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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速之客 出场人物是 ...

  •   晚宴结束的时候,还不到戌时,天色尚不算晚,夜空之中明星闪烁,在竹上零星洒落几点星辉。

      二月初二,正是夜凉如水的时节,入夜后除却例行巡视的斗辅弟子,客院中少有人走动。

      穆九秋不胜酒力,晚宴后并未回房,只沿着走廊院子慢慢地走,借凉夜为自己醒酒。宴上各大门派侠士你来我往客气万分,江湖中人嘛,酒必不可少,也不得不喝,一喝又没了停下的时候,更不消说还有丁严那样不怀好意拼了命灌酒的,这一杯两杯,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慢慢走了好一会,夜露气息让醉意消去不少,但额角还是突突地跳,一下一下,跳得头疼。穆九秋忍不住揭下半边面具,不轻不重地揉着太阳穴。

      “和尚不是戒荤戒酒吗,你怎么还喝?”

      有声音自背后传来,穆九秋一愣,忙戴上面具回身:“花小姐?”

      花酌月上下打量他一阵,嫌弃地偏过脸:“酒肉和尚!”

      穆九秋好脾气地解释:“在下只是少林俗家弟子,并非和尚,也并未戒酒戒肉。”

      “你还是戒了吧。”花酌月语气不好,“都喝成这样了……一身酒气,臭死人了!”

      闻言穆九秋下意识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抱歉……”

      “谁要你道歉啦!”花酌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酒量比我还差,还好意思喝那么多,真是浪费好酒!”

      穆九秋撑着头,无奈地笑:“我……少时便拜上少林,寺中无酒,这么多年……喝过的酒一手便能数完,叫小姐见笑了……”

      花酌月自腰间取出个小药瓶,一脸别扭地塞他手里:“我花满堂的醒酒药,外头少说也要卖二两银子,便宜你了。”

      穆九秋怔怔看了会药瓶,垂着头低低道:“多谢。”

      二人之间倏尔沉默,廊檐的灯笼一摇一晃,暖黄的光映照在半边面具上,映出昏昏烛火,有几分暖意。

      良久,花酌月突然道:“我记得比武招亲的时候你没戴面具,为什么现在戴了?”

      穆九秋下意识抚上面具,又退了半步,道:“有碍观瞻,若吓到人便是罪过。”

      花酌月上前一步,轻声道:“你……现在摘下来,让我看看,行不行?”

      穆九秋迟疑片刻,继而摇了摇头:“容貌虚妄,色即是空,何必看。”

      花酌月又没了言语。

      花满堂的醒酒药确实有效,穆九秋似乎清醒了些,长长吐出口气,抬脸道:“夜凉,小姐早些回房吧。”

      见他转身要走,花酌月皱眉:“喂,你这就走了?”

      穆九秋脚步一顿,稍稍欠了欠身道:“天色已晚,在下不该与小姐独处太久。白日连累小姐清誉,是在下过错,日后必会寻机向诸位同道解释,还小姐清白。”

      花酌月更气,声音也不自觉大起来:“我清誉怎么了?怎么就不清白了!”

      穆九秋慌得止住她:“小姐还请小声一些!”

      “走开!”花酌月忿忿然甩开他的手,一手扶上腰间双剑,扭头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本小姐来找谢朝寒!姓谢的在哪一间?若听见就滚出来!”

      穆九秋急急追过去:“别这么大声……谢兄房间不在那边,小姐别喊了……”

      花酌月猛地回身拔剑架在他颈间:“说,谢朝寒在哪?不说我就嚷嚷了!”

      穆九秋沉沉叹气,无奈:“操小姐将谢兄与梅兄、上官庄主安排在一处,应当是东边……”

      “哼!”花酌月转身就走。

      穆九秋抚额。

      东院较之他处更为僻静些,也是操琴打过招呼,为免上官允几人受到打扰特地安排。梅潜早住进来几日,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没有吵闹喧嚷,没有大呼小叫,清清静静悠悠然然,比之那些大侠小侠大门小派围聚一处寒暄奉承个没完的不知要省心多……少?

      举在手中的酒杯里泛起波纹,梅潜盯了片刻,默默收回方才感慨。

      隐隐约约地,已传来极不省心的声音。

      “谢、朝、寒!”

      梅潜叹气,广袖一拂,眨眼间便解了封穴。

      谢朝寒也听见,喃喃道:“要不你还是封着吧。”

      梅潜言简意赅:“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上官允摇摇头:“还是我去向花小姐赔礼道……”

      梅潜一脚把谢朝寒踹了出去。

      “歉……”上官允默了一默,还是跟着走出房门,迎面遇上气势汹汹的花酌月。

      “谢兄……上官庄主?”穆九秋匆匆跟来,忙不迭道歉,“抱歉,打扰几位,花小姐只是……只是……”

      刚被梅潜编排过,再次见到穆九秋,谢朝寒心情甚是复杂:“花小姐的脾气在下也是见识过的,穆兄何必总替这位大小姐收拾烂摊子,你又不是她爹……”

      “谢朝寒你给我闭嘴!”

      一言不合,已然开打。

      确切地说,是花小姐单方面的暴打。

      谢朝寒的剑还留在房中,此刻双手负于身后,只以步法左闪右避,并无与她动手的意思。只是这花小姐不知怎么今日脾气特别大,刺削挑砍之间携着一丝怒气,开始还中规中矩,见他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后,渐渐便没了章法,只凭着一股蛮力乱刺乱砍,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喂,花小姐。”谢朝寒头大,“你这是把吃饭睡觉杀谢七当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课不成?”

      “都是你多管闲事!”花酌月当头一剑劈下来,怒气冲冲道。

      谢朝寒叹气,寻隙回头向阮翕现身说法:“看见没有小肥羊,做人就不能太好说话,若换个脾气不好的,这位花小姐早香消玉殒了。”

      “呸!”花酌月气喘吁吁,“只会逞口舌之快……”

      谢朝寒接得顺口:“小姐还是有些眼光的,在下不仅口舌快,剑和身法更快,比如——”

      花酌月只觉眼前忽然一花,谢朝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中一朵半开的迎春,轻轻簪到她发上。

      花酌月却不领情,反手就刺过去一剑。

      “谢兄!”一节竹枝倏地打过来,铿然声响,将将挡下如风而来的剑势。

      谢朝寒结指眉前,夹住倒刺过来的短剑。

      而在他身前三寸之处,另一柄长剑泛着冷光,堪堪停住。

      房檐挂的灯笼颤动几下,扑地掉落在地,灯光自下而上,映照出另一个身影。

      那人黑衣黑靴,整个人都掩在夜色之中,一袭黑巾遮面,只露出双异常锐利明亮的眼睛。黑暗中,唯有剑远远映着灯光,雪白冷冽,照亮一双眼。

      那人身形颀长,脊背笔直,整个人就如一支刚刚离弓的利箭,悄无声息间便射来,竟无人察觉到。

      穆九秋持着一节竹枝挡在谢朝寒身前,指着那人皱眉道:“来者何人?”

      那人打量他几眼,冷冷道:“我找谢朝寒,让开。”

      声音笼在面纱中,略显低沉,听不真切。

      莫非又是被“落英门”打伤的受害者?谢朝寒修指一弹,将花酌月小打小闹的剑刃弹到一边,一手拦下穆九秋,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兄台,可也是曾受落英剑法所伤,来寻在下讨要说法?”

      那人嗤笑一声,已抢先攻上来。

      房门处,上官允抄起他倚在桌边的宝剑,一抬手抛向谢朝寒:“来者不善,谢兄小心。”

      落英剑出鞘,剑鞘划出冷冽弧线,铮然一声击中黑衣人剑锋。

      与此同时,房内桌边,一杯酒重重叩上桌面,有阵风席卷而过,在杯中酒液洒出之前,梅潜已冲出屋外,三枚金针应手打出,直取那人右臂要穴。

      那人不得不放弃谢朝寒,回手以剑挡针,三枚金针尽处打在剑上,所携力道将他生生打退几步。

      谢朝寒剑锋挽起,追步而上:“铁公鸡,喝你的酒去,不用你帮忙!”

      梅潜不理,抢在他之前,一甩手,又是数枚风月织羽针。

      那人似是反应过来,步法疾动,竟然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偏开几步,数枚金针擦着衣袂钉入地面,竟全数被他避过。

      梅潜目光沉淀下来。

      那人刚刚站定,又有节竹枝横插一杠,穆九秋以竹为棍,盯着他下盘一记横扫,虎虎生风。

      三人齐攻,那人左躲右闪,招架不及。

      “啧……”谢朝寒停了手,遗憾道,“人家是来找我的,你们也忒不给面子。”

      那人见势不好,收了长剑凌空跃起,一个旋身借着躲避穆九秋的斜打之力,足尖踏上竹枝,继而脚下生风,提气飞身而去。

      梅潜却不打算就此罢手,一句话没说便踏风追去。

      阮翕急急追出来,见状也要提气去追,却被上官允拉住:

      “你追不上的。”

      穆九秋收了竹枝,将之小心放回竹篱后。

      “那是什么人?”花酌月望着那二人消失的方向,也不知该问谁。

      上官允略一沉吟,道:“恐怕不好相与。”

      谢朝寒点着头道:“此人轻功不错,铁公鸡难得遇上对手。”

      上官允若有所思,良久,才缓缓道:“能与凌霜踏雪比肩的轻功,若我记得不错……”

      穆九秋眸色一凛:“他们还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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