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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烁日流金 魔教教主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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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使。”有个声音笑吟吟道。
阮翕怔了怔,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像在哪听过。
燕无涯收刀回鞘,转脸望去。
他身后百步开外的树梢,一盏灯笼辉光温柔,摇摇晃晃地挂在梢头,远远望去,就像是十五之夜,月上柳梢。
一晕暖光映照出一袭白衣,宽袍广袖无风自动,幽幽然飘来荡去,那人轻巧立在枝头,随摇曳枝叶百无聊赖地晃着灯笼,见他望过来,那人足尖一点,宽大衣袍与灯笼一道悠悠然落下,远远望去,像极了一盏孔明灯。
燕无涯皱起眉,稍稍欠了欠身,却并无太多敬意:“右护法。”
待看清那人模样,阮翕也觉大事不好:“华……华如练??”
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拉近数十步,华如练提起灯笼照了照,笑起来:“哟,这不是梅上雪家的小师弟,叫……阮翕是吧?”
段篱警惕地拉着他后退几步,侧目低声问穆九秋:“你怎么样?”
穆九秋扯下一截衣衫,在伤口处草草缠了几圈用力捆紧,咬着牙道:“尚能支持。”
“支持个屁!”段篱暗骂,“我看你这胳膊是不想要了!”
燕无涯冷冷道:“右护法怎么来了?”
华如练移回视线,轻快道:“不止我来了。”
燕无涯神情微动:“还有谁?”
段篱又拉着两个小辈退了一步,低低道:“明渊。”
华如练冲着他遥遥颔首:“不错,正是城主。”
燕无涯默了一默,道:“待我料理完此处,自会去向城主禀报。”
华如练微笑:“请便。”
不等他动手,段篱当机立断转身拎过穆九秋便跑,同时一脚将阮翕踹了出去:“跑!”
阮翕被踹得一个踉跄,本能运起真气,然而还未跑出几步便见另一道影子鬼魅般在夜色中疾行穿过,伴着一声惊呼乍然而起,生生将他脚步截住,随惯性摔了个狗啃泥。
躲在树丛中的叶扶疏狼狈不堪地被揪出来,手脚都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而拎着她的,正是简凌。
阮翕一骨碌爬起,掉头跑了回去,一面跑一面冲着浓墨般的夜色吼出一句:“请段前辈看顾穆兄!”
黑夜之中,段篱脚步一顿,出手点住意欲回返的穆九秋,头也不回地掠走了。
“阮公子!”叶扶疏努力挣扎着,眼眶渐渐红了,“你这是何苦……”
阮翕喘着气跑回简凌面前,扫视一周,双手握紧又松开,梗着脖子道:“你们要抓她,就带我一块抓了吧!”
“……”简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手起掌落,干干脆脆将他劈晕。
“阮公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叶扶疏撞开简凌,跑过去扶住倒下的阮翕,双手紧紧环着他向后拖拽,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不会让你们杀他,要杀一起杀!”
“不自量力的小丫头,练武功都不会,还妄想保护别人。”华如练翻了个白眼,冲简凌一挥手,“两个都带走。”
夜至三更,远处,梆声传来,透过重重屋舍,层层木叶,隐约透入一座山庄。
整个庄子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冷清,庄内人影寥寥,仅有少数护卫值夜,各间房屋静默而沉寂,远远望去一片漆黑,只有极其零星的火光,看起来就像是闪闪烁烁的几点明星。
阮翕醒来时还当是做梦。
这是个极其普通的房间,所有陈设中规中矩,不同于家中高床软枕极尽豪奢,也不似百川山庄内敛含蓄雅致精巧,整体布局十分简单,仅有床榻桌椅,高柜矮几,其余装饰一概没有,看上去显得冷冰冰的,不像有人气。
外头还是黑夜,房中点了不多不少几盏灯,面前不远不近站了几个人,面目似真似幻的,唯有衣衫上清一色的落日纹样格外清晰。
阮翕下意识揉了揉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活动自如,并没有被绑起来。
“哟,傻小子醒了?”
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响起,阮翕愣了一愣,后知后觉发现是华如练的声音,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脑袋砰地一声撞上床顶,跌回床榻时又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吓得他彻底清醒了:“对对对……对不住!叶姑娘你没事吧……”
叶扶疏揉着肩,满脸通红:“阮公子,你没事吧……”
“腻腻歪歪,肉麻恶心!”华如练没好气道。
阮翕环顾一周,伸手将叶扶疏护到身后,警惕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华如练不理他,转身向站得最远的那人躬身道:“城主,这两人留之无用,杀了也罢。”
那就是明渊?阮翕心砰砰直跳,慢慢攥紧了拳。
叶扶疏缩在他身后,声若蚊吟:“要杀,刚才在孟津医庄外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阮公子,她是成心吓唬你,想要震住我们。”
一声轻笑,明渊缓缓转过身来。
传闻明渊神出鬼没,不知容貌,不知年纪,甚至不知男女,只因其易容手法神乎其技,就连落日城,除了关山月华如练,其余城众都不知城主真面目,故而,曾有传言称根本没有明渊这个人,不过是华如练与关山月左右护法谁也不服谁,干脆立个城主名头,二人轮流假扮以号令落日城罢了。
“落日城的人都不知道明渊真容,那明渊又凭什么号令?”当初听叶扶疏说起时,阮翕曾迷惑不解问她。
那时叶扶疏神秘一笑,兴致勃勃道:“这你就不知道啦!明渊有块令牌,名叫‘烁日流金’,是用百年难寻的淬金墨玉制成,江湖上下仅此一块,见令如见人!”
“那他若丢了,岂不是白白把城主位子让给了别人?”
叶扶疏像看傻瓜一样看他:“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丢就丢?要是说被偷……若有能打过他从他身上偷东西,那落日城城主早就不是他了!”
落日城素来讲究强者为尊,当初明渊横空出世收拢残部,也是实打实一手打下来的,若非实力强横,落日城二十八部又如何服他?
这样一个神秘强大的魔教教主,若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阮翕与叶扶疏都不由自主瞪大了眼屏住呼吸。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容貌与这个房间一样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瞬间便会被淹没,甚至见过几面也不会记得。他神情淡然,一双眼无波无澜看不出情绪,只静静注视着他们,不像有敌意,却也没有放他们的意思。
“你就是明渊?”叶扶疏道,语气听来似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
明渊平心静气地问她:“以为如何?”
叶扶疏不甘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似乎非要从他身上找出破绽:“……江湖传言,落日城城主明渊是个美貌女子!”
“哪来的传言?我怎么没听过?”一旁华如练抱着双臂道。
叶扶疏不死心,试探着道:“落日城主的易容术确实高超,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
明渊浅浅一笑,皮囊严丝合缝,与常人表情一般无二,没有分毫不自然之处:“看不出来是好事,看出来的都死了。”
阮翕惊疑不定,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半日,看得烛光都在眼睛里晕花了也没看出什么:“明……你……你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自然是我的老巢之一,不便告知太多。”明渊弯弯唇角,半是戏谑道,“你们的命于我全无益处,大可放心。”
一旁华如练插嘴道:“不说朝闻会,荣安商会那里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无意与荣安商会扯上关系。”明渊淡淡道,看也没看她一眼。
华如练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阮翕半信半疑,回头看看叶扶疏,低头想了想,道:“既然我们对你没用,你又何必关着我们?我们关在这里既要耗费人力看管,又要白吃白喝,这不是亏本生意么……”
明渊目露有趣之色,多打量了他几眼:“果然是商贾之家,家学渊源。我自然不做亏本生意,你既有兴致,不如就在这里好好想想我为何留你们在此。几时想明白了,我就放了你们。”
兴许是他态度太过温和亲切,半点不像传说中祸乱江湖残酷无情的魔教之主,软禁的话说得就跟请客吃饭一般,让阮翕也渐渐放松了精神:“我们在这里……能出门走动么?”
叶扶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明渊的回答:“自然可以,你能走多远,就可以走多远。”
华如练忍不住:“城主……”
明渊抬手打断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走得出去,便是离开这里回去百川山庄,也由得你。”
这话说得太过自负,阮翕怀疑道:“你真是明渊?”
明渊抬眉:“你以为呢?”
许是这副和气模样给了他可以胆大的错觉,阮翕不由自主好奇起来:“听说落日城城主以令牌为凭,我……我能否看看你的烁日流金令?”
明渊二话不说,抬手便抛给他一块玉牌,急得华如练闪身欺上前来夺:“城主!这小子虽然没用,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这令牌是随便给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