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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他真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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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憬还没有这么伺候过人。
更别说是他贴着热脸伺候,人家还不领情的那种。
陈憬对东水这边不太熟悉,跑下小区,被该死的导航骗得兜了一大圈,终于瞧见了一个小药店。
他也不了解胃炎吃什么药,就记得芈散说了什么拉唑,就在药店把相关的药全买了,顺带还买了感冒药,发烧药和止疼药,成功换来了医生的谆谆教诲,言辞间都是关切说要好好照顾身体。
陈憬反倒注意到他杯子里的茶水。
“能借我一点水吗?家里没有热水。”
“……”
陈憬拎着一杯热水和一兜子药快步往楼上走时,只感觉这水尤为烫手,忍了一路,屈身勉强把门打开,结果一抬眼就愣了——沙发上没人。
卫生间好像有流水声。
陈憬赶紧将热水和药搁下,一个调头进了卫生间。
只见芈散正屈身伏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干呕,流水从他手腕往身上蔓延,整个人被水花嘣的湿漉漉的,额前的头发带着水花顺着往脖子下流。
“你干嘛?”
陈憬一个健步走上去,直接把水给关了,手触及冰冷的铁面,更火大:“这是凉水!你疯了?”
“我难受。”
芈散那双眼睛带着迷离和困惑,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线如同一汪泛着雾气的冷泉。
陈憬满脑子窝火直接被这个眼神给浇灭了,屈身半抱半拖的,领着他往屋外走,闷声说:“我给你买药了,吃药就不难受了——不能用冷水的。”
芈散这次没有抗拒,也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是蜷缩着的,一张软软的唇上好似有些血迹。
陈憬不明白芈散到底是清醒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太疼还是太累,有些晕乎,只觉得男人现在意外的听话与可爱。
给药就吃,给水就喝,让躺下就往沙发上一躺,啥话也不说。
芈散趴在沙发上,头扭在沙发外面,湿漉漉的脸蛋和头发给毛绒垫子晕出来了一丝水渍,那双眼半睁着,眨呀眨的…
陈憬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犯困,只感觉从脊椎到心里都痒痒的。
半响,他没忍住,屈身蹲在沙发旁边,手从他湿润的头发、冰凉的额头,落在他带了血的唇上。
“你干嘛咬自己?太疼了忍不住…?”
芈散迷迷糊糊的听着他在旁边呢喃,只感觉药劲还没上来,肚子仍旧翻来覆去的疼,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今天比以前都难受。”
陈憬哪儿听过他说这种软腔调的话。
就算是两年前那一晚,这家伙喝醉酒,如泣如诉的,哭哭啼啼的,也多半是带着恼火与抱怨的,带着人气儿的……
现在说话轻飘飘的更像是一尾羽毛划过心头。
陈憬:“你现在还疼?”
“嗯。”
“都说了要直接去医院。来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陈憬听不得软乎话,当下就有些后悔,站起身便要走。
芈散只感觉一双手搭过来,穿过自己脖颈要抱他,无意识的往后躲了躲,“…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药效还没上来。”
陈憬是站在他头前面的,故而对男人的表情、动作一览无余。
芈散说话的时候,眼睛好像是无意识的弯了弯,那张脸蛋下面,衬衣扣子被蹭开了一颗,领带正摇摇欲坠的挂在他的锁骨上…
陈憬脑子里都是一句话。
这谁顶得住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长得这么…
陈憬又蹲下,直接凑过来,仅仅离他脸蛋半拳的距离,近距离的大方的‘观摩’。
男人起先是闭着眼的,之后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眼,就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迷离的回望着自己,那双眼睛似猫儿一样眨巴,喘出来的酒气都能悉数闻到。
苦的。
陈憬咽了咽口水,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怎么看见我不躲啊。
芈散垂下眼,睫毛在脸上落了一扇小小的阴影,说话有些慢,似乎是在遣词造句,“陈憬,今天麻烦你了,咱们明天再聊天吧……”
这家伙现在也太温柔了吧…这就不生自己气了?
“啊?聊什么?”陈憬微愣,说:“你睡你的,我没什么跟你聊的。”
芈散也没回话,一张脸的贴在沙发上,似乎在想什么,而后扭过头,留下了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陈憬愣了半晌,突然就明白了芈散说的‘聊天’是什么意思了,他不免心生猜忌,话腔有些震惊,“北十三,你不会现在都在想…解决咱俩两年前的那件事吧?”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有瓜葛…”
“你明天睡醒之后不会就翻脸了吧?我照顾你忙东忙西的,你就在想怎么摆脱我?”
没有回复。
陈憬低头,探身从沙发那边偷看他,得到的却是一张舒缓放松的睡颜。
他顿时郁闷的要死。
哪儿有这种道理?撩完人就捅刀子,捅完刀子自己睡觉??
该死要不是看他身上难受,他绝对把这家伙摇醒了,他当他陈憬是白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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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散这一觉睡得时间特别长。
他只感觉浑身变得很舒服,温热的,轻飘飘的,柔软的,周围还有香气,眼皮就像黏在一起了,死活就不愿意睁开,几次昏昏睡去。
直到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放钥匙的声音,换鞋的声音和厨房玻璃门被推拉的声音……
芈散在床上翻了个身,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腾的就从床上坐起来,顿时感觉大脑、肩膀、后腰火.辣辣的疼,像跟和谁打架了一样。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
因为更重要的是…一:他身上穿着睡衣,是他多年前大学没毕业那会儿买的,上面的花纹是还是白色小雏.菊;二:他好像没穿短裤;三:不速之客进来了……
陈憬侧身打开门,就看见芈散正坐在床上,头发凌乱,表情迷茫的望着自己,搭配着那身睡衣,活像是一个年轻的高中生。
“醒了?”
芈散还不至于失去意识,经过这几秒,昨晚的种种场景顿时回想个七七八八,看向陈憬的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你…谢谢你啊…”
-你怎么还在啊?-
——这句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出于礼貌与道德原因,他实在不能在还没道谢的情况下,说这种话。
“不用谢,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
“那出来吃早饭。”
门被陈憬关上了。
芈散真实的发愁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起床,还是该躺下假装这是做梦。
剪不断,甚至是越剪越不断。
昨天之前,他和陈憬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夜情+隐藏性走后门罢了;而今天,他好像需要感谢陈憬?那他该怎么张嘴跟陈憬提以后不想再有牵扯…那他还怎么问他的小说合同是不是陈憬动手脚了……
芈散在洗手间里想了好一会儿,正要伸手挤牙膏,就看见挂在旁边的一个新牙刷,他一愣,侧头一看垃圾桶,果然里面躺着个牙刷包装盒。
——就一晚还买牙刷可真注重卫生条件……
还敢这么厚颜无耻的在别人家挂牙刷,真令人瞠目结舌。
芈散忍了又忍,抬手把那个牙刷摆到最远处,靠在盥洗台旁边刷牙,洗脸,想了想拐回来拿剃须刀,结果就看见一个全新的,没拆包装的剃须刀静静的放在自己的洗漱台上。
芈散挑了挑眉。
沙.比,真把这儿当你家了?!
很快,芈散换好了衣服,调整好了心态,从卧室走出来,却又被眼前这一幕给整惊了。
他从没看过自己家这么乱‘过’。仿佛在自己家看见了个小型花市+杂货店。
这么说吧,饭桌,墙边,窗台,书架,甚至是扔鞋子的鞋架一角,都‘整齐的’摆放着漂亮的装饰花束;而茶几,厨房和玄关处更是离谱,几乎大大小小的都是吃的用的,小到牛奶、面包,大到破壁机和烧水壶……
芈散当即就不会走路了。
直至陈憬端着饭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才想张嘴质疑,可目光触及到青年身后,厨房的某个人影,他顿时就拧起了眉头。
——他妹怎么在厨房忙活…
“芈琦?你怎么在这儿?”
芈散三两步走过去,正要和她说话,就听厨房推拉门一响,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叫米奇?是米奇妙妙屋的那个?那你哥怎么不叫米妮啊?”
芈散扭头,就看着陈憬手搭着推拉门,那张俊脸挂着温柔的笑,视线很快从他妹妹身上落在他身上,轻轻挑了挑眉。
那种得意显然就要从脸上溢出来。
“…我妹叫什么关你屁事?”
陈憬没理他,反而一直对他妹微笑,说,“名字很好听啊,干嘛不愿意跟我说?”
他已经和他妹聊上了?
芈散顿时就警惕的拧起了眉头,说:“我警告你,别给我妹套近乎。”
“哥你干嘛?!大早上脾气这么臭!”
显然,他的小心肝亲妹妹不懂其中缘由,反而直接倒戈,抬手捏住芈散胳膊,说:“陆先生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芈散回头看向他,“陆先生?”
陈憬笑意不减,道:“怎么了…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