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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酒逢知己 好基友的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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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得以重新开始,主持的弟子刚刚宣布完,便有一面战旗呼啸着飞来,砰地一声正正插上演武台中央。
众人抬眼,见一个娇小身影一跃而上,一袭绯红衣衫在春风中猎猎翻飞,手中双剑已然出鞘,森然剑光映着一双翦水秋瞳,定定对着谢朝寒。
“花小姐!”刚刚坐下的穆九秋失声,来不及细思便又跟着跃上去拦在她身前,压低声音急急道,“花小姐,大会为先,会后再了结私怨,如何?”
上官允意外,探询地望向谢朝寒:怎么?
谢朝寒耸耸肩,正了正身子开口:“花小姐……”
花酌月却抢在他之前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剑指台下,朗声道:“第二组,扬州花满堂花酌月,与我对垒的人呢?”
片刻前还提心吊胆以为又有什么变故的人们齐齐松出口气,密密的讨论声又此起彼伏起来,语气已非之前猜测落英门时那般沉重严肃,换成了带着三分调笑的旖旎打趣,像是谈着什么喜闻乐见的风流轶事。
“原来这位就是花满堂的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人比花娇啊!”
“花小姐也来参加武林大会,看来花满堂当真决意从武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不知那花满堂的花堂主功夫如何,想来比之花小姐只强不差吧,为何不来参加大会?”
“你们有所不知,花栾花堂主已得高柳帮与绝澜宫联名推荐,豁免前两场直接参与最终角逐,到百川山庄那场自会现身。这花小姐嘛,也是不输男儿,想试试自己功夫深浅,便也报了名。”
有人笑道:“对着花小姐这般美貌,若是我,宁可输了也下不去手。”
“哎,若花小姐早生个二十几年,想必在那美人榜上也能占得一席之地吧!说来,如今怎么就没有美人榜了?美人都绝了不成?”
“怎么绝了?不说花小姐,这操小姐也是个美人儿啊!当年是朝闻会公布的美人榜,如今也不知那帮人做什么去了,成天写些没什么意思的小报,怎就不再挂个美人榜出来,真是无趣!”
叶扶疏手中的笔一颤,最后一笔划出长长一道,废了半张纸。
阮翕瞧见,轻声问她:“叶姑娘?怎么了么?”
“朝闻会记录的是江湖事,又不是宫中选秀……”叶扶疏低着头嘀咕,“琴姐姐和花小姐都是女中豪杰,相较男子不逞多让,他们怎么就注意到美貌……即便要挂个榜,也该挂兵器榜、功夫榜,不论男女才是……”
阮翕安慰她:“姑娘准备写的英雄谱不正是兵器功夫榜么?”
“姑娘若觉不忿,大可挂它个公子榜。”梅潜唯恐天下不乱道,“将江湖之上看得过眼的男子,光凭外貌排个一二三四,相信这些人也会喜闻乐见。”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姑娘排榜时千万记得将谢七排到在下后边去,在下感激不尽。”
叶扶疏笑起来:“梅大侠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必能排上前三!”
梅潜随口道:“名次无关紧要,只要在谢七之前就好。”
叶扶疏好奇起来:“梅大侠与谢公子有过节么?但看谢公子对大侠很是亲近呀?”
梅潜叹息:“没过节,只是他太聒噪,脸皮又厚得很,惹人生厌。”
生厌?叶扶疏转了转眼珠,明智地不再说话,低下头又悄悄笑起来。
故而不曾发觉,同样听到议论的操琴正朝这边望过来,恰好与她目光错过。
突如其来的插曲,平白耽误许多时间,第一天的比武草草落幕。首日参与比武的共计十组,然而仅花小姐一人获取铭牌进入第二场,其余不是输在她手下便是震碎了豆腐犯规下场。
辛苦了一整日,入夜,斗辅堡大摆筵席,宴请千里迢迢赶来镇场的十大门派。
凌虚派不在十大门派之内,梅潜亦不爱参与这些交际,与操小姐也有言在先不曾透露流云追月的身份,在房内舒舒服服享用晚膳,正可落得清静。
阮翕虽说心痒难耐,但梅潜八风不动端坐桌边自斟自饮,愣是不搭一腔,让他无可奈何。
“师兄……”阮翕巴巴地自满桌饭菜中抬起眼,整个人萎靡得瘫在桌上。
梅潜不应他,兀自吃得舒心。
阮翕张望着窗外,转了话头:“师兄,谢兄与上官庄主,真会来找我们么?”
梅潜漫不经心道:“谢七的右臂还封着,他若是准备从此只用左臂,自然不必来。”
“那……”阮翕又凑近了些,犹豫着道,“白日那事……师兄觉得,会是落英门弟子所为么?”
“谢七固然欠揍,但落英门不至于如此不上道欺负小门小派。何况……”夹菜的动作一顿,梅潜沉吟片刻,嗤笑一声:“那般‘群情激奋’,说没有人背后操纵,你信么?”
“操纵?”阮翕唬了一跳,搬着凳子又挪近了些,“师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嫁祸,散布谣言毁谤落英门?莫非,是为了争抢主办权?”
梅潜信手夹了一筷子:“大会已开幕,此时更改主办地牵扯良多,十大门派断不会如此轻率。落英门之事搁置争议延后处置本就是必然,你看今日会上十大门派可有他语?即便是最嫉恨谢七的高柳帮丁严都不曾质疑一句。”
阮翕抓住了“最嫉恨”三字,犹疑着道:“会不会是那些与落英门有过节的门派,故意使绊子想害谢兄?”
梅潜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却突然打住了话头。
远远地,有个声音带着笑意随风而来:“喂铁公鸡!看你谢七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梅潜抚额,随手抓了几粒杏仁看也不看便丢出窗外。
衣衫翕动之声窸窸窣窣,片刻便恢复平静,只余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梅潜笑了,斟下一杯慢慢饮完:“上官兄。”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外,上官允温和的声音响起:“晚膳时辰本不该前来打搅,只是谢兄右臂还封着,只得请梅兄周公吐哺,暂停一箸了。”
下一刻,门便被推开,谢朝寒大咧咧进来,左手里提着两个坛子,朝桌上随意一放:“斗辅堡请的梅子酒和杏仁豆腐,可不是我贿赂你。”
梅潜掀开坛封,深吸口气,道:“生烧泡的杨梅酒,快两年了。”
“真是狗鼻子。”谢朝寒啧啧叹着,一面拖过杯碗倒酒,“三月三落英门,谢七哥哥请你们喝百花酿。”
梅潜慢悠悠道:“在我与阮翕面前称兄道长也就罢了,上官兄面前你也好意思自称兄长?”
上官允笑着伸手,在桌上排出六粒杏仁。
“才六粒,铁公鸡你也忒瞧不起上官兄。”谢朝寒夸张地道,“即便是六十粒齐发,上官兄也能一粒不落地给你接回来。”
梅潜扫他一眼,拿过酒杯喝了一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谢七公子如此暴殄天物,小心将来遭雷劈。”
谢朝寒顺手拈起一颗丢进嘴里:“接回来还能吃,我不嫌弃。”
梅潜脸绿了。
上官允忍俊不禁,略略抬手止住他二人斗嘴:“好了,谢兄再故意相激,小心梅兄一气之下把你左臂也封了。”
“对对对!”被忽视了许久的阮翕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谢兄、上官庄主,是来找师兄解穴的么?”
谢朝寒迅速回答:“我不解也无所谓。”
上官允摇摇头,望向阮翕:“这位小兄弟便是谢兄所说的小……凌虚派新收的弟子?”
那“小肥羊”三字虽没说出口,梅潜却是心知肚明,猜也猜得出谢朝寒是怎么形容的,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我那随心所欲的师父顺手指点过几句,严格说来并未收入门下。只是他初涉江湖不谙世事,既愿意跟着我,认我做师兄,便由他。”
阮翕忙站直了身子倾身俯礼:“在下明州阮翕,得见上官庄主三生有幸,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庄主千万见谅!”
上官允点点头,笑道:“你如此紧张做什么?”
“上官庄主英明神武,功夫天下第一,不久的将来又是武林盟主统领各大门派,他自然是对你又敬又畏。”谢朝寒举着酒杯打趣他,“上官盟主,苟富贵勿相忘啊。”
“莫要胡说!”上官允正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盟主自是由武林大会公平选拔,这般戏言若叫人听见,怕是要当我们互相勾结内定盟主,武林盟信义不再!何况这天下第一……且不论其他,单是落日城明渊在,我就无论如何不敢称这第一。”
“你们又不曾交过手,哪知究竟谁强?”谢朝寒很是好奇,“你又何必如此忌惮他,说不定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城主……”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压低的语气又暧昧起来:“近日江湖流传,说不准那明渊其实是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小姑娘!正是怕底下人不服,才不得不对外宣称男子身份,所以才如此神秘,无人见过她真容!”
梅潜面无表情:“你又是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谢朝寒作势想了想,挥挥手道:“早忘了,只是这传言倒是有理有据,可信三分。”
梅潜道:“传言说,谢七公子对俊贤庄穆九秋心怀爱慕,见穆公子应招比武招亲心怀妒忌,这才出手赢下擂台又不肯迎娶花小姐宁可天南海北逃婚。我觉得这传言也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
谢朝寒一口酒喷了出来:“那个混账胡乱编排!”
梅潜气定神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