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河万川寻》花月诗9茶

30、第三十章

　　梦逍遥提高了些音量，气氛就一下子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长安城多年不现世，这一现世就被针对，梦逍遥简直气炸了，看他们一个个的眼神，多瞧不起长安。
　　沈七寻的手突然按在梦逍遥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转头对乔枳鱼说：“掌门，我们本来就来得晚了些，就不耽误时辰了，尽快开始吧？”
　　乔枳鱼点头。
　　沈七寻收回手，陪江仙一起站着：“姐姐。”
　　江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今日是四年一次，辞令派举行的百花大会，各大门派前来参加是我派之荣幸。我们话就不多说了！剑会规则，每个城派一名参赛者，可自己指定对手，每场胜出者再比，决出最后的的门派，再比，最终得出的就是最后拥有千年凰血果之人！”
　　洪亮的男声直戳耳膜，突然让江仙有了一种情绪，它有个名字，叫胜负欲。
　　她好想快点开始，她想试试自己现在究竟成长了多少，离她原本的实力还差多少。
　　“上一届胜者樱花城樱花峰直接参与最后一轮！下面………”
　　江仙不得不感叹：“果然，赢了的人永远有特权。”
　　沈七寻下意识的看了江仙一眼，他那坚定眼神仿佛在说，姐姐不要担心，我会让你赢的。
　　下面第一轮由樱花城的歌姬做开场表演。
　　她们云衣素裹，发髻梳得非常唯美，唇口齿白，窈窕淑女，每一个动作都勾着人的心弦，就连见过了美人的江仙也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看到她们在台子上如此欢歌，舞动，她的脑子里全是八百年前轻歌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最绝的舞台最热闹的地段做了最火的花魁，她生的非常好看，好看到江仙一下凡就被她的容貌吸引，好看到江仙不知用什么样的诗，或是词去形容，她只能顾着拍手，笑容灿烂。
　　那日江仙踏进酒楼，一眼就扫到了离台子最近的一桌，桌旁坐着一个身穿金甲的男子，他身宽体胖，坐着都显得很高，头发很短，束起来只到脖颈处，头盔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把剑，江仙观察这么久，他从未变过姿势，就这样盯着台子上的美人，望眼欲穿。
　　江仙大着胆子跑过去问：“大兄弟，这儿有人吗？”
　　男子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地把眼睛重新放回到美人身上，随后像是发现了身边这个女子的美，把视线又移了回去。四目相对，江仙突然被盯得有些发懵。男子随即又把视线移开，盯紧了台子上的女子。
　　“没人。”
　　“我能坐吗？”
　　“随便。”
　　后来整个对话，他愣是没看江仙一眼。
　　江仙继续搭话：“你是将军吗？”
　　男子有些烦躁地点头：“皇上钦点。”
　　他的意思大概是，老子是皇上的人，你要是再吵吵老子就杀了你。
　　江仙闭了嘴，注视着台子上舞动的美人。
　　后来江仙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轻歌，是长安城最红的花魁，能歌善舞，琴艺甚绝。卖艺不卖身，她不愿跟任何人走，哪怕出的价钱比卖身契上多出百倍千倍万倍，她只想站在台子上唱歌跳舞，弹奏一曲，此生便足矣。
　　男子是皇上钦点的白羽将军，从未打过败仗，可那年，盛世天下，经济繁荣，舞曲流行，长安城第一大头牌，名唤轻歌，歌声清脆，舞姿曼妙，让人夜里辗转反侧，梦里流连忘返，其样貌也称得上长安城第一绝，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辈子也是非她不可。
　　……
　　“姐姐？”
　　江仙猛得回过神：“啊？”
　　刚说完，江仙就感觉自己右手一热，沈七寻又握紧了些，他道：“姐姐不要担心，也不用使出全力，只需用这里。”他轻轻点了点江仙的太阳穴，然后微微一笑，松开了江仙的手。
　　江仙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制了，手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不知道为什么，沈七寻变了个样子，她竟不能把他当做小孩子了。
　　她下意识的往左边移了一小步，沈七寻察觉到了，也移了过来。
　　江仙瞪了他一眼：“做什么？你不能站着不动吗？”
　　沈七寻一脸无辜：“不能。”
　　江仙抬手用剑柄顶了顶沈七寻的腰：“真是越来越不知脸为何物了。”
　　沈七寻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笑道：“姐姐害羞直说嘛，躲着小寻做什么。”最后一句话他已经笑出了声。
　　江仙突然被沈七寻弄笑，俩人肩膀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打闹间，刚好有人念道：“下一个，朱雀城！”
　　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熟悉的兰花图案让江仙莫名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男子行礼：“鄙人乃林霖，朱雀城兰山派五弟子，今日由我代表兰山派出战，我想挑战……”
　　他眼睛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江仙身上。
　　江仙突然有了种预感，她要跟兰山派动手了，江仙扶额，这才刚刚说完有种亲切感，怎么就要开打了呢。
　　果然，他声音洪亮：“长安城思仙阁！”
　　梦逍遥和沈七寻几乎同时掀眼皮。
　　“这兰山派的五弟子还是有点厉害的，上次是第三吧。”
　　“上次还是带伤出战的，被人针对还是赢了，是不错的。”
　　“不知长安城实力如何，若是不行就闹笑话啦！”
　　议论声不断，沈七寻看了一眼江仙，微微一笑。
　　江仙拿剑举手：“思仙阁弟子程棠应战！”
　　梦逍遥猛得愣住，等等等等……
　　这是谁？程棠？他站了起来：“程棠？”
　　江仙看了一眼他慌乱的样子，脚尖一点，双臂打开飞了下去。
　　江仙的轻功是很有基础的，练了几天便看不出一点破绽，好像真的是武林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起身快，空中稳，落地也利落漂亮。
　　众人看了，又是一阵议论。
　　梦逍遥：“沈七寻！你怎么把程棠带来了？我说你什么时候招新弟子了。这怎么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程棠？是不是有俩个人，同名同姓？如果是的话……”
　　沈七寻拳头捏紧，手臂一扫挥到梦逍遥胸前，梦逍遥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乖乖坐回来原位。
　　江仙回想起昨日沈七寻半夜跑到她房间，问寒嘘暖，最后被她一拳打的说出了来的最终目的。
　　“姐姐，明天你就以思仙阁阁主夫人身份去吧？”
　　江仙一巴掌拍了过去：“说什么呢，哪有剑会是阁主……内人去的……真的是。”
　　沈七寻撇撇嘴：“我是觉得给姐姐什么身份都委屈了姐姐。”
　　江仙突然就语塞了，愣了好一会才道：“那能给这种身份吗？沈七寻你脑子真是进了水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
　　江仙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只有自己知道，隔着面纱，谁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比武前想她那个傻弟弟居然笑了出来。
　　“思仙阁外门弟子程棠领教！”
　　女子声音清脆好听，但听到她说外门，众人还真的愣了不止一下，就连林霖拿着剑的手也抖了一下，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上场和他比？真是好笑。
　　沈七寻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笑，眉眼却尽是温柔。
　　林落下意识看了一眼沈七寻，然后就再也没敢看了，他的眼里全是江仙，一点都容不下别人，不管江仙说什么，他沈七寻总能笑得出来。
　　那是从未给过别人的温柔。
　　林霖的剑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剑锋直指江仙：“得罪了！”
　　江仙掀起眼皮，脚掌借着地面，整个身体翻了过来，一个空翻，利落的翻到林霖身后，出剑！
　　林霖速度也很快，迅速转身，俩把剑锋“锵”的一声，擦到一起，江仙眼睛直视林霖，林霖被江仙看得一愣，忘了发力。
　　好时机！
　　江仙用力一推，快速出腿，但林霖还是躲过去了。
　　好多次俩人的剑擦过脸庞，擦过肩膀，擦过衣服布料，都没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林霖体力好，江仙不行，她在恢复期，本来就虚弱，强撑恐怕会被反噬。
　　江仙用剑撑着地，弯腰喘了口气。
　　林霖看着她如此，心里突然有了种优越感，随便他如何打，他都赢定了！
　　沈七寻搭在另一条手臂上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他似乎是真的很享受这场比武的。
　　……
　　“姐姐不要担心，也不用使出全力，只需用这里。”
　　沈七寻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也因为这句话直起来身子，不管怎么赢，耍赖也好，强打也罢，只要今日赢了，她就是胜者，长安城才真正被看得起，沈七寻脸上才有光。
　　想着，江仙提剑快速冲向林霖，林霖勾了勾嘴角，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
　　却没想到江仙不按常理出牌，在临近他一寸时，突然收剑，五指合拢按在林霖肩膀上，身体往上一送，一个单手翻了过去，将林霖整个人也带翻，林霖反应迅速，找准江仙的位置，一个扫腿。
　　但，他失算了，江仙并没有落到他预料的位置，她全身冒着冷汗，捏紧剑，反手剑柄狠狠砸到林霖小腹处，他愣了几乎好一会，江仙抬脚，林霖剑落地，人却还没倒地，他深吸一口气，剑也不想捡了，捏着拳头就冲了过来，江仙将剑收入剑鞘中，挡了他一拳，剩下的时间，江仙几乎都是迎合他的打法，自己完全没空隙把自己的打法拿出来，因为只要改变一个动作，林霖就会将自己击倒。
　　她上一辈子，从未输过，如果这次她倒了，被人类打倒。
　　或许会很丢人吧。
　　江仙管不了那么多了，心中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她反手拔剑将林霖的剑挑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林霖见状，顺手接住了。
　　只是刚拿稳，面前的女子腿滑动几步，日头当空无风无雨的天气突然起了风，微风吹动俩人的衣裳，江仙转了个圈脚尖点地踏着林霖的肩膀立稳了，林霖反应过来，正想出招，江仙脚便离开了，林霖以为她会落到自己身后，却不想，江仙还是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江仙的剑举到头顶旋转了数圈，周边的叶子随风而落又随风而起，如同花瓣般围蛮了整个场子。
　　江仙握紧了剑，冲向林霖，叶子随着江仙的动作也尽数冲向了林霖，一片叶子划破了他的脸，他才想起来要进攻，不，这次他得防守了！
　　在临近林霖身时，江仙转身
　　出剑。
　　再转身。
　　再出剑。
　　继续转身。
　　同时她将剑收入剑鞘。
　　最后一击。
　　“移步伸花？”沈七寻淡淡吐出四个字，笑了，江仙用了这个招式打败了现在修为远高于她的林霖。
　　江仙的速度沈七寻从来都不怀疑，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谁的速度可以快到如此程度，与她比较。
　　好像还没有来得及闭眼，江仙就已经不在原地了。她从来不会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打她，她会永远只靠自己。
　　从前的她，也是如此，她好像，渐渐的找回“江仙”的感觉了。
　　那个厉害到不可一世的江仙真的回来了！
　　沈七寻脑子里只剩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