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密开始》维凡

8、008是我亲爹

　　芈散算是真实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新手上路，陈憬开车那叫一个莽，虽没超速，但那个车速在大道上开完全是飙车型。
　　他刚开始忍着没说，但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肚子开始翻江倒海，有点难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兰姐和小谢，侧过头说：“你能不能开慢点？”

　　语气不算好听。

　　陈憬扭头正要回话，就对上芈散那双清冷的眼睛和那张明显有隐忍表情、惨白的脸，他愣了愣，“你怎么了？晕车？”

　　“…你开车太烂了。”
　　芈散懒得和他解释太多，扭过头面对窗户，却在霓虹灯的反射里，看见了陈憬转动方向盘的影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入眼底。
　　周围的风景很快从快速闪过到慢速飘过。

　　“是吗？”陈憬傲气的说:“我可是驾校里学的最快的，点位都不用记，上车就会。”

　　“撞坏了几辆车？”

　　“No one.”
　　没有一个。

　　芈散扭头，质问道:“我的车不算？”

　　陈憬表情带了些笑意，视线不锐利反而有些柔和，说：“算啊。你这两天记得去修车，钱我全额赔付——信我，绝对比保险都靠谱。”

　　芈散挑眉的看他一眼，扭过头再没瞧他。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车速明明缓下来了，但肚子就跟翻江倒海一般，一直痉挛着抽疼，还往喉咙里反干呕。

　　芈散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犯胃炎了，今晚这顿又是白酒又是生鲜的，猛的这么一吃…艹在这个时候真给自己添堵。

　　好在小谢与兰姐家只离两个街口，他又强忍了十分钟，直到把小谢也成功送到家门口，芈散伸手拿起夹层里的包，打开车门。
　　“不好意思，陈憬你明天再找我谈吧，我今天有事儿。”

　　陈憬按住他的手，拧眉，看着他有些惨白的嘴唇和带着冷汗的脸，特别不忿道:“你现在下车要去哪儿？”

　　“我回家，你下车把钥匙给我。”
　　他并不想把自己的详细家庭住址让陈憬知道。

　　“…你把门关上，我送你去医院。”

　　芈散没听他的，打开安全带，扭头就要往车下面走。

　　这给陈憬气坏了，很快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跑到副驾驶，死死拉住他的手肘，就要往车子里摁。

　　芈散忍着疼，憋了一天的火气腾的就上了，张嘴就道：“…你疯了？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陈憬直接按住他的肩膀，抽出安全带就要往他身上绑，被后者连踢带挠的往后推，直接急了说：“大爷的，你要回家我送你不行？”

　　“不行！”

　　陈憬目光留在他被冷汗沾湿的发丝上和那双带着隐忍的双眼，忍不住想到最初见他是那一晚，不免眸色一深，说：“那好，你起来，我走路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回家。”芈散被气笑了，忍着疼连呼带喘的说：“车钥匙给我。”

　　“你家离这儿很近？”
　　陈憬有些恼了，死命往后躲就是不给车钥匙，“你特么打算在这么冷的天走回家？我就问你，你要是晕倒在路上算谁的责任？”

　　芈散：“反正不是你的责任，拿过来！！”

　　陈憬捏着钥匙，只感觉芈散覆过来掰他手的手，透骨的凉，无名火顿时又蔓延上来了了。
　　他反手紧紧按住芈散的肩膀，死活就要给他系安全带，嘴里骂骂咧咧，“别动，不是我的责任？你要死了谁给我澄清？！”

　　芈散实在难受的不行，和他推来推去更是在火上浇油，此时肩膀被死死摁着，听着陈憬满嘴晦气的话，顿时没了力气，“——算我输，你送我到楼底下就行。”

　　他脸就在陈憬的脸旁边，因而说出的话、喘出的气儿，就如同在耳鬓厮磨。

　　陈憬深深地看他了一眼，骂了一声脏话，啪的关上门：“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芈散精神有点涣散，望着陈憬跑到主驾驶，系上安全带，立马起火，直接就往中轴大道上开，不免有些愣神。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陈憬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是胃炎，回家吃片药睡一觉就好了。”

　　陈憬有点怀疑，“真的？”

　　“我家位置导航仪里有。”

　　陈憬扭头，就看见芈散已经扭头蜷缩在车窗那边，一身西装被刚才的推搡搞得皱皱巴巴，领带还被松了个半开，侧脸耳鬓都挂着冷汗，整个人仿佛在用实景来全是诠释什么可怜…

　　陈憬顿时就感觉心里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顿生无力，“你刚才疼都应该直接告诉我，非要先送她们回家，真特么不心疼自己…”

　　芈散闭着眼，不准备搭理这个喋喋不休的货，但显然这个选择是错误的，这家伙越说越过火。

　　“而且你给我犟什么犟？我早点送你去医院，送你回家，难道还会害你？我特么在你心里就这么混蛋？”

　　“不能喝酒就告诉那个姓陈的啊，他就个酒蒙子你跟他比什么比？”

　　“我还真没见到过，你这么难伺候的人…”

　　芈散听着，听着，起初还有点想反驳，但后来就感觉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额头贴着冰冷且震动的玻璃，在一次次摇晃中陷入迷离。

　　陈憬在那边铁定不能一直单机骂人，很快就闭上嘴，踩油门跟着导航一路横冲直撞，但即便如此，也耗时了差不多要五分钟，他更生气了。
　　这么长的路，某人刚才可是非要一路走回家…

　　陈憬放下安全带，扭头板正芈散的肩膀，就看见他紧缩眉头，仄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紧闭着，眼下漂亮的睫毛不住的抖动，似乎像是疼晕了又像是睡着了。
　　陈憬轻手轻脚的给他解开安全带，转身熄火下车，打开副驾驶门，屈身架住芈散的胳膊，搂住腰，成功把他从副驾驶带出来，反身关了门。

　　正在此时，芈散像是清醒了，汗津津的额头蹭过他的颈，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就要放下，“我自己能上去。”

　　陈憬听着他闷声在自己肩膀上说出的话，心里就像被人揉捏了一下，“你家在几层？”

　　后者显然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往后想要挣脱他，抬脚便迷迷糊糊的，要自己往楼道里面走。

　　陈憬没撒手，就已经感觉芈散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站不稳。
　　当下他就有些窝火了，表情变臭 ，手上的力道也狠了点，直接把芈散往胸前一扯，肩上一抗，揽住腿就走。

　　芈散不清醒但不至于无意识，当下就挣扎着要下来。

　　陈憬才不管这个呢，右手死死揽住他的大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电梯间，腾出一只手要摁电梯，又发现摁不上，当下就急了：“艹，你家几层？钥匙呢？”

　　陈憬当下就用左手朝芈散裤子口袋里摸索，动作特别不讲究。

　　芈散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疼还是怎么，轻声的喘着气，说：“沙.比，你先给我放下来。”

　　陈憬只感觉自己身上也出了汗了，憋着一股无名之火，好不容易从他口袋里找到钥匙，往电梯里一刷，全摁一遍就看见五楼亮了。

　　还没等松口气儿呢，就听见一个女人声音，高跟鞋噔噔的冲着电梯跑过来。
　　“等等！”

　　陈憬有些急但也不好抬手关门，轻轻的把芈散扶到电梯一角，手搀扶着他的腰，却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很怕被认出来，整个头都埋进他的胸口，顿时特别的听话。
　　明显不想让别人认出他。

　　但在陈憬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在别人面前瞬间变乖了？

　　他有些疑惑，侧头时，就看见女人抬手想要摁电梯，又停下，回头诧异的看向他们。
　　“你也是五层的？”

　　陈憬没明白。

　　没料想女人侧头看向芈散，表情顿时豁然开朗，放轻声音道。
　　“啊？是小芈啊，他喝醉了？”

　　…是同一层的邻居？
　　陈憬：“对，他今天喝醉酒胃有些不舒服…”

　　女人表情明显有些担忧。
　　“啊这样，以后得少喝酒注意注意身体，才年纪轻轻的…你送他回来，是他同事吗？”

　　“不是，我是他——”
　　陈憬张嘴就要占便宜，只感觉肩颈一热，而后被某人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不免揽着某人腿的手轻轻捏了回去，“在南林的弟弟，这两天过来投奔我哥来了。”

　　“南林啊？是那儿的大学生吗？”

　　“嗯对。”

　　既然上对了楼层，找在哪个房间也并非难事，更何况，还有邻居在旁边，芈散没有很激烈的抗拒。

　　陈憬打开芈散的家门，一边半扛半撑着把他往家里拖，一边腾出胳膊肘去找玄关的灯，跟黑瞎子一样沿着墙一路摸到尾，都没找到一丝光亮。
　　“你家灯呢？”

　　“在客厅。”

　　陈憬又不了解他家的构造，一凭感觉、二凭窗外的月光，跌跌撞撞的抱着他走到客厅，勉强摸到沙发。
　　他把芈散先放到沙发上，腾出手打开手机手电筒，很快找到了灯。

　　他家里很干净，窗明几净，在夜间微黄的灯光下，能看出格局布置很舒服，房间里不失温馨，只是装饰物很少，东西大多数是一人份，到处是单身男人的气息。

　　陈憬坐过去，板住芈散的肩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药在哪儿？我给你拿。”

　　“电视旁边抽屉里。”

　　陈憬将手机撂下，扭头就走过去蹲下。
　　芈散东西放的很好，很容易找，但当他把那个盒子和小瓶拿起来时，顿时就无语了，轻飘飘的——竟一颗也没有。

　　陈憬拧眉：“艹.你药吃完了！”

　　某人的回答显然比他还不着急，嗓音闷闷的带着些虚脱。
　　“没事那就不吃了，等会儿喝口水睡一觉就好了…”

　　陈憬凝视着他，将手里的药瓶往地上一摔，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屋外走：“北十三你踏马你真是我亲爹！”
　　“你这边最近的药店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