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些事儿（原名：弹簧上的青春）》端木竹一

22、第 22 章 在一个风

　　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早晨……好吧，我改词，这是一个冷的连四害都绝迹的早晨，我们这群可怜的娃从温暖的被窝里强行爬起包裹成一个粽子然后踏上了今天的旅程。
　　吃了晕车药的我在车上格外的精神，这让我觉得尹晓莎给我的晕车药是山寨牌产品，结果尹晓莎对我说：“要不你再吃几粒，当糖吃就行。”
　　……我不是想要自杀。
　　司机大概是怕我们觉得无聊所以放起了音乐，都是老歌，在当时红极一时的，可惜我听过的没有几首。但有一首我记忆深刻，音乐响起的时候我正和尹晓莎在那里抢薯片，听到了一个苍凉的开头我抬头看了看屏幕，结果愣住。
　　那是一个绝对凄凉的场景，歌词好像是说什么铁窗铁门铁手铐，然后是什么没有听妈妈的话之类，车上原本笑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们嘴角抽搐面面相觑：这是叫我们听妈妈的话吗？我们就这么像杀人犯，要来给我们做思想教育？
　　美人估计也觉得不合适，赶紧换了下一首。

　　车箱子里的日子是难熬的，我挺不习惯这种混合着汽油和空调的味道，想睡又睡不着，看了看后面的一群热情异常的人类有些搞不懂：刚刚在下面不是冰封了吗，怎么上来一个个的都解冻了？
　　春游是自己的春游，所以我们异常的嚣张，将整个车子当做是一个自助场所了，想要什么那什么。你看看我手上从最后一排的陈小呈递过来的薯片就可想而知了，那是多遥远的距离啊。
　　假如美人回头看一眼，就会露出有损她美貌的表情：像传送带一样，我们班每个人都在传送着食物，一包一包的换，一包一包的吃。大家吃我也吃，也不怕吐，反正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也无所谓。
　　但是美人没有，光顾着和磊哥讲话了，似乎是在交流教学的经验，我很奇怪，这不同的科目能交流到一起？最后想想也有可能，有个成语叫殊途同归，用在这里正合适。嘿嘿，语文可不是白学的。
　　今天磊哥打扮的很新潮，戴了一顶鸭舌帽，是反着戴的，也许是为了显示他仅剩不多的帅气，和美人聊得投机的时候适时把帽子转正，这个动作做的那叫一个熟练，也许是无意识也许是平常一直这么干来着。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但尹晓莎就不一样了。她做出恶心状，我以为她要吐了，赶紧给了她一个塑料袋，结果她结果袋子后朝里面吐了一粒话梅核。“喂，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在车上吐过？”
　　“那你干嘛一副纠结的表情？”真是的，浪费人家思想感情。
　　尹晓莎立马翻出了她的MP5，给我看她最新搜集到得服部平次的照片，我恍然大悟。
　　“哎，”尹晓莎叹道：“这年头山寨特别多，今天的山寨最雷人。”
　　“嗯，那你平时得注意了。”磊哥回头说了一句，也许他以为我们在讲买东西。
　　“……”无语的我和翻白眼的尹晓莎。
　　哎，最新口号：囧囧更有神，雷雷更销魂。

　　“墨雨，待会儿准备怎么安排？”背后的唐潋漪问我。
　　潋漪本来可以不来的，结果她特别爱校的回了一句：“天塌下来我都要来，这可是学校活动，我可不能脱离大部队。”
　　很好，这理由要多冠冕堂皇就有多冠冕堂皇。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杨皓翊你准备怎么安排？”组里就他一个男生，当然得问他。
　　你们问我为什么杨皓翊会和我一组，这不是我的问题。为了省事，班长直接按照上次社会实践的名单安排了，所以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你决定好了。”回了我一句又转头看他的风景去了。
　　我就这么像一个执行者吗？

　　到下车我也没安排出来，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高中生的旅游向导最轻松，说了一下集合的时间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哪里像小学生，男生女生都得牵着手，正副班主任前后盯梢，就是防止出事。那时到没什么感觉，如果现在在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有被监视的嫌疑。
　　不过这一次我们还是有一个集体活动的，就是摘葡萄。
　　这大冷天的竟然还有葡萄，我感叹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气象，也悟出大棚的实用性。只要有大棚在，那我们一年四季就不用愁吃东西了。时令水果算什么，跨季节的才叫价值。
　　因为有价值所以就得有限制，导游说我们每人限采一斤，多了要按原价付钱。尹晓莎听了这话很不服气：这旅游费是白出的啊，怎么什么都要钱，真以为我们是油炸机？
　　潋漪也同意，“这年头，谁的地盘听谁的。”语气中有颇多的无奈。
　　杨皓翊没有说话，或许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也的确没有区别，连斤两都分不清的人又能指望他什么呢？估计他只摘一粒葡萄有人说是一斤他也会相信的。
　　作为先头部队，我们班先走进了大棚。俗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们放眼望去，多么丰硕的果实啊，这些果实也很不幸，将被我们采摘。
　　“墨雨，这些葡萄是不是有些奇怪？”尹晓莎拎了一串问我。
　　“哪里奇怪了？”
　　“不知道，但总觉得奇怪，”回头又问后面的两个人，“你们觉得呢？”
　　唐潋漪很干脆的说自己不清楚，而杨皓翊则来问我：“你知道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被你们发现了。”
　　“是什么？”
　　“咳咳咳，这是提子，又可以称为美国葡萄，是葡萄的一种。”
　　“嘿嘿，我就说嘛，这葡萄好生奇怪。”
　　我无语的看了看尹晓莎，觉得和她沟通有一定的困难，就自己去忙了，给他们分别摘了点，暗骂这里的人真变态：我们怎么能精确知道满不满一斤了？没办法，凭着感觉走，就算多也不会多出多少的。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不是说要称斤两的吗，为什么那些人看都不看就放走了几个把口袋装满的人？我心里那个后悔啊，太遵守规则看来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没有尹晓莎的垂首顿足，也没有唐潋漪和杨皓翊的冷静，只是飞快的跑到后面的9班把莫名揪了出来。
　　“怎么，一会儿没有看见我就来找了？”
　　“去死。”我从包里翻出两只大大的口袋塞到莫名的手里。
　　“做什么？”
　　“你一定要记住，到了大棚里拼命的摘葡萄，别听那里的人瞎说，摘多少都不会管。”
　　莫名上下打量着我，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别这么盯着我，我这不是要弥补一下损失嘛。你也别怕丢脸，叫爱慕你的那帮女生没人分担点到你这里汇总就可以了。”
　　“看情况吧。”
　　跑到自己的队伍，朝着尹晓莎她们做了一个“V”，“哈哈，成功。”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尹晓莎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能保持100%的童心。她竟然在得知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冲上前抱住一棵橘子树说：“我好寂寞啊。”
　　走过的人不知道的都拿斜眼看着我们，大概是想说怎么医院如此放松，竟然让这么一个人逃了出来。
　　“童心？”潋漪听了之后回答我：“这年头童心过了头就成她那样了。”
　　我是没有童心的一个人，因为我做不出晓莎那样的惊人举动，至多就是脚上套着两个塑料袋踩在烂泥里挖红薯罢了。
　　我们估计是一群不怎么招老天待见的孩子，昨天晚上这里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天早晨才停，这是挖红薯吗，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的鞋子，搞不好殃及全身。所以开始的时候我挺犹豫的，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结果尹晓莎从她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的塑料袋：“嘿嘿，还是我聪明。”边说边给我们每人发了两只，“一会儿套着这个，鞋子肯定是能保全的了。”
　　“你怎么就那么向往那篇烂泥地啊，不就是地底下有一个红薯吗，挖地三尺也不能挖到金子，至于那么积极吗？”我有些疑惑。
　　晓莎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这是长久考虑的一个对策，以后我儿子问我年经的时候干过什么艰辛的事情，我就能毫无愧色的对他说想当年你娘我可是下过乡劳动过的。”
　　……下乡？劳动？
　　请忽略我抽搐的嘴角。
　　旁边的涟漪套上了塑料袋走到了烂泥地里，回过头对我说：“墨雨，如果不想挖的话到那边去领一袋红薯好了。”
　　我朝涟漪指的方向看了看，的确有人在派送，不过我没有去，吸了口气也踏进了烂泥地里。
　　“咦，你怎么下来了？”
　　“先挖个几口袋，上去后每人再去领一袋。”我已经打好算盘了，交了那么多的钱得赚回来，自己劳动所得估计回家吃起来也不错。
　　“杨皓翊你呢？”涟漪对我身后说道。
　　我看着一脸平静的她挺佩服的，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不会有那么淡然的表情，看着和自己是同班的家伙，一跃成为自己的长辈，这心情………
　　杨皓翊什么也没有说就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我一直以为挖红薯就和学烧饭差不多，熟能生巧，虽说动作生疏但至少也能依样画葫芦的拿下一个红薯，但我想错了。电视上那些农民伯伯不是挖的挺轻松的吗，可到了我这里就完全是两样的。
　　我现在开始庆幸昨天晚上的雨了，至少给我减轻了一些负担。小心翼翼的拿铲子挖开了上面的泥土，看到红薯露了出来兴高采烈的去拔但那红薯好像在泥土里生了根一样，怎么拔也拔不出。是我力气太小了还是方法不对？抬头看了看潋漪和晓莎，她们也是眉头紧锁，估计对付这个比应对一幅素描和一道数学题都困难。
　　不行，一定要把它给拿下。我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定下目标：两只手都沾上泥了，空手而归太对不起自己了，一会儿还要拿冷水冲手，这罪可不能白受，好歹也要赚足成本。
　　这么一想，力量从心中而生，卯足了劲把红薯往上拔。
　　“啊……”是红薯太滑了吗，我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红薯哀叹：红薯还在土里，可是我的身体却在往后倒。
　　眼角瞥见潋漪和晓莎紧张的表情，哎，就算她们现在冲过来，我也得和这湿湿的泥土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