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掉个马甲 ...
-
“你在跟踪我。”
陈憬望着他，听到他语气笃定的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似笑非笑。
几次接触下来，他早摸清了芈散性格，面面的，糯叽叽，挺好惹的；眼前这种盛气凌人的表情，比想像中的讨喜。
那双眼瞪的圆圆的，带着些愤然，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了紧皱的眉头，身着一身褐色西装，领结被松开了些，随风摇曳时，卷了些香气过来。
无不在告诉自己：1：他今天有工作、2：他有除工作以外的约会。
陈憬视线从他身上，落在站在旁边的女人身上，展开了笑颜，复而望向他：“这是你同事？”
芈散没怎么想，下意识抬脚挡住了陈憬，看见后者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更疑惑：“…是不是我同事，和你有关系吗？”
陈憬：“你喝醉了？”
这么对待我？
“是你喝醉了吧？”
芈散回身，指了指车位，再转身道：“我真的有点好奇。陈先生，西水区那么大，万樹山庄那么多条道，为什么偏偏，你能‘正巧’擦到我的车？”
“你觉得是我故意的？”
陈憬望着他的表情，有些耍赖的说：“我也好奇，你家不是在东水吗？怎么偏偏两次跑来这边——”
芈散盯着他，眼里带着些笑意，“现在可是你的车撞到了我的车。”
给他一百个理由，他也绝不会认为这是巧合，这种几率几乎没有。
唯一可能就是陈憬这小子，想找他麻烦。
陈憬点头，屈身钻进车窗里，探身拿出了一个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叠东西，直接不由分说的往他手里塞。
芈散没多想，下意识拒绝，“我不要现金……”
面前的青年一怔，噗嗤就笑了，那双眼眸弯弯，带了些戏谑的意味，“你以为我要给你钱？”
芈散捏住手里的厚度，垂头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机动车驾驶证’，右侧还配上一张俊帅的大脸，他心里满是黑线。
青年偏偏还伸手指过来，微凉的食指蹭过他的拇指，指在了最下方的日期上。
——2020.12.06.
“我是新手司机，刚拿到本儿。”陈憬凑过来，说话时呼吸卷着些淡淡的烟气，“在这儿转车撞你真不是故意的，巧合～”
不是挑衅，尾音带着些笑意，更像是在和他贫嘴。
他说的是车技？是这种刻意的巧合！
芈散抬头，面无表情的将他的证件合上，往他身上一扔，扭头就要走。
就当今个被狗撞了。
不成想，陈憬这人深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技巧，见他要走，立马又走过去抓他的胳膊，说：“哎你别生气啊，我陪你钱成吧。”
芈散闻言，无情的直接伸手，“来，赔。”
陈憬抬手笑嘻嘻的将他的手给捏上，：“哥～我没现金。”
芈散立马就听懂了，皮笑肉不笑的说：“我除了现金别的不收。”
“变得这么快啊？”
陈憬的眉眼弯弯，“因为不想和我有瓜葛？”
芈散望着他的眼睛，青年表情是笑着的，那双眼睛却像昨天，带了些冷漠与自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心仿佛被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我现在还有急事，没空和你胡扯。”芈散直接别过头，拂过他的手，说：“以后有时间咱俩好好聊聊。”
等他签完合同，绝对得把陈憬给处理了。
显然，陈憬此人更想现在被处理。
“你昨天就这么说。”他虽然没亦步亦趋的跟来，但声音不止，道：“但我都没你联系方式，怎么找你，怎么还你钱？”
“总不能通过我表哥——”
芈散站住脚，扭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支持支付宝赔款。”
芈散笑了，“陈憬，你是头一个上赶着给我送钱的。”
陈憬笑了笑：“你也是。”
片刻，芈散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看着他的那双眼里带了些自嘲。
“我当时可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
陈憬知道，他明白自己意思。
2018年十一月，那天早上。
他陈憬收到第一份凭借“自己”赚到的钱，一叠厚厚的结账‘床’费。
就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他特别感恩，深深记了两年有余。
—
芈散再次发动汽车的时候。
就瞄见坐在后座的小谢趴在车后，一直往后车看，看样子特别感兴趣。
兰姐倒是大大方方的问。
“他是你熟人？”
“算是。”芈散转动方向盘，言简意赅的说：“我朋友的弟弟。”
前男友的。
小谢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感叹：“芈哥，他长的真帅，你不觉得他身上有渣苏感吗？”
芈散没听清：“……啥？”
渣叔。
“渣苏感，就是又渣又苏——”
芈散：“…你确定你解释了吗？”
“小芈，别管她，她最近审多了纯爱文，见谁都形容人家渣苏渣苏的。”兰姐翻了个大白眼，侧头吐槽道：“到时候见了陈导，可别给我提这个词儿。”
小谢吐了吐舌头和兰姐开玩笑：“我和芈哥关系好嘛，而且芈哥长的也帅，人家想拉拉郎嘛。”
“……你这话是不是跟芈琦学的？”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七拐八拐到了西林的别墅区，在几个助理的陪同下，才进了一层大厅。
进去的时候，刚才开会的晨睿工作人员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旁边喝水，对面正中间坐着一个面容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左腿到脚腕绑着绷带，旁边还斜靠着两根支架……
芈散伸手打了招呼。
陈导演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难以相处，不过聊了两句话，他就看出来，后者是有自己的考虑在身上的。
晨睿影视身上有对赌合同，所以2021年的剧都要谨慎起见，小说自带读者有附着性，邀请原著作者不得罪死忠粉，能尽可能还原剧情。
芈散合同+进组的钱都是晨睿影视单出，算是影视买断。
芈散和兰姐都觉得很满意，而且陈导不仅没有压价，反而往上让了两个点，为了让芈散参加选角+造型指导一下。
就这个问题谈的还挺愉快。
聊着聊着，正好到了饭点，推脱不了就留在人家家里吃了顿饭。
此时，芈散就发现了陈导的一个恶习，爱喝酒，贼爱喝酒，白酒。
芈散陪着喝了几杯，就不敢跟了，一是自己酒量不行，二是…这位导演腿还伤着呢。
就在这种难熬之中，更吊轨的来了。
一个女士从二楼那边不疾不徐的走下来，脸上表情显然有点不快，“你喝两口就够了，腿没事儿了？不疼了？”
说话腔调不是训斥，而是很温柔的。
应该是陈耀其导演的夫人。
很眼熟。
——就是那天在万樹山庄见的第一个喝茶的女人。
芈散看着她，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后者反而很自然的看过来，冲自己打了打招呼，还说：“昔文作者是吧，你本名叫什么？”
“芈散，芈月的芈，散文的散。”
“你好，陈捷，捷运的捷。”
陈捷？怎么有点熟悉…
芈散屈身握住她的手，抬头时正对上她的眼睛，里面明明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却徒然感觉喉头一紧。
陈捷也笑了，道：“怎么了？你没听过我名字？还是名字太男性化了——”
“妈！我都说没空接小妤，让我弟接……”
正此时，一道声音从别墅门外传过来，那人似乎有些烦恼，故而开门的时候大力了一点，后来也理所当然的获得了芈散的全部视线。
青年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及膝大衣，怀里抱着个棉衣的六七岁小姑娘，与小女孩害羞的表情不同的是，青年的目光在触及他们一行人时，突然变得有些愣神，显得十分诧异。
陈憬…
怎么是陈憬？
竟然是陈憬？！
…距离刚才他和陈憬才分开一个小时不到。
芈散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到，当时看他妹手机上的那句话。
——那是舞台剧演员陈捷的儿子…
芈散看着陈憬，脑海里全是自己这几天跑路+接电话商量合约的画面，心里不免突然升起猜忌的火焰来。
他还以为自己真是凭借小说，和晨睿影视挂上钩，甚至可以应邀进组，别告诉他这一切都不过是陈憬的‘提点’，都是因为陈憬是陈耀其的儿子？
所以陈捷女士那天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万樹山庄？？
他明明听说，陈耀其的儿子叫陈惘…
芈散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偏激，但只要一想他这些都是陈憬给的，那他就顿生恼意与抗拒。
——这和祝东南推荐有个屁的区别，都是走后门谁比谁高贵，而且陈憬和祝东南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按照陈憬的性格，吃了他的福利也没有别的好处……
他比谁都想让陈憬对那一晚彻底闭嘴。
而彻底闭嘴的前提条件是，他俩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已经算犯了……
接下来的讨论，芈散都没怎么参与，也碍于前半程谈论的很愉悦，没有提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只是当谈签约时间的时候，他说，进不进组还要考虑一下。
离开陈家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快要十点。
芈散有点醉，也有点困，被外面萧瑟的冷风吹个半醒，与兰姐带着小谢往别墅外的停车点走。
大概只走了五步路，刚转过别墅转角，就看见两个人影，一大一小站在自己的车边，他右眼皮适时的跳了一下。
陈憬就是等芈散的，自然下一秒就看见他了。他屈身将陈妤放在地上，而后不知道屈身说了什么，温柔的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芈散看见那小孩往自己这边跑时，顿时感觉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等到小女孩跑到眼跟前，他才看清那孩子还抱着三杯奶茶，直接跑到腿边，扬起脸高举着递给他们，一张小脸蛋洋溢着天真的笑。
芈散他们连忙接过，说了谢谢，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姐姐不用谢，我哥请你们喝的～”
这话术…
芈散挑了挑眉。
小女孩显然特高兴，扭头给陈憬说：“那哥哥，我先回家啦！”
芈散目送着小姑娘走进了铁门，转身走过去，开车门要上车，陈憬伸手按住了，将手放在了车门沿上，道：“我送你。”
芈散冷冷的看他一眼：“谢谢不用。”
他伸手关门，陈憬却死死的按着。
陈憬漆黑的眼睛望着他，说：“我爸劝你喝酒了吧…他无酒不欢…”
“我会找代驾。”芈散侧头，说：“兰姐，小谢上车，外面冷。”
陈憬深深地望他一眼，直接垂下左臂，夹在车与车门缝隙中，而后用右手抽出口袋里的钱包，崩开锁孔，慢悠悠抬手递给他。
“我代驾，里面是我驾驶证。”
芈散头一次见一天就打脸的，微微扬唇，道：“陈憬，你是新手司机我可不敢用——”
陈憬笑了，呼出的热气在风里转瞬即逝，一双眉眼含笑：“你用不用都得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掉个马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