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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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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曲径幽深。
五人已走到谷内深处的密林中,偶尔才有阳光落下来。淙淙的水声若有似无,却寻不到方向。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让水灵渊十分恼火。
“阿澈哥哥,刚刚我当人质的时候,发现一件事。”她小声地说。
段芜澈看了她一眼。
“展落阳的目的若真是要嫁祸于人,他可以一开始就让人杀了寻钥匙的宇文肆,这样就可以说是宇文肆夺钥匙后真气大伤,被不知谁打劫了啊!然后他就没有了嫌疑,可以大摇大摆去南璎城开地下城门了……除非……”
“除非他必须让宇文肆死在大家眼皮底下。”段芜澈接上话,“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嫁祸给你。所以你不出场就不方便杀人!”
“还有,展落阳持钥匙三年却不潜入南璎城开门,最终还失手被抢走钥匙,只可能是一种原因。”水灵渊眨了眨眼睛,“那就是他知道钥匙是假的!而且还知道真正的钥匙在我手上。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真正的目的是我手中的南璎秘匙!”
“而可以辨别钥匙真假的人,除非是……”两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猜测,但不久,就会被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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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内小筑,水落千丈,籁似玄音。
一个颀长的身影,屹立于竹台瀑边。冰冷的面具,隔开世间一切的繁华与荒芜。正是名盗展落阳!
“哟,落阳哥哥,别来无恙啊?”水灵渊歪着脑袋说。
展落阳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水灵渊,忽又怪异地大笑起来。
“璇玑教少教主‘公子焰’段芜澈,有幸拜会南璎城主宇文肆!”段芜澈微笑着说,目光却直视远台上的那个人。
“宇文肆已经死了。”展落阳打量着两人,三护法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虽是隔着面具,却仿佛万针扎心一般。
“他还活着,就在我面前。”段芜澈狂妄地扫视展落阳,“就是你,杀——人——凶——手——宇文肆!”
“你休要血口喷人!”无霜再也忍不住了。但展落阳的目光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跪倒在地。
“哟,护主心切呢!”水灵渊吐了吐舌头,转身跳到阿澈右边,“三护法以上云真人的遗笔为训,自是忠心不二,一意护主。难道你有什么理由说明自己不是宇文城主么?”
展落阳有些恼火,隔得很远就可以听到竹台“吱吱”作响的声音。段芜澈只是观火般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嘴角上扬。来自谷地的风让他衣衫翻飞,张扬无比。“你很聪明。”半晌,他才吐出如炽火般的几个字来。却让众人的心,瞬时坠到了冰点。
“何意?”展落阳似乎有些着凉,微微颤抖。
“你们宇文家奉历代盟主之命看守南璎城,心无贪念。偏偏令尊宇文卓扬未把秘匙传与你——因为他深知你的野心,怕你终有一天毁了这个江湖。于是,十三岁的你夺传家之宝出逃,化名展落阳,成为大盗。而你的孪生兄弟宇文心,一直代替你作为‘宇文肆’活着。为了掩瞒家丑,宇文心的存在也就更不被人知道了。”
“胡言乱语,荒谬至极!”展落阳冷笑着,“这种不合逻辑之事你也编得出来!”
“哼,阿澈哥哥可是璇玑教的少主,他的情报来源怎会有错?”
段芜澈没有停下来。“你师从上云真人,因而结识了无风、无雪、无霜,自此他们成为你的护法,四人情同兄弟。三年前,你偶然得知弟弟宇文心手中的钥匙也是假的,故从无名山谷复出江湖,寻访真品的下落。‘工夫不负有心人’,你找到了,就是水灵渊姑娘。”
“然后?”
“然后,你便心生一计。你将韩羡仙珍藏,无人见过的‘飞雪寒冰针’淬毒,以苗疆特有的蛊术控制了宇文心,再派去三护法,监视他,操纵他。一切完成之后,你以‘宇文肆出击展落阳’为名,在江湖上散布谣言,广邀天下英雄,好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时机一到,你便让宇文心再度出现,称是被废了武功,好让本不会武功的弟弟在这么大的场合不被怀疑。加之他因中毒而脸色苍白,更无人会怀疑你的作为。
“水灵渊心地善良,不识江湖,一不小心就踏进你的陷阱。于是你于当夜以城主夜归大摇大摆进入城主府杀死宇文心,嫁祸水灵渊。众人的互相猜忌又成功助你逃脱罪名,于是,你的神秘杀人事件也得以完结。此后,你只需要等水灵渊独处时杀死她夺得钥匙,就可以安然以‘宇文心被杀死,宇文肆回归’之名安然进入南璎城了。即使世人疑惑,你也只需昭告天下宇文心的存在即可。什么武林大会,在宇文家长子归来的一刹那,就理所应当地作废了吧。其实那也本来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胡说八道。”宇文肆也笑着,“个人的妄加推断可以说明什么?”
“偷梁换柱,杀人嫁祸,宇文肆你好不要脸!”水灵渊气鼓鼓地说,她纵是猜到那人是宇文肆,也不知事情竟如此多折。
“住口!”展落阳一挥手,狂风夹杂着巨大的压力,如尖刀般刺过来。段芜澈反应极快,忙拉起水灵渊飞向一边。身后,悬崖巨响中炸开一道裂缝。
“杀人狂!变态!冷血!恶毒!”水灵渊眨了眨眼睛,“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以为我怕你么?”她指了指段芜澈,“阿澈哥哥才不会任你作恶呢!”
“喂……”段芜澈无话可说。
“哼,宇文家只有一个儿子,谁都知道的。”展落阳冷冷地说。
“就等这句话了。”段芜澈笑了笑,“正因为为了避免纷争,宇文卓扬把次子宇文心秘密养大,并未授予武功,江湖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现在他一死,不是方便了你重新夺回大权么?”
“口说无凭,你没有证据。”
“我有。”段芜澈笑得更张狂了,“证据你已经送给我了。”
“什么?”三护法不相信地看着段芜澈。
“你犯了三个错误。第一,当日你不该以‘飞雪寒冰针’刺宇文心。一开始我也怀疑那是凶器,但各大高手在场,却无人识破是何针所致,这不禁让人联想到韩羡仙的私藏之物。于是我开始怀疑展落阳。
“第二,你不该让无风、无雪、无霜去监视宇文心。他们与你展落阳同时出现,反而提醒了我很多事。
“第三,你为了不让人发现你和宇文心是孪生兄弟而戴上了面具。在嫌疑如此之重的情况下,你还戴这它,而不是拿掉它以示清白,很容易让人怀疑你的容貌。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该说那句话的。”
“哪句话啊,阿澈哥哥?”水灵渊噘着嘴,有些头晕。
“问问城主大人啊!”段芜澈直视的目光把展落阳逼退了好几步,他的额头开始有荧光闪烁起来,仿佛飞湍瀑流之水全溅了上去一般。
“难……难道是……”他的喉咙有些沙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