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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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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姜逸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那日看诊已过去了不少时日,福柔一直觉得虚浮,便没出门,闲的无聊了在倚着阑干漫不经心的撒鱼食。
“姜先生……小姐莫不是看上了罢?”墨玉嘻嘻笑,没个正经,“小姐辛苦,忍得这么多天才来探听人家。”
福柔玩笑道:“倒不知是谁一口一个先生来一口一个先生去的。”
墨玉正了神色:“这可没有的事,小姐还不知道我吗,我家里面,可是定过亲的。”
“那好,我便不说你了。你来讲讲,为何父亲对他这么尊重,医术再好,也才二十来岁罢。”
“原来小姐不知道啊。”墨玉将食盒里的桃花酒斟出来,捧给福柔,“我还以为您在那次宴会上该认识了,不过多半被您给忘了。要说这位姜先生,可不是小人物。
“怎么个大法?”
墨玉压低了声音,不是有意为之,更像不自觉的的忌讳:“他是随母姓,他本来应该姓李的。”
福柔觉得自己突然打了个寒战。
“论排行,是道字辈。”
当今天下的主人正是李姓,未来正统的继承者,恰好名道之。
“和道之哥哥一个辈分?”福柔冷笑了一声,“陛下真是多情,他是生养在民间的罢。你倒是伶俐,这宫里的辛密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福柔祖上是得高祖赏识,赐为李姓的,不是皇亲,却与宫中往来颇为密切。皇帝的几位孩子与她相识,她与太子更是从小一起玩耍,也算得上亲如兄妹,话语间不由的对姜逸之带了嘲讽意味。
“既是生养在民间,便名不正言不顺,现今出现在东都,又是什么意思?”福柔记起那人的冷淡样子,一副看透俗世的姿态,心里也不记得得了人家的恩情,只冷哼一声,“端着清高的架子,不过也是红尘俗世、哪个逃的了?”
墨玉看她没什么好话,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便噤了声,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却又踹不住话了,小心翼翼地替姜逸之说话:“姜先生他自己什么与人争利的念头,只开了家医馆,也少与人来往。那日武德王的宴会正是皇上借了名头想给东都的贵家子弟引荐,算是公开的承认了。”
“泊玉阿缦他们大前天才来过,怎的一个字也不提?”福柔恼道,心想亏自己当他们知交,为他们不平,个却喜笑颜开,除了玩笑,口风紧的好似密铁。
“太子不提,是怕小姐不安心养病罢。”
福柔没说话,侧过脸去,将磁杯中的剩酒倒入荷池,橘色的鱼群聚拢了又散去。
依李老爷和府中人的话,福柔是替太子挡的那一剑,太子道之再来时笑说:“当时伤势,我比你重,我却十来天便下床,可见柔儿确实娇贵。”
那日武德王府中,本是女眷男客不在一处,到宴中年轻人们借故离席,自寻玩处,这本是极寻常的,怎的就遇上了刺客?
阿缦公主只是冷笑:“福柔可是娇贵,被醋坛淹去半条命。”
“此话怎讲?”福柔看了一眼太子,说,“道之哥哥是有隐情?”
太子打哈哈,摸摸他那白玉冠上的浮纹歉意地笑,此人向来不着调,爱拈花惹草,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时常叫阿缦和福柔恨不得咬他一口。他叹了一口气:“怪我鲁莽,不认得那京中人人“称颂”的秋老虎。福柔尽可怪我罢。”
这下福柔明了,心中立时憋了一股子气。想来便是他招惹别人,人家贞烈,闹了这么一出。
“那秋老虎是秋家的三小姐静宜罢,惹了她你倒是活该。”福柔也没好脸色了,“我这血流的竟如此冤枉。她后来怎样了?”
“还能怎样,是哥哥招惹她在前,父皇母后秋老头都不愿把事情闹大,罚她进了一灯寺。无辜的是你们家,若你有个什么不测,看她还有脸活下去!”阿缦怒道,“这母老虎,!”
福柔想了想,问:“我那时候的事不记得了,怎么会刺到我的?”
太子道:“大家在园子里对诗,输了的便受罚。我作了首大意贬梅的,俊卿带了头要罚我喝交杯酒,我看与你最熟又不会惹上什么道不明的关系,便让你帮忙了。可谁知竟然她看见了,她原本不知我是李道之,她只告诉我她姓张名月,如此,她便发作了。”
“可真好,没有姜逸之,我早死了吧!”
“柔儿莫急,静宜也不是故意,我那时搂了你要躲,静宜虽恼怒,也知道厉害,以为我会躲的。可柔儿玩得高兴,没看到那剑光,偏向静宜那里倒……”
“管不得我爹说我忘了得好,原来做了你情人玩闹的箭靶!现今是他们的笑柄罢!”
“傻柔儿,你可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道之急急地说,“我从来只当你是最亲的妹妹,比阿缦还亲呢,伤了你,我是最伤心的那一个,你可不要气,气出病来又是我的不是了。”
阿缦公主也宽慰道:“我这哥哥是讨人厌,虽然是太子,除了在朝堂上像个样子,哪里有哥哥的做派?幸好现在还只是太子,你我打他骂他都说得过去,要是有一天真高高在上了,我们两个到时候就是只能跪拜了。”
福柔顺着阿缦公主的话想下去,道之毕竟有个太子的身份,他自己说的也可怜,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心里面气也消了一半。她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有你这个太子护着,就算秋静宜杀了我,我家里又能奈何?”她原本躺在床上,现在撑了一只手要起来,阿缦公主赶紧去扶,“道之哥哥,既然我醒了,秋静宜也该从一灯寺回来了罢?”
道之怕她再有什么气话,赶紧点头:“初五秋相去接回来了,我让她来给你道歉!”
福柔笑着摇摇头:“罢了,哪还有人巴巴地求人给自己道歉的呢?”
阿缦使了眼色,道之忙说:“那,我府里来了个淮扬厨子,你一直都想尝尝淮扬菜,明天我便遣人来接你。”
福柔拒绝了,她心里想起来,自己是是初四醒来的。突然间整个人就觉得可笑。秋相毕竟是秋相,父亲与他比不得。
于是又蒙住头,嘟囔了一句:“我又想睡了。”
阿缦望了自己哥哥一眼,三分嘲意,又对福柔说:“那我和哥哥先走了,你歇息罢。过三天去俊卿家里面赏荷,你记着,穿好看些,你与大家已经快一年没聚了。”
听着俩个兄妹的脚步声远去,福柔才慢悠悠地起身,她回过头来,脸上竟是湿湿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