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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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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最终的倒地让场面哄吵成一团,连林落都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表情拧成一团,她实在不敢相信林霖就这么被打败了,她的视线突然就转到了江仙身上,那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在不敢相信什么?那可是江仙啊,她怎么可能输,怎么可能输呢?林落突然腿一软差点倒地,还好身后的弟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城主。”
林落下意识看向沈七寻。
他在笑,林落很清楚那是在骄傲。
林落扯出一丝笑:“无妨,我坐会儿。”
林霖并没有在地上停多久,很快便撑着地站起来了,他左手捂着左腹,面部表情已糟糕透了,满脸通红,看来真的是被打疼了。
江仙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将剑收回剑鞘中,慢慢走向林霖所在的位置。
众人只顾得惊叹,林霖倒地的那一刻,场面就不受控制了。
有人沉默有人惊呼,有人开心也有人疑惑。
没人注意江仙的面纱被风掀开的那一角。乔枳渔却看见了。
从江仙上场她就注意到了这名打扮奇怪的女子,她的衣服很漂亮,在阳光下不止一种颜色,却好像只有一种颜色。很像一件她十年前在某人的画中见到的衣服。
乔枳渔确实从未听说或见过思仙阁有过让女子应战的道理,况且还是他们思仙阁重出江仙参加这么重要的剑会。
看到江仙下颚的那一瞬,白瓷般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更加让人惊心动魄,耳垂上的银蝶耳环让乔枳渔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手指紧紧得缠在了一起,整颗心也不自觉的提到了嗓子眼,那个侧脸,弧度,还有她给人那种令人发颤的气质。
她眨了眨发酸眼睛,低下了头,真的要死了,不敢再往下想了。可回忆就是很容易被勾起来。
十二年前,重伤的乔枳渔在长安被一位好心公子收养,一养便是俩年。那时,她二十出头,那位公子教她练剑,供她吃穿。她是辞令派的二小姐,却从未受过如此关怀。
“沈公子,你可有婚配?”她头脑一热,音落便有些后悔了。
沈七寻一袭蓝衣,就像艳丽天空中一抹别样的色彩,正低着头画着什么,极其认真。听到乔枳渔这一句,手也照样没停,他上着色彩,连远处的小山他也一丝不苟的描彩。
“沈公子。”她心里有些发酸,因为她看到了那幅画,一袭彩衣的女子,婀娜多姿,一笑生花。
最后一笔。沈七寻放下笔,对乔枳渔礼貌一笑:“姑娘是在问在下吗?”
乔枳渔此刻被这一句问得无地自容,脸红得不行。
沈七寻将画拿起,举起放在阳光下,厚实画纸被阳光穿透一层金光。上面的人仿佛活了过来,沈七寻笑了。可是,现在他只能说:“未曾婚配。”乔枳渔还没来得及欢喜。听见他道:“可早心有所属。此生见一眼她,便是死而无憾。”
后来,乔枳渔知道了,这位被沈七寻画了几年的姑娘名为江仙,是几百年前血洗大长安的妖女,人人都怕她。可是,长安城城主沈七寻明知她毁长安,却还深深爱着。她想了十几年都没明白。
可如今,她……一定是眼花了,对,眼花了,江仙死了那么那么久,怎么可能回来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江仙弯腰,捞起林霖的剑,递了过去,林霖看了看剑,又把视线移到拿剑的手再到脸,然后挤出一丝笑,接过剑。
林霖笑得很大方道:“你真的有实力。”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了,难听极了,但他只能这般说话。
江仙也弯了弯嘴角:“你也不错。”
林霖笑着点点头:“我其实是不服你那天对我派弟子指挥来指挥去,现在,我服!”
这时,主持的上来了,宣布思仙阁拿下本局。
沈七寻视线盯紧一路带风走上来的江仙,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和林霖说那么久的话居然有些酸溜溜的,江仙还没落脚,沈七寻就一把把人带了过来,然后一脸不想知道地问:“姐姐聊了什么?”
江仙勾唇:“你猜。”
沈七寻:“本公子才不想知道。”
江仙突然被逗笑:“那算了,我还准备告诉你的。”
沈七寻干咳了俩声,没脸没皮地:“姐姐还是说说吧。”
俩人又绊了下嘴,才去看接下来的比武。
旁边的目光,不止一种,俩人都没有感受到,那目光,只有羡慕一词。
从刚才江仙一口气完成的所有动作开始,梦逍遥的眼睛也没有办法从江仙的身上移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再一次从程棠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的江仙。
不管是运剑的气质还是行如流水的动作,都像极了江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七寻费了那么大力气接近的人到底是因为她像江仙。
还是。
她本就是,江仙?
梦逍遥闭了闭看到发酸的双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沈七寻正看得起兴,不知什么时候,梦逍遥突然出现在沈七寻旁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然后挡住自己的嘴巴小声道:“最后一场本公子是不是要上了?”
沈七寻歪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对着下面比武的笑了一声,好一会,他才开口:“我说让你来看戏,你就乖乖的坐在那看戏,您这金贵的身子,本公子怎么好让您上场呢?”
梦逍遥被沈七寻的笑脸笑得背后一凉,神情突然就严肃了起来:“你不是还让程棠那丫头上场吧?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和上一届的得主门派比?”
沈七寻往梦逍遥身后瞥了一眼,看了看他带来的弟子,他们的衣服虽然和其它思仙阁弟子差不了多少,但每一级弟子的衣服都不一样,比如,他今天带过来的弟子衣服上的桃花花瓣只有四瓣,衣服上的“仙”字要绣得小一些,线条勾勒也不一样,材质肯定也是差一些的,这些只有思仙阁高层管理者才能看出,也只有他们知道这些小细节。
沈七寻默默将头转了回去,用气息回道:“你觉得,你带的这些花瓶,有几个能打的?还有,不要随随便便称呼我姐姐名讳,得叫前辈!”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说得极重。
梦逍遥像是气笑了:“那程棠还不是花瓶,美而无用。”说完,甩了甩衣袖,落了座。
最后四个字尽数落进了沈七寻的耳朵里,搅得他耳骨疼,梦逍遥这样说,不无道理,在他的眼里,只有昔日的江仙才称得上是绝世佳人,聪明,果断,勇敢,还有一副惨绝人寰的绝世美颜,这样的人才不会被他觉得美而无用。
沈七寻不与他挣就罢了。
这时,所有参赛的门派都比试完毕,胜出门派依次为:辞令城辞令派,樱花城樱花峰,长安城思仙阁,离石城百离谷。
由于上一届冠军落在辞令派头上,所以辞令派可指定对手,一旦挑完,剩下的俩个门派则自动变成对手,说实话,谁都不想对上辞令派,毕竟是上一届拔得头魁的门派,但谁也不担心,这次有了长安城,或许他们想尝尝鲜呢?
乔枳渔从胶椅上站了起来,微风佛过她双鬓有些泛白的发丝,她的头发尽数绾起,只用一把木簪固定,不知为何,江仙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气质美人。
乔枳渔转了过来,朝他们走来,她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皮肤依旧如水出芙蓉般,眼睛里有与常人不同的情绪,一袭黄衣长裙,丝带围腰挎在手臂,上美丽动人,实属让人心动。
乔枳渔在沈七寻面前站定,微微一笑,轻言细雨:“沈阁主果然还是这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总不得老。”她眼睛亮得仿佛有泪花,楚楚动人,就这样看着沈七寻的脸,下一刻她自嘲般低了低头:“不像我,都老得不行了。”
沈七寻闻言,从鼻腔里轻笑了一声,弯了弯腰,话语如同在耳际:“掌门说笑了,沈某倒觉得乔掌门如此,更增添了一种,”他顿了一下,气息更甚:“别样的美。”说罢,直起腰身,笑道:“如此甚好啊。”
乔枳渔眼睛更亮了,随即笑出了声,点了点头,转身要下去了。
江仙正好转过头,俩人的视线毫无预兆的撞到一起,江仙的眼神冷淡却又带有戾气,乔治渔的眼神忧郁却又尖锐,一触即发。裙摆也好像谁都不服谁似的擦过。
等到乔枳渔彻底走下了楼,江仙才收了眼神,扫了沈七寻一眼,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还盯着乔枳渔的背影看得如此认真,江仙用剑柄重重拍了一下沈七寻肩膀:“夸得不错!”
沈七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叫疼,自家姐姐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下一刻,沈七寻嘴角上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江仙吃醋了。
他沈七寻小把戏的目的也达到了,这剑会实在是无聊头顶了,他不原来的原因也就是这了,几个熟悉的门派打来打去,也不让别的小辈上上台切磋切磋,光几个厉害的欺负人,闭着眼睛他都能猜到谁赢谁败,所以他只能逗逗自家姐姐,不得不说,江仙恼火起来的样子,像个闷葫芦,也不说,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就是不爽了。
沈七寻这越想心里是越乐呵。
见沈七寻不说话,江仙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转,才发现这小子一直盯着她弯着嘴角,他双手环胸,放荡不羁的样子,突然让江仙身子一热,连忙将头转了回去。
沈七寻笑着开口:“姐姐有所不知,若不是小寻这张嘴,照我这脾气,早在江湖死一万次了。有时候这些子话确是要说的,不过,真不真就不一定了,但是小寻发誓,我夸姐姐的,说给姐姐听的,无一字是假的,是小寻心里所讲的。”
这么一段话,沈七寻脸不红心不跳的居然全给江仙坦白了出来,惹得江仙脸一阵红一阵清的。
江仙嗓子有些发干,干脆闭了嘴,沈七寻说是这样说,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还是没被压下去,反而看见乔枳渔更不爽了,乔枳渔此时站在下面,却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因为沈七寻甜言蜜语,她眼里的开心和优越,江仙全看在了眼里。
不爽。
很不爽。
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