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昵孑孑

8、嘴巴 朝阳

　　朝阳宫。
　　桌上的菜整齐的一片红，辣椒炒肉片，辣子鸡丁，水煮鱼片，椒麻鸡，麻婆豆腐，灯影牛肉，无一不辣，唯一不辣的便是那一碗紫菜鸡蛋汤了，看着桌上的菜，李昂倒是胃口大增，段玉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李昂吃的正好，而段玉则是放下手中的筷子，给自己添了一碗紫菜鸡蛋汤。
　　李昂他瞥视了段玉一下，“只是在喝汤，难道不喜欢这些菜?还是不吃辣?”疑问让李昂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他就一直看着段玉的碗里。
　　段玉瞧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碗里，想他是不是想要这个，就低声咳嗽，李昂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吃了几口菜，“皇上是想要这个吗？”
　　段玉指着那一碗紫菜鸡蛋汤问他，李昂清楚自己不是想要这个，连忙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
　　段玉收回手指淡淡的道“哦。我还以为皇上想要呢！”
　　而后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李昂时不时都会瞥视一下段玉，观察他，“他的嘴巴——挺好看的。”等等，我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有点热。
　　段玉瞧见了李昂面色潮红连耳根子也慢慢变的粉红，原以为他是被辣到了，他便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润红，可是被辣到了?”
　　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让李昂更加心虚了，连忙替自己解释道“没，没有，吃热了。”
　　段玉还以为是被辣到了，原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哦。那慢点吧，不急！”
　　“嗯。”
　　因为北塞和俾迈战事还未解决，李昂没有在朝阳宫多待，便又去了至秦殿。
　　李昂走后春梅便高兴的跑到段玉面前道“娘娘，皇上刚才走的时候让我问您这朝阳宫有没有缺啥少啥的，或是你在家中时有这里没有的，可以让内部房制办呢。”
　　段玉摇了摇头道“没有，这样挺好的。”
　　这屋子确定有些空，不过段玉倒是没有想怎么装饰这里面，这样离开了也就没有太多的情感。
　　这倒是让春梅有些失望，“啊！真的没有吗？娘娘?”
　　看着春梅失望的样子，段玉想，春梅这样的婢女大都是家里没有钱，才进宫来讨个生计，跟着我不一定哪天会受牵连，现在想必是因为做了我身边的人，皇上给的赏赐想着自己也能得个一星半点吧。
　　段玉想了想，算了，何必呢？先过好当下就是，反正他都立字据了，总不会轻易出尔反尔吧。
　　“春梅，你起身去看看外面的园子怎么样？”
　　春梅离开火盆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园儿，想了想，对段玉说道“娘娘，白茫茫，处了雪就没有什么了。”
　　段玉悠然道“既然空着，不如就在这园儿里种树吧。”
　　“娘娘，在这园儿里种树?”
　　“你不是说皇上问我这朝阳宫缺什么吗？”略顿“我想既然是空着的，不如种点树和花吧！闲暇时间就看看”这样会比白茫茫的看着舒服。
　　段玉走到另一个窗户口看着外面满地的雪白，天上不自然的下起了小雪他悠悠说道“又下雪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段玉又道“种梅花吧！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娘娘，为什么要种梅花呀?这梅花只在冬季的腊月初开花，这冬季过了，这花也就谢了，不如种桃树，又能开花还能长桃。”
　　段玉嗤笑道“桃树是挺好的，不过我比较喜欢梅花，虽然只有一个冬季的花期，不过它也是拼了命的展放枝头，又美又桀骜不驯，总是能在白白茫一片的雪里艳色耀眼。”
　　他说的这些春梅自然是听不懂也是理解不了的，她挠了挠头对段玉说道“娘娘，您说的这些春梅不怎么懂，不过娘娘喜欢梅花的话，我这就去通知内部房让他们来种。”
　　“嗯，去吧。”
　　说完，春梅便提脚跑了出去，直奔内部房。
　　-
　　今日的风雪下的比较大，外面是乎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是大雪纷飞。
　　朝阳宫内的炭火很旺，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段玉坐在卧榻上看书，春梅时不时拾弄这火盆。
　　“娘娘，明日您应该要回门吧。”
　　这倒是提醒了段玉，女子出嫁三天后要回门祭拜祖宗，看望爹娘，他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说道“嗯，明日是要回去。”
　　春梅走到段玉身边给他到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说道“那——皇上要不要陪您回去啊?”
　　段玉眼不离书，淡淡的说道“不知。”又过了一会段玉道“皇上日理万机，想必应该没有时间，我自己回去也好。不是还有你陪我回去吗？”
　　“嘿嘿，也是啊。”
　　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的婢女道“皇后娘娘，皇上遣公公送来了一件大氅。”
　　大氅?段玉想送这个来干嘛？“让那位公公进来吧。”
　　“是，皇后娘娘。”
　　那婢女行了礼便转身去让那公公进来，“春梅，你去倒一碗热茶。”
　　“好。”
　　“奴才周全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不必拘礼，起来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周全把大氅和托盘递给了春梅道“这是皇上年少时与先皇一起围猎时得获的棕熊的皮毛，皇上想着今年的冬天比去年个的冷，就差文部房给您做了件大氅。”
　　段玉摸了摸这大氅，手感上是挺好的，他笑了笑说道“皇上有心了，那公公就替我谢了皇上送的这件大氅”略顿段玉又道“公公冒着风雪过来，喝杯热茶在回去复命吧。”
　　“多谢皇后娘娘。”周全接过春梅递给他的热茶，捧在手里捂着转了几下，喝了一口，暖手心又热了心窝。
　　“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啊，以后娘娘要是有用的上周全的，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去完成。”
　　“一碗热茶而已，不必如此。”
　　-
　　至秦殿。
　　“他没说什么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确实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皇上你有心了，让我给您道声谢。”
　　李昂心里疑惑，嘴里念念有词道“不应该啊，这可是上等货。他都没说喜欢或是不喜欢?”
　　这到是为难周全了，“这，”周全长揖的腰背又下了一个度说道“回皇上，娘娘不曾说喜不喜。”搞心态啊！
　　李昂抱手心里念念道“对这个没感觉，那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和它都有意见，还是对它有意见？”
　　想这心里烦躁，李昂挥手让周全出去，便一个人自行研究了。
　　“你出去吧！”
　　“是，皇上。”
　　周全出去后，李昂想了半个时辰，也没想通些什么，倒是差点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思来想去吧最后他得出的总结就是“他对朕还是有点意思。”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就李昂还在发呆的时候啊，人于谦逊早就在至秦殿门外站着了，看着他一个人从自娱自乐到笑意盎然，于谦逊脑瓜子一片翁翁，“皇上这是又怎么了啊?”
　　空气就这样凝结了，显的李昂就尴尬了，“咳恩～那个什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于谦逊倒是不避讳的道“在皇上扔第一个纸团的时候，我就在外面了。”
　　看着地下自己刚才因为想段玉时胡乱写的诗文，又因为自己不满意随手揉成团丢在一边的纸团，李昂没有遮掩他只好恢复往常的那种伶俜与高傲且透出一些不羁道“找朕何事。”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有点小脾气正常，于谦逊也不好拆台，直达要说的事情“皇上，明日是皇后娘娘回门的日子，太妃让我跟你说一声，让您不要忘了，记得一定要与皇后娘娘一同回去。”
　　明日回门?李昂这才想起，段玉他已经进宫三天了，按理说是应该陪他回去“你去告诉太妃，朕知道了。”
　　“是。”
　　“等一下，那个，”
　　“皇上还有何事吩咐。”
　　“今天，你，就当没有看见。”
　　“臣什么都没有看见。”
　　“嗯。”
　　如若明日天降大雪，那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
　　“走吧！”
　　“嗯。”
　　……
　　“娘娘。”
　　“嗯。”段玉应声，等着春梅说，走了好几步路也不见她开口，他便停下脚步问“既然刚才有话要同我讲，为何又不说话了呢？”
　　“娘娘！我是觉得吧，您既不要皇上做陪，又不让侍卫与婢女们同行，您这样回门，谁看得出来您是皇后啊！”
　　段玉轻笑倒是释然，原来她一路都是在想这个，难怪一脸愁眉苦眼的样子。
　　“带着侍卫和婢女过于高调了些，我不想回个家也同微服私访一般，百姓要给我让路，爹娘还要给我下跪。简单点就好。”段玉悠闲地说着，不知觉就到了宫门外面。
　　皇宫外，红色大门敞开，侍卫两排，婢女随从一干，中间站着的是身着便服的李昂，他身后便是摇轿。好像有什么独特的光感照在李昂的身上，让段玉他的眼睛离不开他一般。许多年以后啊！当段玉在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他时，才发现，自己是从那之后把眼里和心里的温柔都是给了一个大傻子！
　　看着门外面一干人和李昂，段玉现然迟疑了，倒是一旁的春梅欢喜的说道“皇上这是——要陪娘娘您回门呢。”
　　段玉没有向前走，只是呆在原地不动，见他迟迟不动李昂只好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段玉前面问道“为何不走过来?”
　　李昂出现在这里段玉也是才到了个七七八八了。
　　段玉倒也是不急的回道“皇上，并不是我不想走，只是……”
　　李昂心切加急道“只是什么？”
　　段玉也不和他兜圈子了，坦荡道“皇上，段府一向低调做事，高调做人，谦虚谨慎，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我虽是进宫做了这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主，但是我回门也只是回门，不是微服私访，这仗势过大了一些。”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伍，李昂想着不大啊，比围猎小吧！
　　磨了许久也不见段玉松动，李昂也就只好做罢了，不过转念想一想，也就从了他。
　　既然段玉开口了，李昂只好撤了侍卫，但又觉得有一些不妥当就让段玉选两个侍卫“既然你都说了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不顾及别的，那也应顾及我的颜面吧！”
　　这倒是说的在理，段玉也没有话说。见他没有反对，李昂便道“那你在这里随便选两个，做护卫可以吧？”
　　两个不多，“可以”段玉没有过多的挑剔，指着最前面的两个人说道“就他们了。”
　　“好。你们两个出来，其他人都退下。”李昂挥手命令处前面两人以外其余人都行退下之后便拉上了段玉的手道“走吧！”
　　这一下李昂没有拉动他，“皇上您日理万机，举手投足都是关乎赢国万千百姓的事，陪我有点小题大做了，您还是回去至秦殿吧，我有春梅做陪。”
　　原是有意被他这么一说，搞得是有点小不舒服。不过没有关系，就当他是在傲娇，他的事李昂愿意去做，也愿意小题大做“皇后的事情怎会是小题大做呢，你为妇，我为夫，我们二人也是喝了合卺酒，睡了同一张床的，我不跟你回去?”
　　“你，……”
　　有些事情可是要关起门才能说的，李昂这么直白的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说出口时他自己还是脸不红心不跳，一副轻松快意的样子。
　　春梅站在段玉身后听着，也不知觉的笑了，“春梅！”
　　春梅自知应该收敛也没有继续笑下去，“皇上要是想，那就随意吧！”
　　说完段玉便自行走在了前面，留下李昂一个人在原地，“嘿嘿，那就随意了。”这话他说的很小声，也是在自言自语。随后就追上了段玉。
　　摇轿不大不小刚刚好坐的下李昂和段玉两人。行了一路也不见段玉说几句话，李昂虽然几次想要同他说话但段玉每一次都会把话题带到无话可说的境界，于是忽摇轿到了段府后都让人觉得他们是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恩怨。
　　段府外，段成和柳妤早已是等着了，柳妤心里着急是不是就往东街看看瞧瞧，不知多久终于是看见了他们的摇轿。
　　柳妤惊喜道“来了，来了！”
　　段家几十人都在门外等着，摇轿慢慢的越来越近，停在了大门中间，段玉下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柳妤，瞧见自己母亲的面容憔悴了些，为了让她放心，段玉对着她笑了，母子二人都是相视一笑。
　　“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平安，皇后万富金安～”
　　“不必如此，今日陪皇后回门，不必拘谨。”
　　“那先行进去吧。”
　　“好。”
　　段成带着众人说说笑笑的进去了，段玉携着柳妤一同进去，随后的是家丁，服色各色，所是为状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