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密开始》维凡

6、006你猜猜我

　　“现在到处都在卖版权，价钱不比前两年，人家还能出以前的价格…而且导演可是陈耀其，就算是挂名也自带流量啊，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资本都想搞垄.断，版权越早出手越好，后来越来越不好做……”

　　“你回家再好好想想，我觉得人家说的挂名进组真心不错，按集数给钱，比上次钱还多~”

　　“绿灯了，小芈，小芈？！”

　　芈散一怔回了神，一边点踩离合绿灯起步，一边坐直回话道：“其实我也在想，只是怕进组后像上次一样，没什么发言权还被强求加塞关系户。”

　　兰姐笑了，“哎，你上次进组和人家导演对骂，现在还在编辑部广为流传呢哈哈”

　　芈散也跟着笑了，说：“对啊，如果真是陈导，我真怕进组给我整抑郁了。”
　　贵圈定论，所谓越大的咖品性越怪，尤其是导演，基本性子刁的很。

　　兰姐：“没事，别为这个事儿发愁，等过几天人拟订小说合同了，咱们去聊聊就妥了。至于进不进组，最起码还有半个月，慢慢考虑。”

　　芈散：“嗯。”
　　其实他现在愁的根本不是这个。

　　临近十一点，他才赶回家。
　　在酒店本就没有点多少菜，出于礼貌吃的也就更少，现在简直可以用饥肠辘辘来形容。

　　芈散拿了包泡面，捏两个鸡蛋，切了跟香肠，在等热手开的间隙，也不妨碍烦恼事围上来。
　　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再度闪现出陈憬那时望着他的表情，愤怒、疑惑、且委屈。

　　——“当时在酒吧是你贴过来的，早上也是你跑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喜欢上你？欺骗感情的反而是我？”
　　——“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但你第一眼认出我了吗？…如果我当着表哥的面叫你，不会让你难堪吗？”
　　——“你觉得我这两年没在找你？”

　　芈散眯起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狗屁。

　　就算时光再往前倒回几年，他也不会被这种烂俗罗曼蒂克氏谎言给糊弄住，陈憬绝不是那种人，看那张脸就知道了。
　　他生着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加上优越的身形，不低的家境，和正作死的年纪，绝对是在一片桃花簇拥下长出的——就算再怎么痴情，也绝不可能是拘泥于一夜.情上的货色。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芈散心力交瘁。
　　他真正失神的，是陈憬说的最轻的一句话。

　　“…你那天是喝醉了把我当成了我表哥吗？所以…后来你告诉了我假名字？”
　　“北十三。”

　　芈散喉头滚动，甚至都能感知自己咬紧牙关的震动。
　　那段丢人的、悲哀的、颓废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他被自我贬低在泥土里，滚了好一身泥才勉强站起来。

　　他现在好了伤疤，只想忘掉那段疼，但一想到陈憬的脸，刻意尘封的记忆就如洪水猛兽的向他侵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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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不想跟你分手…”
　　“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特别喜欢你——”
　　“你说话骗人……”

　　分手那年，是他最爱祝东南的时候。那夜喝醉，也是想一醉方休+放纵一把，不过彻底醉了之后，已经把现实与梦境搞混了。
　　他的记忆里，那些话全是对祝东南说的。

　　后来清醒了，被问及名字，他才说了是北十三。

　　在那场约*里，他对陈憬那张脸唯二的记忆…
　　一是在灯光昏黄、气氛暧昧的房间里陈憬翻身过来似乎用什么凉的东西擦了自己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二是第二天早上，陈憬侧着脸人畜无害的睡在他身旁，特别乖，直到他拿着东西开门走人，都没醒来。

　　他以前对那一夜没有在意过什么，现在也无痛无痒，毕竟那是你情我愿，但偏偏陈憬说那些话…
　　就好像在指责自己拿他当替身，在欺骗他一样。

　　锅里的水烧开了，蹦出的滴点溅到了手背上，芈散才从那段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抬手下面+放蛋+扔火腿肠，三分钟起锅，抱到客厅，正此时，手机响了。

　　芈散盯着上面显示的“陆江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陆哥。”

　　“你现在到家了吗？今天合作顺利吗？”

　　“到家了，挺顺利的。”芈散依次回复，手捏着手机棱角，因为还不怎么熟悉的原因，生生想了两秒，说：“陆哥你呢？今天工作忙不忙…”
　　好像太亲密了，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江壹闷声笑了笑说：“哪天不忙，每天都在赶画赶画，催命似的。”

　　他是一位职业漫画师，签约的是众诚漫画社，待遇很好，只不过工作比较忙碌。

　　芈散一边吃面一边说：“我看你微博了，是不是后天就要更新了？”

　　“是啊，正在忙分镜来着呢。”陆江壹声音显得有些沮丧，“说好了回Z市就请你吃饭，但现在还得肝更新……哎对了，你后天下午有空吗？”

　　芈散看了一眼电脑，顿时不好意思的说：“陆哥，我后天晚上约了人去谈合同来着，怕来不及，大后天你看行吗？”

　　“…啊？大后天我要去A市参加签售会，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

　　芈散挂断了电话。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他三点去见陆江壹，六点再辗转去万樹山庄谈合同，时间不能排的再满了。

　　芈散垂头吃面，心里却在没呛的打退堂鼓。
　　最近这段时间简直中邪了，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情感生活‘丰富’的不行，金钱物质又冲他滚滚而来……
　　他总觉得不踏实。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芈散中午出门，想着见完陆江壹还要去开会，索性穿上了西服，打算开门走时，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搭配了胸针+领带夹，喷了一下香水。

　　陆江壹看见芈散的时候，他正在路对面等红绿灯。
　　就在十几秒后，男人踩着斑马线冲这边走来，抬手推门进咖啡馆，一身西装革履，气质干净的让人很难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看起来比婚礼上还要夺目。

　　芈散见他已经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你来多久了？”

　　陆江壹：“一会儿，万起路没堵车，早到了哈哈。你喝什么？”

　　芈散将手里放着文稿的皮包放下 说：“我都行，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哎，你今天更新的内容不错嘛，我刚才在车上看了。”

　　陆江壹创作的是一部纪实向LGBQ漫画，所以听他这么说，既开心又有点尴尬，“哈哈你觉得行就好。”他顿了顿，转而又说。
　　“不过，最近好多粉丝给我反应，不喜欢乔井那个人，嚷嚷着要换主角呢，十分头疼…”

　　“千万别换。”芈散回复，又发觉得自己说太绝对了，抬头笑了笑，“我不写文嘛，刚开始的时候也特别在意读者的看法，还尝试过换主角，后来剧情就绷得乱七八糟…如果太在意‘恶评’，创作时容易迷失自我。”

　　“也对。”陆江壹闷声笑了笑，手肘撑着桌沿，周身氛围十分悠闲，说出来的话却沉重了起来，“……小芈，其实是我求着江涛当他伴郎的。”

　　芈散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后话就说了出来。

　　“他是不是给你说，我是gay，给咱俩牵个线？”
　　陆江壹垂眼，整个人的表情变得小心翼翼，说：“我在学校时早就知道你了，前几年你和…祝东南分了之后，我托过江韬给你递过电话号码，你没打过来…”

　　芈散压根没有任何记忆，此时听他这么说，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陆江壹表情有些紧绷，“这事儿我不想瞒你，我怕出差之后回来你会知道这件事儿，所以今天——”

　　芈散：“…我说江涛怎么，又叫祝东南又要介绍你。”

　　他谈不上不快，也没理由。
　　人家上赶着和自己认识，其实算是…他的荣幸？

　　时间一转临近五点三十。
　　芈散约的是六点，还要开车去接兰姐，陆江壹很体贴的主动离席，提前送他去停车场。
　　他俩相隔半个肩的距离，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芈散心里多少有点变化，虽然当初和陆江壹加微信就知道人家是gay奔着耍朋友来的，但当时又不知道他早就认识自己了，带有目的性……
　　心里越想，步伐就走的越慢。

　　“小心车！”

　　芈散一愣，回头一看，一个开着电动三轮车的大爷从自己旁边驶过。
　　他正扭头要开玩笑，说小题大做，才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就被捏住了。

　　陆江壹侧着头，竟然还问：“你怎么不看路？”

　　芈散心绪彻底乱了。

　　就算去公司接上了兰姐和小谢，往万樹山庄那边赶的时候，他也有些心猿意马，脑海里总是陆江壹的身影，甚至还有陈憬……
　　他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这进度太快了，他还没有想好。况且陈憬那边还没有说透，如果以后还有瓜葛，陆江壹他就不敢给答复了——得先把陈憬给处理了。

　　当时他哪里想的到。
　　陈憬此人，真的随处可见。

　　这次谈合约的多来了三人，合同也讨论的很细致，只不过对方特意要求，芈散最好能跟组参与拍摄。
　　芈散就诚挚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不料，其中一位女士说：“其实这是陈导演提出来的，他拍改编剧都习惯带着原作者——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聊聊？”

　　她就是晨睿影视的人。
　　芈散也不好推脱，只是他没想到，那位女士接通电话没说两句，抬头道：“陈导现在就在西林，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直接面对面谈。”

　　芈散：“……啊？”

　　事情就是那么多突然。

　　在芈散开车跟着去见陈导的路上，兰姐多少显得有点小担忧，说：“你到那儿呢，就只谈进组的事儿，至于合同版权什么的，就别跟他聊。”

　　芈散：“我当然知道。”

　　兰姐盈盈一笑，“不过真能谈成可是件大好事儿，你和他导演合作合作，身价绝对会翻的——我艹！”

　　只见一辆银灰色宾利，从转盘另一边的视线盲区驶来，速度虽然不快，但因为他们在转直线，车头直接蹭到他们的左尾灯，颠簸了一下。

　　是怎么开车的？圆盘不会转线？？
　　芈散打后一瞧，火气徒然就冒上来了，移到应急道上，开门下车，绕到车左侧去查看。尾灯罩有些裂缝，后壳还被那辆车碰出了凹痕。

　　兰姐和小谢也跟着下来了，瞧见芈散已经抬腿径直走到后车，称不上克制、礼貌的敲了敲那人的车窗。

　　那时，芈散根本没想到，‘来者不.善’。

　　陈憬抬手拉上了手刹，按开了窗户，眉目含笑的与芈散来了个对视，先发制人诧异的说：“是你？”

　　芈散明显愣了一下。

　　肇事者显然比他还自如一点，招呼间便打开了车门，人高马大的站在他面前，有礼貌的颔首、伸手，“好久不见？”

　　芈散没给他这个面子，不但没抬手，反而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陈先生，我怎么觉得咱们总见呢？”

　　“是吗？”陈憬把手插兜里，一双明亮的眼睛似月儿般圆，“你猜猜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