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密开始》维凡

5、005摊牌时刻

　　芈散从和助理沟（打）通（听）的结果里，发现了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好事是，对方确实是大公司，早前就有合作意向近期才落实，与祝东南的启华影视有对赌合约，不存在‘拿人手短’。
　　坏事是…其实也不算坏事，只能算……下头。

　　——“许嘉梁和何潼雨您觉得怎么样？”
　　——“我们最近商务在谈的，公司说形象看起来不错。”

　　芈散撑着脑袋。
　　——“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
　　他没打算干涉选角，不过更没打算附和。

　　——“其实人还没定呢，现在只是预选。”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面谈一下，来和这边的剧本编剧交换一下意见？”

　　芈散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的日历，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明天就有空。”

　　对面立马就回复了。
　　——“好的。”
　　——“那明天下午可以吗？”

　　芈散想都没想便应允了。
　　然后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位置信息，当看到定位名字是‘万澍山庄’，他还是真实的愣了一下，因为一般聊剧本都是酒店或者茶馆找个包间，去山庄的真头一次。

　　后者显然考虑的很周到。
　　——“这个地方比较私密，最近媒体跟得紧，尽量避免下捕风捉影的报道。”

　　看样子人家也还没拿准………
　　芈散抬手回了一句好的谢谢，而后翻身点开高德地图，大概看了一眼距离，不算近，明天车没限号开车去算了。

　　次日下午16:00。
　　芈散特地收拾了收拾，穿了套休闲西服，一路开车到总公司那里接上兰姐，向西直奔万澍山庄。

　　等到了地方，报上名字，顺着指引走过了一个小桥，依稀从湖边的落地窗里，望见里面的几个人影。
　　一进去，发现就有一个人坐在那儿，旁边的都是过来斟茶的，他和兰姐还没打招呼，茶水都已经备好了。

　　“你就是昔文？”
　　那个中年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更是温柔知性，抬眼看着他时，双眼带着审视让人莫名有些紧张。

　　芈散冷不丁被人叫了笔名，说:“对，是我，您好~”

　　旁边兰姐也抬手打了招呼。

　　就见那人红唇微扬，十分优雅的站起身，说：“稍等，等会儿谈合同的人就过来了。”
　　然后从大厅的内门里走了，旁边的姑娘过来换新了茶具。

　　芈散当时和兰姐互看了一眼，两脸懵逼。

　　好在后面得进程很正常。
　　没过一会儿，来了三个人，带了些签约合同的例子和他的样书，准备的特别充分，不仅说了时下版权费用，还计算了有声书、漫画等流量加成，提供了合约细纲。
　　譬如接受角色、剧情改动多少？譬如要不要参与选角？譬如如何配合宣传？譬如愿不愿意挂名、进组写剧本等等……

　　芈散唯独对进组写剧本的邀请有些犹豫。
　　作品出自他手，他当然愿意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但一旦拍剧，原著作者可操作性有限，剧本经过几人手被七改八改的……

　　这一聊就聊到了临近八点。
　　对方提出请他们去饭店吃个饭，放松放松，回来再把细纲的事儿聊聊。

　　芈散他们也就没好推脱，跟着七拐八拐进了山庄的私人饭店，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就感觉旁边的兰姐用手戳了戳他，偷偷说。
　　“明星。”

　　芈散抬头，顺着她示意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到一个被戴眼镜的男人揽着的高挑女人，婀娜多姿的进了楼上包间。

　　“…谁啊？”

　　“就，近段网上特火的，那个男的搞破鞋和小三打官司告原配的那个狗男女——”

　　芈散沉默了两秒，“太多了，是哪个？”

　　兰姐顿时无语。
　　此时，那三位正巧从点单台走过来，他俩自觉的闭住嘴，其中的女编剧笑脸盈盈的说：“不好意思，刚才我们遇见了个熟人，聊了几句。”

　　“没事没事。”

　　“你们吃什么？点茶水了吗？”

　　芈散礼貌的回了几句，抬头想问对方时，目光却自发的越过对面的女人，望见了旋转楼梯上的一个人影，登时怔住。

　　而也还没等他目光收回去，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也冲这边看过来，几乎是瞬间同自己对视，那双本来冷淡的眼睛顿时弯了弯。
　　陈憬。

　　他怎么会在这儿？
　　芈散一怔，直接别过头装死，闷头干饭。

　　但显然这种拒绝方式对陈憬来说无用。
　　他这再一抬头，等来的不是陈憬的消失，而是后者带着笑意的、慢悠悠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示意他过来。

　　芈散对此当然是忽视。
　　但这次还没等他垂下头，余光就看见陈憬抬腿，正不疾不徐的往这边走。

　　那瞬间，他都脑补出社交牛逼症的陈憬，与桌子上的人打招呼、说话，孤立自己的景象。

　　芈散当即站起身，说了句‘我去个卫生间’，扭头就往身后走，没几步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这家伙就是奔自己来的。

　　“喂，走那么快干嘛？我有话和你说~”

　　芈散推开门，转身就要进公用卫生间，衣服角立马被后者急急的拽住，他问：“干嘛不理我？我想和你说句话。”

　　芈散拧眉，十分克制的推开他的手，“我上厕所。”

　　陈憬耸了耸肩，说：“好，你上，你上完和我聊聊天。”

　　芈散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就进门，末了还把外面的门给带上。

　　明显陈憬没那么好打发。
　　芈散在里面呆了几分钟，想了好多种回避谈话的套路，结果等到一开门，就看见陈憬直接站在自己厕所门前面，手着插兜，眼里带着些试探，张嘴第一句话就是：“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

　　芈散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云淡风轻说：“…如果还是帮你哥带话，你就走吧。”
　　他转身洗手，一套动作演技绝对满分专业。

　　“屁！”
　　陈憬笑了，两三步走过来，在他身后，语调满是不可置信的说：“你别告诉我，你以前没见过我。”

　　芈散扭过头，盯着他看了看，说：“你是明星？”

　　陈憬彻底抓狂，说是抓狂可能夸张了，不过他的表情堪称特别臭，似笑非笑的说：“你真不认识我？”

　　“嗯。”

　　陈憬显然不能接受，在旁边面对着他的脸，笑着说：“不可能，你会不认识我？”

　　你是个复读机啊…
　　芈散把头扭到右边不再看他，结果，后者竟然不死心的也侧到右边，非得面对他说。

　　“你看着我的脸一点都想不出来？”
　　“你早认出我了！”

　　说实话他那样子有点滑稽，特别像…一只妄图吸引人注意的…动物。

　　芈散勉强忍住不合时宜的表情，抬手拿东西就要擦手走人。

　　他的手还没摸到把手，大概距离两公分的距离，便听见陈憬突然扬起声音，一字一顿的说：“2018年11月8日，江区路南林街**酒吧，芈散，你敢说你那天不在？”

　　谎话那不张嘴就来？
　　“我不在。”芈散眉毛都不跳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真诚’的说：“陈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陈憬冷笑，漆黑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他，问：“那我和谁睡的？”

　　芈散绷紧喉头，正要张嘴，便听见里面的厕所响起了冲水声，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
　　显然有人能在里面偷偷听一场好戏。

　　他和陈憬对视了一眼，还以为后者也脸皮薄呢，正要趁其不备扭头跑路，不想陈憬过来死死的抓住门把手，说：“走什么？我不在意在这儿说清楚。”
　　那种台词与环境下，他这话特别像是一个被欺骗的失足少年。

　　芈散笑了，盯着他看了两秒，“按前年那会儿，你应该还没成年吧——你现在成年了吗？”

　　“…你胡说，我早就成年了，**酒吧里的就是我！！”陈憬看着他，似乎品出了其他的味道，“你不信？”
　　他直接拿出卡包掏出来身份证就要给他看。

　　芈散直接按住他，目光真挚的、将耍赖进行到底，“但我没去过酒吧啊，我这辈子都没去过。”

　　陈憬看着他，片刻一双唇扬起一丝弧度，一双清亮的眼睛睫毛弯弯，“……你觉得我会信吗？”

　　半晌，他像领悟到什么。
　　“难道因为祝东南是我表哥？你躲着我为了怕他知道？”

　　芈散沉默的看着他。
　　一是如何圆这个烂到极致的谎言；二是如何跟他解释祝东南不重要、他只是单纯的想尘封住那段秘密，让以前的所有都滚蛋而已。

　　陈憬却像是抓住了他软肋，表情变得尤为复杂，语气也有些生冷：“你还要和他复合？”

　　芈散拧眉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下一刻，他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纠正，抬头说：“…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芈散又要转身走，再一次被陈憬截住去路，甚至还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憬长的人高马大，拽住他的时候是让人气恼的，可等他一扭头，对上那双带着怨恨、气焰的眼眸，望见男人瘪着嘴气鼓鼓的样子…

　　芈散那瞬间心里不是生气，反而是恍惚与可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憬沉默。

　　芈散更茫然了，未经思索道：“…陈先生，你可别告诉我，就为了那区区一夜，你喜欢上我了？”

　　陈憬还来劲儿了，说：“区区？对你来说那就是区区一夜？”

　　芈散压根不信，“…对你来说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