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些事儿（原名：弹簧上的青春）》端木竹一

17、第 17 章 苏小川走

　　苏小川走了，在寒假的最后一个星期走了，彻底的走了。
　　不是死，是走，去了大洋的彼岸。

　　拿到钱的一瞬间心里开始莫名的澎湃起来，这就是我这么多天的努力啊，终于开花结果了。突然又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老妈子生涯，在那边想着要不要让莫名付我点钱，虽然时间上拖延了很长时间，但一样具有法律效益。
　　“师傅，我请你喝奶茶吧。”我现在习惯叫苏小川师傅，这样显得我极有诚意。
　　苏小川正在忙他的，抬起头对我说：“好啊，等我这边工作结束后。”
　　我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挑了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了下来等苏小川。这是我来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了，今天过后基本上就不会和苏小川有联系了，所以就想借着喝奶茶的功夫当做告别，顺便感谢他教会了我许多糕点的做法。
　　窗外车水马龙的，过了一个年，外来打工者又回到了这座城市，抛下了他们的父母和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打工拼搏。有时候我会觉得不值，难道城市对他们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外来工的待遇向来不怎么太好，四五个人挤在一间20来平方米的小屋子里，为什么还是前赴后继的人会过来呢？

　　寒假就快结束了，我发觉这是我过的最充实的一个假期了，完成了非人的作业量，每天还能挤出几个小时来这里打工，顺带着还认识了一个人。另外，采访了一个很让人以外的总裁，顺带着把校园寒假特刊和编辑部的妖蛾子筹划好了。
　　曾经看到一篇文章说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一样，挤挤总是还能挤出来的。现在我更加充分的了解了这句话。

　　“你为什么还会让我来教你，在听了你同学对我的描述后？”坐在奶茶店里的苏小川问我。
　　喝了一口奶茶，舒服啊。
　　“这是别人的观点却影响不到我，你知道吗，我是实践派的，任何东西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我才会下结论。”
　　苏小川摸了摸他黑色的头发，这是他前几天才去染回来的，说是还是黑色比较好看。
　　“当初你看到我的头发之后是不是觉得我和小流氓差不多？”
　　“小流氓？”我诧异：“没那么夸张，只是我认识的男生里面没有你那么夸张的，所以就不怎么和你说话，你对我来说很陌生啊，像是一道很高深的数学题一样，需要我抽丝剥茧的解开来。”
　　“是那些女人自己贴上来的。”
　　“嗯？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苏小川想起了什么，有些厌恶的皱眉：“那些女的一看到我就像疯了一样，主动贴过来甩也甩不掉，有一次一个女的邀请我去她的生日派对，竟然用啤酒瓶装白酒给我喝，结果……”
　　我微微张大了嘴巴：Ｃ中的女生真厉害，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你长了一张令人遐想的脸。”我最后下结论：“很少有人会忽视掉的，你也不想想在店里面有好多女生见了你脸红的。”
　　“那你呢？你怎么还是一副镇定？”苏小川有些好笑。
　　“我啊，”我调侃道：“因为和我走的近的男生都长了一副对得起人民群众的脸，看多了就有了免疫力。如果我第一个看到的是你，那就说不定了，所以你应该庆幸。”
　　“呵呵，也许。”
　　黑色的头发，很平常的衣服，外加一张阳光的脸，这是一张标准好学生的脸，谁会和他的过去联想起来啊。人啊，总是习惯会从一个人的外表给人定性。
　　“我爸妈都忙于工作，根本就不管我，似乎从来都没有我这个人一样，所以我就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可是他们依旧不管我。我，是不是很好笑，很幼稚对不对？”
　　想这样引起父母的注意吗？
　　“你父母应该很在意你的，”我搅了搅奶茶，“没有一个父母会忽视掉自己的孩子，他们可能是想努力赚钱然后给你提供一个好的环境。”
　　“你怎么那么清楚？”
　　“因为我爸妈就是这样，经常出差很少有时间管我，可我知道他们很关心在意我，每当看到他们头上多了跟白发脸上多了丝皱纹，我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好，这样才对的起他们。其实有时候这种互动根本就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够了。苏小川，你也应该去关心一下你的父母。”我觉得只要和我的亲身经历扯上边，我就能把话说得深奥，让自己可以超脱年龄，变得知性。
　　苏小川沉默了很久，“为什么我不早点认识你呢？”
　　“你现在认识我也不晚啊。”我笑了笑：苏小川肯定是一个极其叛逆的家伙，才会想到这样的方式。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手机声打断了，一看是唐潋漪的。
　　“喂，找我什么事？”
　　“我和尹晓莎在外面。快出来。”
　　“又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了？”
　　“别给我嘴贫，还不是你和苏小川的事情，晓莎告诉了我。”
　　又是这件事情。
　　“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以前一直去的那家奶茶店，我在楼下等你。”
　　“哦。”挂了手机，很镇定的对苏小川说：“楼下有人在等我，一起下去吧。”
　　现在我正在奶茶店的二楼。
　　“不会又是为了我吧？”
　　“哎，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有名呢？”我调侃。
　　无奈的对我耸耸肩，“那是你太孤陋寡闻了。”

　　唐潋漪看到我的时候一脸惊讶的表情，等看到我后面的男生时更是张大了嘴巴。
　　“夏墨雨，老实交代他是谁啊？”
　　“苏小川。”
　　“什么？”这回事吞了苍蝇的样子：“他就是苏小川？怎么可能？不是说……”
　　我打断了她的话，“潋漪，这件事就到这里结束吧，一个寒假那么多人和我说，我都觉得烦了。”
　　尹晓莎看了两眼苏小川，在那边嘀咕：“咦，长的挺不错的嘛。”
　　我用眼角鄙视她：“当初是谁在那里苦口婆心劝我来着？”
　　“这个……”
　　外表比内心实在，我看着对我似笑非笑的苏小川得出结论。

　　“救命啊！”这声音绝对的女高音，刺破了我的耳膜。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跑到店外拉住一个人。
　　“不知道，听说是一个小孩掉河里了。”
　　掉河里？这大冬天的，不死半条命也没有了。
　　我正想回头叫他们一起去看看，没想到苏小川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我也跟在他后面跑：“喂，你慢点啊。”
　　等跑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人，由尹晓莎拨开重重人群，我们终于站到了最前面：尹晓莎跑了这么多趟超市，这回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河面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个人在扑腾，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这么放心让一个小孩独自跑到河边来的？”
　　“就是，家长也太不当心了。”
　　“……”
　　说了很多很多，就是没人肯下去救人的。我觉得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这就是一场戏剧，死了人对于他们来说更好，反正不是他们的孩子，还可以让他们在茶余饭后多些谈资打发时间。
　　唐潋漪和尹晓莎没有发表任何感言，只是同时盯住了一个地方。她们在看什么啊？我正想回头看呢，又有好多人喊了起来。
　　“有人跳下去救人了。”
　　“是啊。”
　　我一看，是苏小川。
　　连忙拿起手机，拨了120.“喂，这里是XX，有人落水了。”救不了人，帮点忙总是好的。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是认为苏小川肯定会把人给救上来的，我预测到了结果，可忽略到了其中的危险性。
　　苏小川把人是给救上来了，但他自己却沉下去了。
　　“看，那小伙似乎是腿抽筋了。”
　　“哎，真是可怜。没有那么多能力干嘛跳下去啊。”
　　“墨雨，怎么办？”尹晓莎看着湖面上挣扎的苏小川问我。
　　“我……我不知道。”小孩的父母哭着抱住小孩就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留下，似乎苏小川救人是应该的。
　　苏小川这么做真的值吗？
　　“墨雨，不能在等了，苏小川已经快不行了。”唐潋漪开口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是一条生命，刚刚还在那里和我谈笑风生。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下去。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老人拿了一个长竹竿过来了。我连忙跑过去把竹竿拿了过来，回头对唐潋漪和尹晓莎说：“快点过来帮忙啊。”

　　事后唐潋漪问我为什么当时我不跳下去救人。她知道我是会游泳的，而且游得还不错。
　　我笑了下，“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见义勇为的，见义勇为首先要建立在自己的安全基础上，否则你救了别人自己却死了，对于自己的父母何尝又不是残忍呢？”
　　唐潋漪笑笑：“我发觉你越来越喜欢讲大道理了。”
　　“嘿嘿，是吗？”

　　苏小川被救上来的时候120正好赶到，换了主角可一样管用，我就这么看着苏小川被人抬了上去，苍白的脸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印象。
　　我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人生的过客，等几年以后他再次出现我才发觉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开学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苏小川寄过来的，他说我总是在他生命里扮演拯救者的角色，先是改变了他对他爸妈的看法接着是救了他的命。他说从来都没有人像我这么对他，别人要么是在意他的长相要么是有所图。他说他以为自己是撒旦，没想到也是天使。
　　我看着疑惑，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他说他要走了。

　　我和父母去英国了，准备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或许几年以后我还会回来，那时候我已经长大，希望那时在我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这样我就会感到很幸福很幸福。

　　希望你会遇到。我在心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