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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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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旬过去,崔箐除了偶尔去看看月娘,其余时日都花在了信应寺。
虽不是每次都能撞见景明,可她的心思,山上山下知道得一清二楚,闲言碎语不断。
这日她照旧扣了寺院的大门,看院门的沙弥却不放她进去。
“崔施主,你无须再徒劳了,景明师兄为了精进修行已经闭关,说不好是一年两年。师兄乃身具慧根醉心佛法之人,还请崔施主莫入迷障,误了自身花期。”
崔箐不信,以为是沙弥的托词。
她当然知道寺中针对景明的流言从未断过,近日越发甚嚣尘上,都是与她相关。
毕竟是有着几百年修为的妖修,本就五感敏锐,而且寺中还有乌鸦帮她监听消息。
景明虽是弃婴但出身玄界大宗门,自幼天赋过人受宗门内外关注,才及弱冠便达到金丹修为,尊师命入世锤炼修行。因此在信应寺中地位不凡,寺中住持见他都需自降身份。
而他天生性情淡漠,每日忙于精进修行,与寺中众人相处甚少。
尽管景明不摆高人一等的架子,对寺中僧众一视同仁,但仍旧止不住寺中人妒忌的阴暗心思,崔箐没少给这些和尚制造小麻烦。
借着她闹出的动静愈来愈多,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编排了很多不堪入耳的流言,一心想要把景明打压下去。
崔箐认为景明不是自愿闭关,而是因为流言害景明被大秃头关禁闭了。
也不再管紧闭的寺门,树上的乌鸦已经告诉她景明在何处了。
“小和尚,小和尚,我又来了。”崔箐从小窗翻了进去,四处打量着这逼仄的禁房,布置了佛龛、佛经、蒲团、木鱼、油灯,连张木榻都没有,“小和尚,你是不是被罚了,这地方这般简陋,你真的要待两年吗?”
景明仍旧自顾敲着木鱼默念着佛经,并不答话。
崔箐也很是习惯了,说十句他能搭一句都够她开心的。
她席地坐在他身旁,双手托腮看着他:“小和尚,是不是院里的人欺负你了,你不开心想躲起来?我小时候长得弱也总被欺负,所以我最喜欢独自待在崖边,没想到反因此开了智。”
她骄傲地显摆:“等我能修炼了,又认识了圆圆她们,就再没有谁能欺负我了!对了,我去把欺负你的人都打一顿吧,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对你了。”
说着崔箐跳了起来,兴冲冲拉着景明要往外走,“走走走,你告诉我都有谁,圆圆以前都是这样帮我出头的。你放心我很厉害的,我们学别人套麻袋吧!不会有人知道是我......”
“施主,请放手。”景明稳坐在蒲团上,原本阖上的眼睛正直直看着她。
被那双清明的双眼注视,崔箐总会有种紧张的感觉,就像偷懒不认真修炼被熊兰抓个正着的时候。
她讪笑着松开了手中攥着的衣袖,心里想:“小和尚肯定是听见我骂他们秃头了,哼,我明明是帮他的,还凶我。”
越想越不甘心,反而坚定了要去揍人的想法,想着等自己帮小和尚报了仇,他肯定是高兴的,只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讲出来。
“施主若是给寺里添了麻烦,以后就请再莫到寺中来了。”景明说完又闭上了双眼,继续诵读佛经。
崔箐却保持着翻窗的姿态僵住了,幸而她脸皮一向不薄,翻身又蹲回了他身边:“小和尚,你生气啦?好啦,我不去找他们麻烦就是了。诶,等下,你刚刚说我找麻烦就不能来寺里,那我不找,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来找你玩啊?”
像是发现了天大秘密,她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我就知道,虽然你总是板着脸,从来不笑,但是你可心软啦,还特别容易害羞。”
她凑到景明面前,“小和尚,你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但不好意思说啊?没关系的,我不害羞的!月娘说有了崽子后感觉极其幸福,比让她做神仙还开心!我离做神仙还早,但我们可以生崽子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生崽子呢?小和尚,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我啊?”
满嘴“生崽子”的崔箐,最终被景明拎着扔了出来。
之后她再去禁房,发现小窗被紧紧锁上了。
这可拦不住她,轻轻松松就撬开了。可任凭她怎么在旁边纠缠耍赖,景明再没搭理过她。
“小和尚,你真的不看我一眼吗?”说话的女子,穿着大红薄纱,手指在面前的人身上来回游走,“不是说色即是空吗?”
她捧着男子的脸,抚摸着他俊秀的眉眼,在他耳边轻语:“为何不敢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她把他敲木鱼的小木杵取走,将他双手放到她的心口及腰间,蛊惑着:“你不看我,是怕自己会破戒,你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对吗?你对我......”
“夜已深,还请施主早点下山,景明晚课还未做完。”和尚直直看着她,收回双手准备继续敲木鱼。
女子看着他清明平静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涟漪。
心中虽是有点胆怯,却也非常不平。想起飘香院头牌的教导,一发狠就将仅着的薄纱脱下,整个人扑在男子怀里。
“小和尚,我不信你对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我说了不会要你还俗的,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和尚,我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一直守着你就够了。”
景明还是那般平宁无波,只盯了她一眼就又阖上了眼睛,仍专心敲着木鱼,嘴里喃喃念着经文,宛若怀中的人并不存在。
女子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憷,可更多的是不甘。她不信,竟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她迅速牵起男子的手,欲往肩背搭去,却被男子一指头戳在眉间,霎时一点金光刺入,她顿觉全身宛若被雷轻轻击中。
“施主,莫要痴缠。”
直觉再继续下去,后果一定不是她想得到的。
崔箐挥手取回薄纱转身披上,不服气又委屈:“我不会放弃,你一定会属于我!”便从小窗飞身而去。
僧房里的木鱼声依旧敲到戌时,不疾不徐,只有木窗上的身影飘飘荡荡。
崔箐因为勾.引景明不成反被威胁,带着满肚子憋屈又跑出了见宿山。想着月娘即将临产,便去了庆锡州。
幸好她提前赶到,终究是违逆天道强求而来,月娘的肚子比预计的日子提前发动了。
为避免分娩时产生的妖力波动引起人修的注意,崔箐慌乱地带着月娘,从李家转移去了先前布置好的洞府。虽远远比不上鹿林山的,却已经是她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了。
经过一番九死一生的挣扎,月娘历时三天两夜终于产下了一名男婴。
月娘天生天长却也带过鹿林山不少的幼崽,虽开始仍是不知所措,渐渐地摸到了窍门便好带了许多。
产后虚弱的她自是不能离开法阵的庇护,崔箐便代她回了李家一趟,说是娘家人心疼闺女让出了月子再回来,请姑爷不要担心。
李老夫人和李希听了连连点头,说有亲家照看很放心,他们不着急。
“缘何不急!”博谷子气急败坏,瞪着无根,“不趁着她衰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等她恢复过来,我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了!”
无根稳如泰山,似乎成竹在握:“我以为你暗中谋划几年,所图应该更大,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目光短浅!”
“无根你不要欺人太甚!”博谷子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中途插、进来,我早已经得手了!”
“若没有我,你早就被四鬼察觉,”无根轻蔑地看着他,“这机缘别说有你一半,说不得已经化成他手下的亡魂了!”
他不断摆弄着手里的罗盘,说:“现在,一条通途大道摆在眼前你不选,就只能看见渡舟小船,不怪你早三百年修行还被我压一头。”
博谷子敢怒不敢言。
等月娘恢复大半,抱着胖小子回到李家受到了热情迎接,又过去快四旬。
看着月娘白白嫩嫩的崽子,崔箐觉得景明又不可怕了。反正他是不会伤害她的,她就是有这个直觉。
她又兴冲冲回了见宿山翻到了禁房,却没能再推开窗。景明用法术把整间寮房给封了,搞得真跟禁闭似的。
“小和尚,你,你太过分了,我不跟你玩了!”崔箐对着窗内怒喊。
半晌过了,不少僧众躲着来探看了,也没等到房里的动静,她跺跺脚又下山去了。
“哎小和尚,两年快到了,你是不是该出来了?”崔箐敲了敲窗棂,倚着墙说,“这一年多,我可是把卢蓝国、南蜀国都逛遍了。”
她不在意屋内一贯的沉默,也不介意四周不善的目光:“南蜀国的美食真不少,记得吧,我给你带过的。就叶儿粑、辣豆花那些,为了赶回来让你吃上热乎的,还有很多我都没尝到呢。”
“对了,李家的说小孩子要取个贫名才好养活。以后我们的崽子,你觉得叫叶儿粑怎么样?好吃又好记。”她越说越兴奋,又敲敲窗,“你要是不喜欢,下次跟我一起再去看看呗,挑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仍然是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她也不气馁,依旧是勃勃生气;“我把给你带的糕点还放这儿呐。”
她把油纸包放在窗外,清楚景明根本不会动。这包糕点的去处会跟之前的那些一样,被守着的僧众丢掉,再被鸟雀啄食得一干二净。
但她还是乐此不疲,享受挑选手信的快乐,这种分享让她在俗世有了定点的归属感。
“我还要去看小崽子,等我回来你还没出关的话,小和尚我就不等你了哦,赶着去青州看潮呢。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想想你一直在这里闭关,世间那么多的美好你都没见过,我去见了才能告诉你啊。”
踩着周围僧众的痛脚,崔箐再次撩拨完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