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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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想，终究是八百年前的她是最好的她，沈七寻才能将她当做信仰吧。可现在的她，一袭乱衣，愚蠢至极，真的不知如何能入眼。
沈七寻摩擦着江仙的发丝，眼睛突然就泛起一丝红。猛地眨了眨几下眼睛才把这股情绪压下去。这种情绪有个名字，叫心疼。
沈七寻放下梳子，手掌在江仙头顶至发尾轻轻划了一道，数条泛着银光的珠链随着动作摩擦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仙看着镜子中的这一幕微微一愣，紧接着她俩耳边的发丝突然成了俩股辫子被俩个银色夹子固定，江仙心猛地一沉，连忙拉住沈七寻的手，对他摇头低吼：“停下。”
沈七寻连忙蹲下来：“姐姐，冷静！听小寻说，不要害怕面对以前的自己，别让谁改变了你，江仙是谁？嗯？小寻陪你找回你原来的样子。”他声音嘶哑：“好吗？”
一番话下来，江仙的心莫名其妙就安定了下来。情绪也随即稳定下来，颤抖的手也慢慢的松开沈七寻。江仙这些年不敢以貌示人，她曾试着把头发绾起来了，对着镜中人笑。可笑着笑着就悲伤起来。自己看着自己脸却怎么也找不回以前那种感觉了。好似人去楼空，再无烟火。她不知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回到原本的样子，她好怀恋好怀恋好怀恋！
沈七寻怕江仙一时不适应，在后面编了几缕小角之后就没动了，他轻声道：“姐姐，你以前穿这身衣服的时候，真叫人难忘。”
江仙没出声。那又如何，她一厢情愿，还不是错付终身，她还在想，难忘的可能只是你，沈渊怕早就忘了。
沈七寻为江仙描眉画眼，手不抖心却已经乱得稀巴烂了。
最后一笔。江仙睁眼，沈七寻站直。本想变个礼物给她，但是他刚把东西变出来，他的眉头却也是紧紧锁着，不知在想什么，只知道他双目冷得如冰剑一般，好像能杀死人。一股寒意直逼头顶。
梦逍遥敢骗他？
沈七寻动了动手指，他身后突然出现一团黑雾然后化成人行，江仙下意识去拔剑，直到那人站起来才看清楚来的人是夜无尘。
沈七寻只丢下一句：“把姐姐送回寻仙楼，少一根头发，我就拔了你的毛。”
身为长安第一火烈鸟的夜无尘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赶紧站起来回了一句是，江仙还没回过神来沈七寻就化成一团黑色雾消失了。
江仙突然道：“沈七寻的法术是黑色？”
夜无尘仅仅瞥了江仙一眼，脸就红了，身体四周的血液突然不知道往哪循环了，可他还是镇定的回道：“城主不止黑色，您喜欢的颜色，他都可以学。”
江仙微愣。心里荡漾起一层别样的情绪。
……
沈七寻今天一大早就跑去找了梦逍遥这个孙子，昨天梦逍遥说要帮他拿下千年凰血果，他倒确实有个交易要跟他打一下。
“哟，沈公子？这一大清……”梦逍遥还没说完，沈七寻直接拉着他衣袖就进了包间。
进了包间后沈七寻特别嫌弃的松开梦逍遥。
梦逍遥擦过沈七寻的衣服，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闭了闭眼：“啧，何事急急躁躁的？还有个城主的样子吗？”说完，抓起桌子上的花生米往空中一抛，结果还没张嘴，沈七寻一个眼神，那几粒花生突然来个的急转弯，在后面墙上“英勇牺牲”。
沈七寻在他左边落了座。
梦逍遥却也没火，又拿了一粒花生喂到嘴中：“一大早发什么脾气？”
沈七寻盯着他，突然伸手道：“扇子给我。”
这命令般的语气梦逍遥可真的不是很喜欢呢。他突然一笑，把自己腰间别的扇子拿出来拍在他手掌上：“干嘛？交换定情信物？我跟你讲，我这扇子的花纹可是经过名画师精心勾勒，长安城第一手工……店加……工的……喂！沈七寻！你怎么把它烧了？！”梦逍遥跳了起来，正准备好好理论一番。沈七寻突然瞬移到梦逍遥面前。
他双目冷峻，寒气迸发：“我说的是花淞扇。别跟我装。”
他说的很轻，但梦逍遥太阳穴跳了跳。瞬间收了开玩笑的那副表情，问：“我为何要给你？”
沈七寻一把揪起梦逍遥的衣领，借助瞬移直接将人怼到墙上：“为何？你又为何拿了别人东西不还？还这么理直气壮？”
梦逍遥愣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随即笑出声：“是你的东西？”
沈七寻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江仙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的拿回来，在你这存的几件也不例外，我同意把千年凰血果给你一半，但是花淞扇必须给我。”
这个条件吸引力好像确实很大，梦逍遥没再反抗，点了点头。沈七寻这才松开他。
就在刚才，他唤出花淞扇时，这扇子面对主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花淞扇有灵，是上千年的扇灵，是仙界出了名的“前辈”。搞了半天，这个孙子还是骗了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诶沈公子！您再怎么有能耐也不能乱来啊！笙歌你不能不放在眼里啊！”
不怕死的女管事。
沈七寻气极反笑：“这座破楼，我随时可毁。”直奔梦逍遥房间，门几乎是被风吹开的，他一进去就看见坐在窗户上晒太阳的梦逍遥了。
梦逍遥明显是惊了一下，赶紧从上面蹦了下来，他是真的怕沈七寻这气一上来把他推下去。
虽说是摔不死吧，但肯定疼。
梦逍遥：“你不是刚走？怎么又来了？”
沈七寻忍着脾气：“心里有点数。真的花淞扇给我。”
梦逍遥没有很惊讶：“发现了？沈公子，我这不是怕明天赢了，你不给我千年凰血果吗。得留一手啊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沈七寻就瞬移过来一把捏着他的衣领：“这把扇子对你来说就是用来威胁我的一个道具？梦泽，你从来都没有心。”
梦逍遥有一瞬间的晃神，有什么东西直戳他心，但他还是露出来一个天衣无缝的笑容。
沈七寻松开他，转身离开：“那果子我会给你一半的，我从未骗过你，你要的我都给了。但花淞扇你必须拿真的来。”
一句，我从未骗过你，彻底让梦逍遥溃不成军，双腿差点一软。是。梦逍遥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为了他想护着的人，从未考虑别人的生死。包括沈七寻，江仙等等。只要能到达他的目的，死多少人，让多少人痛苦都与他无关，因为他得到了就很开心，他护着的人平安他就很愉快。
他坐回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他或许在想，如果，七百年前江仙没有仙逝，她会多耀眼，和沈渊。
可是，沈七寻，你真的觉得说了这么多，梦逍遥就会愧疚到责怪自己吗。真的可笑。
等沈七寻走后，笙歌提着裙摆缓缓进来，实在忍不住想咳，用手帕挡了挡，梦逍遥一下子从台子上弹起来，扶着笙歌坐下，替她顺了顺气。
梦逍遥眼里有从未有过的温柔，放下他从前的漫不经心，现在无比认真的对笙歌道：“身子不好就不要出来走动了，想知道什么或者想见哥哥，一声令下，哥哥都会出现。”
笙歌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哥哥把人家的东西都还回去吧。花淞扇，银蝶刀，如愿衣，我数都数不过来的那些东西，那都不是我们的。”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一个叫江仙的人的，不是属于她。
梦逍遥脸突然就沉了沉：“笙歌，还不是时候，这些都是沈七寻的软肋，我们得留着。”
笙歌眼里突然就没了光，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梦逍遥摇着扇子站在原地。
沈七寻有要保护的人，但是他梦逍遥也有，他为何不能自私些呢。
……
第二日辰时。
江仙带上面纱，露出俩只生花如月蛊人的明亮眼睛，今日沈七寻可是把她好好打扮了一番，熟人认不出，生人更认不出。
她腰细如柳，身材又高挑，穿的衣服也是完完全全的把她好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七寻可是第一眼就愣了好久好久。
思绪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八百年前，那个一笑生花，美的惨绝人寰的少女，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而守护。
江仙率先开口：“再看就要赶不上了。”
沈七寻这才回过神来，勾唇：“只差姐姐一人了，我们走吧。”
俩人并肩走出寻仙楼，外面有一行人，带头的是那个逍遥又自在的梦泽。
他也是穿的极为夸张了，衣服宽大还招摇。
沈七寻心里翻了个白眼：“招摇撞市。”
梦逍遥笑着：“沈兄，这是给你挣面子。”
梦逍遥身后有几个同样带面纱的女子和带面具的男子，衣服和昨天在七巷苑见到的一模一样，想来是思仙阁的弟子。
梦逍遥确实没有认出江仙来，就连她是程棠也没有认出，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程棠是个满头银发，全身破烂满身戾气的女子。
根本想不到面前站的这个精心打扮，眉目粉黛，肌肤白如瓷器，规规矩矩的跟在沈七寻身后的美人会是程棠。
走了一段路，梦逍遥才问：“何方神圣？你新招的弟子？”
沈七寻一记刀眼飞过去：“关你何事。”
江仙前面一句没听到，就听到沈七寻那四个字，一脸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沈七寻，看到梦逍遥仿佛懂了什么，然后一把把沈七寻拉了过来和他换了个位置。
被推开的沈七寻：“……”
江仙看了一眼满脸诧异的沈七寻，隔着面纱问梦逍遥：“公子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好，不必麻烦我家公子。问吧。”
她的语气再也不像先前是程棠的她了，而是真正的江仙，她也不知道为何，便再也想伪装了。
她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越来越像自己了。
沈七寻只好静静地在旁边看戏。
梦逍遥一看面前这人气质就不一样：“你还挺香。”
花落，沈七寻狠狠闭了闭眼，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梦逍遥宰了喂他的坐骑。
江仙同款闭眼睛，挣扎了一下，字正圆腔道：“这是我家公子亲自研制的香，公子您要吗？用了可就是他的人了，看公子对我家公子还挺有意思的，我家公子不理你你倒还自己贴上来了，我今天正好带了香，你要用用吗？”
闻言，梦逍遥一脸诧异地看了一眼沈七寻，往旁边不动声色的移了两步。
沈七寻盯了盯梦逍遥，没再开口。
江仙往沈七寻这边移了移，跟梦逍遥中间隔了好大一个空间。
沈七寻笑：“姐姐这是？”
江仙也笑道：“这人贪恋美色，没想到连小寻也不放过啊，我得护着点吧。”
俩人皆笑。
沈七寻这一路心情都好，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江仙真的不再只是程棠了，她在变回江仙了，他得更努力，把她先前努力得来的东西尽量也如数奉上。
……
俩个时辰后。
长安城可谓是掐着点来的，在众人都以为他们的大长安如同往日一样不可能现身的时候，梦逍遥脚尖一点飞上长安城的专座区。
全程躁动了起来。
乔枳鱼着实是惊了一下，看着长安城一行人规规矩矩的从旁边的楼梯走上来，她从来没见过哪家这么整齐划一。
梦逍遥准备坐下，就听见有人开口：“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能看见长安城参加这等低俗的剑会。”
是讽刺。
梦逍遥还没开口，沈七寻一把把他按下去，微微弯了弯身子：“真是让您久等了，是长安城的错。”
那人不说话了。
乔枳鱼走过来，一袭黄衣，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轻不重的痕迹，但还是美得一塌糊涂，她认识沈七寻有十五年了，她今年也快四十。
今天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剑会，而且是她举行的剑会，她知道沈七寻能容颜不老，也能还是少年。
沈七寻先点头：“乔掌门。”
乔枳鱼也点点头，她是很激动，但只能压抑：“大长安能来参加此次剑会，是我们仙家百门的荣幸。”
梦逍遥摇摇扇子，歪着头道：“乔大美人是这样觉得，他们可未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