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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急中生智 段篱挡在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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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寂静,一直到花栾离开许久后,燕无涯才缓缓起身,向花酌月走来。
花酌月本能瑟缩了一下,下一刻又咬着唇挺直腰板,冷冷看他:“你想怎么样?”
燕无涯不理她,反转向她身后的穆九秋:“……斗宿二。”
穆九秋握了握拳,还是低下头应道:“属下在。”
燕无涯轻笑一声,懒洋洋道:“摘下面具。”
穆九秋浑身一僵。
随从跟了过来,警惕地看着两人,手中,一枚鎏金镖将出未出。
心骤然狂跳起来,震耳欲聋,呼吸也变得急促,穆九秋一声不吭,慢慢抬手,扶上落日纹面具。
燕无涯正盯着他。
砰!金属撞击的一声闷响,自地库传来,与之前那声相差无几。
燕无涯漠然扫了一眼,冷声道:“雕虫小技。”
他发现了!穆九秋再不犹疑,一下掀开面具。
“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燕无涯眯起眼,负于身后的手正慢慢运起内力。
穆九秋不答,暗中运力猛然一拳照面打了过去。
燕无涯冷笑,翻掌相应,那随从也迅速反应,瞬息之间便打出鎏金镖。
然而鎏金镖刚刚出手,便在铮然声中偏了方向。数枚柳叶刀自房顶而来,直取向燕无涯。
燕无涯目光一沉:“少林伏虎拳……你是穆九秋?”
屋顶破开,碎瓦落了一地,丁严一跃而下挡在花酌月面前:“不止他!”
“花栾……”燕无涯垂眼,哼了一声,反手抽刀,不屑道,“凭你们两个小辈,也敢与我叫板?”
话音未落,刀锋劈闪而过,呼啸如狂风怒号,瞬息劈碎了桌椅。一截断木滚落地库,啪地一声在阮翕面前砸得粉碎。
“看来是要硬闯了……”阮翕急得团团转,一回身,三两下扯掉绣着落日纹样的外衣,在叶扶疏面前蹲下,“快上来!”
叶扶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阮、阮公子!”
阮翕笨口拙舌地解释:“我背你跑出去!”
叶扶疏抬头看了眼微微震动的顶壁,刀兵厮杀之声近在咫尺,她想了想,转身在药柜抓过两瓶药,又捎带了一把鎏金镖,似是下定决心道:“辛苦阮公子。”
房内空荡,没有多余陈设,正可让那几人放开手脚,肆意一战。于穆九秋丁严而言,燕无涯这个名字绝不会陌生,二十七年前亦是祸乱江湖令人闻名丧胆的魔头一个。虽说当年□□明歌重创,但沉寂多年后重出江湖,其手段较之从前更为狠辣,也更为狡猾,二人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不敢轻敌。
刀光如电,刀锋如雷,一柄薄刃长刀被他舞得如同淬了毒的钢鞭,在忽明忽灭的烛火里嘶嘶作响,形如鬼魅,纠缠于脖颈、心口等周身要害。以一敌二,燕无涯应对得从容自若不急不缓,尚有几分余力。
而那个叫斗宿一的随从亦是一步不离地护卫在他身后,鎏金镖例无虚发,枚枚打在疾驰而来的柳叶刀上,将那两人一阻再阻,不得近身。
花酌月被护在身后,穆九秋一棍架住劈斩而来的长刀,脚下且战且退,眼看着屋门被战局隔绝在外,燕无涯正一步一步,把他们往墙角及机关口逼。
若下了地库,那就是瓮中捉鳖,他们几人谁也别想跑了!
电光石火之间,穆九秋武棍横扫,同时一手将花酌月往丁严一推,低喝道:“撤!”
丁严愣了愣,下意识揽住花酌月,继而怒道:“你发什么疯!”
鎏金镖擦着身侧袭向丁严,穆九秋回棍扫落,下一刻刀锋扑面,刀势盖顶,回身格挡已来不及。武棍脱手而出,击向长刀,穆九秋一掌将丁严与花酌月两人推开,自己置于刀势之下,化掌为拳,竟以血肉之躯去接那道白刃!
“穆大哥!”花酌月扑过去,被丁严拦腰拖回。头顶夜风轻柔,夜露寒凉,正是刚刚丁严破开屋顶闯入的位置。
“走!”丁严拎着花酌月提气跃起,拼尽全部力气一拳砸开原本就残破的屋顶瓦片,飞身而出的刹那,屋顶下刀锋入肉的声音分外清晰,重锤一般敲上耳膜。
不过瞬息之间,又有数道鎏金镖飞旋而出,这次却是另一个方向。
长刀砍中肩头,被另一道劲力生生阻住。穆九秋侧目,机关口旁,阮翕不知什么时候背着叶扶疏跑出来,右手拎着把剑,左手刚刚甩出一条铁链,正好击飞险些砍下穆九秋手臂的那一刀。
燕无涯扬起眉毛,目中戾气隐隐:“你,就是那个姓阮的?”
阮翕心中没底,却也不肯退缩,缓缓抽出剑直指他,朗声道:“在下凌虚派弟子,明州阮翕!”
燕无涯扫一眼微微颤抖的剑尖,刀锋一转,忽然闪电一般横劈过来:“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
刹那间,只听叶扶疏高声大喊:“就是现在!看招!”
一阵风过,不知哪来的药粉劈头盖脸扑过来,燕无涯本能避让,手中长刀应声偏转方向,刀势未收,脚下已疾退数步,左手挥出一掌,将莫名而来的药粉振开。
就在他避让间隙,阮翕身形一闪,早趁机拉过穆九秋夺向屋门。
斗宿一见他们要跑,鎏金镖再次应手而出,阮翕左躲右闪,反手掷出长剑,头也不回一门心思寻路而逃。
叶扶疏趴在他背上,一手紧紧环着他脖子,一手不住地向后丢东西,摸到什么就丢什么,从地库中顺出来的鎏金镖、药瓶、药粉、药丸但凡能仍统统扔了,一面毫无章法地虚张声势:“地库里所有的毒药都让我拿了!你们若是不怕死,就尽管来!”
“真来我们就都死了!”阮翕气喘吁吁嘀咕,他一人拖着两个,即便是凌霜踏雪绝顶轻功,怕也跑不了多远。
穆九秋回头望去,燕无涯与斗宿一正渐渐逼近,武棍还握在手上,臂膀上的血蜿蜒而下,沿着武棍滴落,沿途而来一路血色。
“穆兄,你怎么样?”飞奔之中,阮翕的声音夹杂风声,有些断续。
穆九秋突然挣开他的手,回身横棍,重又迎向燕无涯:“跑!”
“穆兄?!”阮翕大惊失色,急急刹住,“穆兄你这是做什么!”
“他想一个人拦住燕无涯!”叶扶疏也慌了神,一把将剩下三枚鎏金镖塞到他手里,上气不接下气道,“阮大哥你……你想想你师兄教你的!用、用镖打他们!拦一时是一时!”
阮翕脑中一片空白,莫说情急之下根本记不得多少,即便记得,这百步之外的距离,又是无灯无月的晚上,哪里能打得中??
眼看着穆九秋又与他们交上了手,叶扶疏急中生智,跳起来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听声辨位!你就当是学经脉穴位,仔细想想,依照直觉打出去就行!”
视线彻底隔绝,阮翕闭上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远处,有三人激战在一处,一人使棍,一人使刀,风声如刃,短兵相接,而另有一人,声音与那两人不同,间或出手,携带的是更为细小的风,且此人似乎转移了注意,那道截然不同的劲风正向这里逼近。
阮翕想起来,在他刚刚得知梅潜身份,满心欢喜捧着凌霜踏雪心法去求他指点的时候,梅潜曾漫不经心地道:
“不过是‘凝神’二字罢了。周身之力集于一处,自然举重若轻。”
刀棍交锋之声越发杂乱,另一道劲风几乎迫上眉峰,脚步声渐行渐近,阮翕举起鎏金镖,脑中有画面一瞬闪过,那是宋州落英门外,梅潜要他在丁严面前,打出的那一颗石子。
他还记得,当时梅潜在背后,用一枚花苞击中他手腕,借力打出石子。手腕上的劲力与石子击出的弧度犹在眼前,阮翕凝神摒息,真气有意识一般自行游走,汇聚于手腕,在他回忆起那枚花苞时突然脱手,鎏金镖就如当初的石子一般飞旋而去,倒地声传来,准确截断了逼近的脚步。
叶扶疏倒吸口冷气,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将阮翕医开了窍,方才那式鎏金镖所携的破空劲力,甚至比之丁严也不落下风!
阮翕睁开眼,斗宿一被击中膝盖,已倒在地上再站不起来,其后,穆九秋且战且退,似乎已力不从心。
阮翕推一把叶扶疏,匆忙间道了声“你快跑”便冲了过去。最后两枚鎏金镖就在手中,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感觉,阮翕咬咬牙,两枚齐齐发出,皆取向燕无涯——寒光一闪,两枚飞镖俱被振开,阮翕手上已没了兵器,只能拉着穆九秋闪躲。忙乱之间,有个名字后知后觉浮上心头,令他如见救命稻草般大喊起来:“段篱!段前辈!”
一道黑影果不其然地出现,在长刀将将砍上头顶时架住,紧接着,阮翕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拖着向后倒去,直滑出数丈方才停下。
段篱黑巾蒙面,一手一个往旁边一丢,转向燕无涯。
燕无涯长刀半挽,双目微眯:“你又是什么人?”
段篱挡在阮翕面前,刚要开口,忽然神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