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些事儿（原名：弹簧上的青春）》端木竹一

12、第 12 章 这辞旧迎

　　这辞旧迎新的，干嘛总和自己过不去呢？这是我现在的唯一想法。
　　杨皓翊这次肯定是被窘到了，否则他怎么会露出这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所幸他没有尖叫，要是我是杨皓翊，我估计心理防线会彻底打破：这仨都是些什么女的啊，连这种地方都敢闯，还一副做贼的样子躲到窗下听。
　　但我姓夏不姓杨，这就是为什么杨皓翊虽然一张脸阴晴不定但依然保持沉默的原因。

　　“怎么回事？”有人问话了。
　　我双手合十，无声的说着拜托。其实本来我没有那么积极的冲上去，只是我旁边的那两位都默契的后退了一步，没办法，想低调都不行。
　　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杨皓翊对身后说道：“没事，一只猫。”
　　“喵喵喵……”尹晓莎抽风一样的模仿者猫叫，为了逼真脸上露出了可怜相，我怀疑她脑子刚才被摔坏了。
　　“猫？”女人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我最喜欢猫了，大冬天的你看它叫的多可怜啊，把它抱上来吧。”
　　尹晓莎的额头出现了“井”字。
　　“它已经走了。”淡淡的瞥了我们一眼，关上了窗户，看来是叫我们快点走了。
　　“快走吧，都被发现了，脸都丢光了。”我一脸的后悔。
　　唐潋漪这回终于是同意了。
　　尹晓莎的注意力显然在另一件事情上，“猫？我那么动听的声音竟然像猫？”她指着自己，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看我哪里像猫了？我真的像……”
　　“哗！”二楼窗户打开，无名氏果断的倒下一杯冷茶，打断了尹晓莎的话。尹晓莎像是动作暂停了一样，翻翻白眼看着头顶的一片茶叶。
　　“……”
　　“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接下来估计扔下来的就是石头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后面的小哥生理功能的正常，终于又让我们安全的出来了。用纸巾胡乱的擦了把脸，发誓有生之年再也不用这种方式进去了。
　　尹晓莎打的先撤了，被浇了一身的水，还不能像人抱怨索赔的确是件郁闷的事情，身心的打击让她至少要消沉几个小时。
　　快10点了，我和潋漪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喝了一口觉得浑身舒坦。
　　“你，怎么看？”唐潋漪问我。
　　略微愣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讲什么。“谁知道。听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总不能断章取义吧？”
　　“那你？”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回答的叫一个干脆。
　　现在我就祈祷着一天后杨皓翊别来找我或者雇一个杀手把我灭口，然后在临死前和我说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又或者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的话，这样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就会先受不了的晕过去了。

　　回到家已经是11点了，这一次又是莫名帮我开的门，我有些怀疑他在我身上安上了监视器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不管我几点回家，都会有人跑过来给我开门呢？
　　“就算拿了块手表也不至于让你兴奋到现在才回来吧？”一出口，就是教训我的口吻。
　　我一听不乐意了，“嘿，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对了，我爸妈呢？”
　　“睡了。谁有功夫等你啊？”
　　“那你呢？”我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漏洞，发挥着自己学政治的特长。
　　莫名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你带了钥匙？”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沉默，确实，家里有人我还真不习惯带钥匙，似乎从莫名住进来以后就没有带过钥匙了，总觉得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总会有一人给自己开门。
　　莫名笑了下，“所以说我这是义务劳动。念在这是元旦就不收你钱了。”脸上一脸慷慨的神情。
　　懒得理他，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因为不喜欢在家穿的跟粽子似的，所以我们家在冬天总是把空调开得很高，洗完澡我就穿着吊带的连衣睡裙在客厅里瞎晃，准备热杯牛奶就睡了。这一天的生活真是过得有滋有味，连夜总会都跑了趟后门，估计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了。
　　想了想又拿出一只杯子，还是给莫名也弄一杯牛奶吧。
　　端给莫名的时候也没指望他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刚洗完澡的他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正在那里擦头发，其实他这种短头发随便甩两下就干了，至于擦得这么细致吗？他看到我端着牛奶走过来，指了指桌上：“喏，放那里吧。”
　　得，我又当老妈子了。
　　“就算空调温度开得高，你也应该多套件衣服。”
　　“我一直是这样的，十几年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我摊了摊手表明自己的立场，心里诽谤着：你不也托我的福在这四九严寒之季穿着衬衫吗？
　　从小我就不喜欢多穿衣服，特别受不了冬天出门就成了粽子，一想到呆在家里也要受这样的折磨我就发狂，我爸妈民主的很，以培养我的独立意识作为交换条件，特许把空调的温度开高。于是乎，自那以后我冬天在家里一直穿着夏天的衣服，这习惯在莫名来了以后还是保持了下去。有次莫名看着我穿着睡衣在他面前瞎晃，他受不了的撇开了头：“我说你能不能多穿件衣服再跑出来溜达？”
　　“怎么，你心里有压力啊？”
　　“我好歹是男生吧？”
　　我摇了摇头，大叹莫名的善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佛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小朋友，趁放假去五台山走一圈吧。”说完又晃悠进我的房间了。
　　从那以后，莫名就再也没有对我的衣着发表过评论。今天怎么会旧事重提？
　　“放心，不会生病的。”转过身进厨房拿我的牛奶去了。
　　“等等。”莫名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喂，把你的手拿开点。”拍掉了莫名的手，“做什么？那么激动？”
　　莫名难道严肃的看着我，似乎真把他当做我哥了，“告诉我，你晚上究竟去哪里了？”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这和你有关系？”
　　“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留下这句话，连牛奶都没喝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他又在这里发什么疯？我什么样子了？
　　跑到卫生间，看看我到底人不人鬼不鬼到什么地步了？
　　没什么啊，不是挺正常的吗？
　　大大的镜子上面的我没有什么变化啊。哎，我决定忽略掉莫名的态度。
　　我的脚步在离开卫生间的瞬间停住了，因为我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镜子，这时候我终于发现问题了。我的背上出现了青青紫紫的颜色，因为穿的少真可谓是一览无余，我自然是知道是怎样造成的，心中暗骂尹晓莎给我惹麻烦，让我蒙上不白之冤。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莫名真的是和我妈差不多，想当初也有那么一次，我和尹晓莎唐潋漪她们互掐，因为皮肤很白的缘故身上红红的特别明显，我妈当时看我的眼神叫那个诡异，让我觉得自己是试验台上等待解剖的试验品。后来唐潋漪尹晓莎过来解释清楚事情才算消停，期间我妈没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就是我觉得心理压力大。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压力。
　　不过这次我不准备解释，遇到一个解释一个，那多累啊，况且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心里这么一琢磨也就踏实了，把莫名的那杯牛奶一起喝完，那个踏实。
　　我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人，别把我想的那么好，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坏。

　　梦里梦到了许多人，有爸妈，有唐潋漪尹晓莎，杨皓翊莫名，莫叔叔莫阿姨，甚至我不认识的许多人，他们都在无声的说些什么，我听不到。
　　那个梦里独独没有我。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太快乐的时光过得也飞快，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我虽然不断祈求让时间过得慢一点，但还是认命的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一进班级，大家都在说数学老师回学校上课了。嘿，我乐了，那感情好，终于不用听老头上课了。
　　这事情还得从一个礼拜前说起，就在我们都准备庆祝新一年来临的时候，老天给咱数学老师送了一份大礼，不幸被车撞了。听到那个消息，我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只是没心没肺的在那里下结论：哎，那么严重的近视，安全问题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学校给我们换了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担任数学教学工作，据说是很有成就的一个家伙。传说他负责的班级，一张160的考卷平均成绩都是在125以上的。他对我们的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就差吼着左清华又北大哈佛在心中的口号了。
　　一句话，精神压力相当的大。
　　当我们考虑要不要买几盒XX提神液的时候，一身土黄色装扮的磊哥飘到了班级门口，用那双小眯眼激动地看着我们。
　　“黄鼠狼。”这是尹晓莎看到后的第一个评价。
　　感慨颇深的描述了一下自己在医院里的非人生活，“我准备出一本书，”磊哥这么说道“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取这个名字，还带有抄袭的嫌疑。
　　磊哥的脸立马就显出一脸悔恨的样子，“当你以为问题严重到要打上钢钉，却在几天后复查说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就明白了。”
　　嘿，感情是被误诊了。
　　听完一顿牢骚之后磊哥开始一本正经的上课了，指着一大堆看着头晕的数字在那里唾沫横飞：“好好想想，用笔算算，抬头看看那是什么？”他指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想到了没有，那是什么？那就是……”
　　“青藏高原。”尹晓莎接了下去。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在安静的教室里听的分外清楚。
　　“……”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尹晓莎在里面扯着嗓子唱《青藏高原》，暗骂数学老师的变态和尹晓莎的不知死活。都说了数学老师是Boss，还敢在他课上讲冷笑话。
　　准备把一脸虚脱的尹晓莎扶回教室，班主任突然来找我了。说是我爸来学校找我，还说我爸那么年轻如果没有说明还以为是我哥。
　　我爸？他来做什么？他可是从来都不肯亲自来学校的。还有还有，什么像我哥啊，我怎么就没有发觉我爸有这么一张年轻的脸呢？
　　“墨雨，快去吧，我只是嗓子疼，不用人扶的。”
　　“好吧，长路路漫漫，你自己小心。”我夸张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向楼下跑去。
　　结果就是我气喘吁吁左顾右盼了10秒后，觉得班主任在诳我，什么我爸啊，连影子都没看到。
　　“夏墨雨同学吗？”背后有人叫我，听声音蛮熟悉的。
　　回过头，哟，还真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在礼堂外被我撞得那个，难道撞出后遗症找我算账来了？不然干嘛连我叫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额，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模棱两可就行。那就怪不得老师会认为可以当我哥了，和我也差不了几岁。可怎么会说是我爸呢？我看八成是这个人的问题。“刚刚老师说我爸来了，没想到会是您。”
　　我的潜台词就是没事你和我认什么亲戚啊？
　　“哦，”男子笑了下，我发觉这人特爱笑，笑起来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刚刚我对你们班主任说找你，她把我当你爸爸了。”
　　那你干嘛不否认啊？我心里咕哝着。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难道跑去跟踪的事情败露了？我又在那里瞎想：不会那么糟糕吧？
　　“墨雨和皓皓很熟？”
　　“嗯？”墨雨说的是我，可我不记得和他那么熟。至于皓皓，我想了一想也知道他在讲杨皓翊。嘿嘿，皓皓，这人的身份我猜出了九成，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不熟啊，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您是要找他吗？我马上找他下来。”也许是他们的关系不好，所以要找一个中转站之类的调节一下，然后我就光荣的担当了。
　　男子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看了下手表，虽说是中午，但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立马直奔主题。“有什么事情您就问吧。”
　　“从小皓皓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男子似乎在回想过去的事情，我点的头，这一点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不过他似乎和你关系不错，我希望你能和他多交流交流，有时候……他对于我来说很陌生。”
　　“关系不错？”我直接忽略掉最后一句可以令我遐想的话，“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的。”
　　“可是我却发现你们带着同一款的表。”男子看了看我的手腕。
　　我猛然明白了，原来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怪不得要我和杨皓翊多多交流，我就在想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会这样安排。
　　“哈哈，您误会了，这手表是上次晚会的时候表演节目赢得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涵义，连抽签都是随机抽取的。”
　　“他回到家里就一直盯着那块手表，现在上学也戴着。”
　　“也许他觉得这款手表不错，所以戴着加强时间观念来着。”我找了个理由，其实天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戴手表，现在我看到他就跑，怕他问我跟踪他是怎么回事。我理由还没有找好，想让唐潋漪出主意，她说这与她无关。
　　男子摇摇头，“他从来不肯在身上带任何东西。”
　　“那是他心血来潮。”我有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会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别人身上呢？本来就没有的事情被说的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一样。
　　看出了我的不耐烦，男子淡淡说：“麻烦你平时多留意一下他，我知道你很关心他，否则前些天不会跟着我们跑去那种地方了。”
　　“您……您知道了？”
　　“从你们开始跟着我就知道了，只有皓皓在打开窗子才发现。”
　　“您是警察吧？”到夜总会卧底，然后给予致命的一击，电视上几乎都是那么演的。
　　男子听着我天真的猜测，笑出声：“墨雨，你真是很可爱。”
　　“呵呵。”我在那里干笑，既然早发现了为什么不揭穿哪，想来是看我们笑话来着。唐潋漪不是一直自诩精明吗，哎，一个比她道行还要高的人出现了。
　　“虽然是他哥哥，但对他什么也不了解，以后就希望通过你知道他一些事情了。”
　　听起来又像是有故事的，我思考了下，觉得还是帮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那我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电话给我啊。”
　　“好，再见。”我朝他摆了摆手。忽然他回头对我说了句：“你也可以叫我哥哥的。”
　　“……”

　　爬到楼顶我就在惊奇了，刚才哪里来的动力冲下去的。杨皓翊的哥哥还真是……怎么说呢，如果是个女的放到古代，那绝对是红颜祸水的那种。真想不到，这么爱笑的竟然会和一个冰块是兄弟。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夏墨雨，刚才那男的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听我就知道一个管我的人冒出来了。
　　“莫名，你不用突然窜出来，这样又吓不倒我。”白了他一眼。
　　莫名朝楼下看看，“他是谁啊？挺年轻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喂，莫名，你这一脸猥琐是什么意思啊？”我受不了了，“我又没有恋兄情结，你是不是羡慕他长的比你好看啊，估计等你到了他那个岁数就只能挖个洞钻进去了。”
　　莫名把手伸向我的口袋，掏出那张我还没有看的名片。“他给了你什么，我看看。”
　　“你怎么随便拿我的东西啊？”
　　“你最近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莫名阴晴不定的看完名片，“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怎么……怎么了？”莫名的表情有些，哦，不，应该是很难看。
　　“回家和叔叔阿姨解释吧。”把名片扔了过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疑惑的看了一下名片，身体僵掉了。
　　大大的几个字：XX夜总会。
　　下面还有杨皓翊哥哥的名字：杨皓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