靠我！没有我你生的了孩子吗？而且就生的出来一个！第二个都生不出来！不还是窝囊废一个？你们女人就是没用！除了生孩子还会干什么？败家娘们！”季百昌一把掐住了姜淑贤的脖子，然后就是姜淑贤的咳嗽声。
　　“艹！你他妈的给我松手！”季南对着电话吼了一声。
　　“哟？不亏是你妈生的，跟你妈站一边啊？我就不松手怎么的？你能来救她？看我不掐死她！”季百昌更用力地扣住了姜淑贤的脖子，姜淑贤的咳嗽声接连不断。
　　“你大爷的季百昌，狗日玩意儿的你放开我妈！”季南喊着，仿佛把这么多年对季百昌的不满都喊了出来。
　　季南没忍住，把手机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