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虽然离开学还有几天,但热城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流淌过城市的街道,漫不经心的踩踏着生活的节拍和步子,腾开一阵阵沁人心扉的旋律,撩起热城积极快乐的节奏,舞动在璀璨耀眼的灯光里。
顾小曲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她在梦魇中轻轻扬起嘴角。
她梦见了她的小时候,梦见晨阳为了她和别人生气的脸,梦见她扮成他的新娘,害羞地站在他的身边……
然后,她幸福的苏醒过来。
她满足的看着晨阳的脸,微笑而充满醉意。
她心若狂潮,自从那天再次见到晨阳之后,从来都没有平息过。
小曲没有惊动晨阳。她坐在临窗的沙发上,随意翻阅着他的日记。
他的日记就是他的心情!她不禁为他温暖贴心的文字露出笑脸,那些文字就像晨阳对她的表白。当她看到他们被无情分开的那些日子的时候,她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她合上日记,然后又猛然翻开,她想看看她离开后晨阳的心情,想看看他的离别他的故事,然而日记本却从中弹开。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滞,严肃,激动,伤心,落寞和绝望!
秦筱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像一个雪衣天使。闪亮的粉色蕾丝妆点这两绺黑发,镶嵌在秦筱清秀的脸蛋上。
她看见秦筱的名字像一个威严的神像佛蹲在晨阳温馨的日记里,看见她写给他的柔情而暖意不断的粉色信笺,看见他为她编织的七彩蕾丝。
她看见了他写给秦筱的诗歌,看见他的心情他的愉快……
她忍不住冲出屋子,穿行在寂寞的街道上。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淌,模糊了霓虹灯影里活跃愉快的辉环。
她走到河边的草地上,忧伤被黑夜渲染成浓郁的绿色,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她的脑海之中全是他的脸,她对着河流伤心落泪:
“晨阳哥,难道我们真的不可能吗?”
她颤抖的声音穿行在寂寞的月色里,和着月光一起坠落。
月光下,吉他的声音隐隐传来。一个男生倾情的小声歌唱:
穿过云洞成了雨
淋湿我羞涩的你
和身边孤寂
躲在墙角里偷偷的哭泣
我忧郁的你有谁会懂你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懂永远 我不懂自己
爱是什么我会不知道
谁能懂永远 谁能懂自己
穿过云洞成了雨
淋湿我羞涩的你
和身边孤寂
躲在墙角里偷偷的哭泣
我忧郁的你不许谁懂你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懂永远 我不懂自己
爱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谁能懂永远 谁能懂自己
把百合和日记藏在水旁
我纯真的你
我生命中的唯一
是鹏飞的声音!
鹏飞喜欢在皎洁的月光下抚弄吉他清脆的琴弦,喜欢在幽深的夜里独坐在小河边弹唱。
顾小曲擦干眼泪,轻轻走近鹏飞。在他一曲落幕的时候,她的掌声突然响起。
鹏飞被重重吓了一跳,吉他差点掉进河中。
顾小曲的脸依旧阴沉,她说:鹏飞,你弹吧!单独为我弹奏一曲,我想坐在你的身旁,聆听旋律悦耳的声音。
鹏飞静静地看着小曲,肥硕的身体显得有些紧张。
然后,他给她弹奏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淡
是否有一种矜持还留在心间
喔~~
鹏飞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点莫名的感动和忧伤。就像那些飘出的音符都固有丰润的感情一样震颤着顾小曲的心灵,让她的心潮澎湃起来,飞起一憧憧快乐的雪景,然后又慢慢退却在她潮湿的心间。他问她:“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话我天天为你弹唱,直到永远。”
“永远?永远是多远?一辈子吗?”
“嗯,一辈子。”
他们的背轻轻靠在一起,月光轻柔,晚风和煦。
脚下的河水静静的流淌。
她仰望着沉静寂寞的夜空,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晨阳,晨阳,她的心里无数次的呼喊,但嘴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慢慢变斜,鹏飞给她讲了很多笑话,唱了很多首歌。
他摆动他肥胖的身体逗她欢笑。
他教她在草地上自由舞蹈,教她吉他的音阶和和弦。
她看着他,他羞涩的笑。
她的心情渐渐舒坦起来,她说:“金鹏飞,谢谢你!”
鹏飞显得更加激动,他说:“小曲,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是当然,咱们是兄弟嘛。”
“小曲,我……”鹏飞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胖胖的脸蛋在皎洁的月光下一片晕红。
但是,她没有留意,她伸伸懒腰,从草地上站起身来:
“好了,你送我回家吧!”
沿着河流,不觉已到了顾家别墅的后花园下。
馥郁的桂花香味隐隐的传来,涌动的花香沉醉得金鹏飞流连忘返,差点和小曲一起走进她的家门,小曲赶紧把他止住,挥手示意叫他离开,然后说了声谢谢,忍不住回头看了晨阳居住的地方一眼,打开房门进家去了。
顾志英和陈霞都没有睡,他们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机平静的关着。
小曲迟疑一下,想必他们又是为什么事情吵架,因此并不理会,换好鞋直径走向卧室。
“曲儿,”当她走至卧室门边的时候,陈霞试探性的说,“你爸衣柜里的那个存折是不是你拿去了?”
“就问这个?”顾小曲一愣,头也没回的说。
“嗯,曲儿。那里边也不过就几万块钱,妈就是问问,如果你拿去了,密码是我身份证后面的六位数。”
顾小曲平静的说:“既然你们都认定是我拿的,那就是我拿的。”
然后她走进房间,把门重重的关上。
反正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个十足的贼,这么多年,也不怕多一次,因此小曲没有难过,倒在床上静静的躺着。她盯着天花板,上面浮动着很多秦筱的照片,和晨阳日记本里夹着的一模一样。
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有憎恨的意思。或许,秦筱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憎恨不起来。
她想逃出晨阳的生活,不想穿插在他们的甜蜜之间,像个白痴一样天天流着泪水。但是她能去哪儿?原来,逃走也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过了一会,她终于走出房间,对着顾志英和陈霞平静的说:“我要去省城读书。”
他们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这么多年来小曲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不知道他们是爱她还是不在乎她,她也懒得多问。
“省城?”陈霞平静的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要去省城!”顾小曲重复着说。然后家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家变得有点生气!她想哪天自己死了,家里也不会因此而变得浮腾。
她的事情马上落实了下来,就在顾志英的一个虚伪的电话问候上,校方领导当机立断的答应下来。
重新走进房间,一切都没有改变,包括她平静的心情。窗外的灯光似乎变得有些迷离,不再像从前那样闪动着灵气。
灯光下,鹏飞肥胖的身体高兴的摇晃着,仿佛整个夜空都弥散着顾小曲的影子,袅娜在迷离的灯影里面。他兴奋的低声唱道: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
“金鹏飞……”陈浩站在庞大的超市前面,身后堆着一堆啤酒。
鹏飞掉过头去:“陈浩,都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干嘛?“
“你不是也没睡吗?去哪里来啊,看你乐的。”
“告诉你啊,”鹏飞走到陈浩身边,神秘兮兮的说,“我和她碰上了!”
“谁?”“顾小曲。”“Destiny!不会吧,她应该是和晨阳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鹏飞陶醉似的说,“我和她背靠着背,在柔软的风中轻轻歌唱,在宁静的河边欢笑嬉舞……”
“美吧,你。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陈浩推他的头一下。
“真的!”鹏飞还想争辩,见大卫,以鉴和李小儒各自提着一包零食出来,便赶紧给他们接住。
“怎么呢?这是?”金鹏飞不解的问道,“难道还要去喝酒?”
“不然怎么样?”陈浩反问说。
“现在都几点了?放着大好时光不睡觉,没事上山喝酒,我看你们有病吧!”鹏飞反抗着说,“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金鹏飞,早死两年你说你要睡多少啊。”陈浩把手搭在鹏飞的肩上,“都这么胖了还睡!我听说辅导班新请了一位省级教师当班主任,那位教师就是省城出名的铁面兽,所以啊,趁现在还没开学,好好过过好日子吧。”
鹏飞无奈,只得跟陈浩他们一起走上山来。
还是先前的那座山上,还是先前的那座凉亭。
鹏飞放下啤酒,满头大汗的说:“哥几个,我可先声明了,今晚我陪着你们,但是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来干嘛?”胡大卫直而不畏的说。
“人家要留清醒的脑袋去想女朋友。”陈浩在一边调侃道。
鹏飞摇晃着肥胖的大脸反驳:“瞎说什么啊,这都才刚开始呢。”
正在休息的黄以鉴从座位上弹起来:“刚开始?来,说说,说说。”
李小儒提醒似的说:“金鹏飞,你可要小心啊,恋爱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看,还是人家小儒有经验。”陈浩微笑着说。见李小儒不言,继续八卦道:
“哎,小儒,毕淑英近来还和你吵架吧?”
“人家都吵了两年啦,不吵不难受吗?”胡大卫笑着说。
黄以鉴:“照我说啊,吵架还不如分手,你看人家晨阳,那才叫一个豪迈,和秦筱分手的时候头都不回就走了。学习学习,不要伤了自己。”说着拍拍小儒的肩膀。
“去去去,一群疯子!”李小儒显得有点不耐烦,然而嘴角却带着笑意。
月明星稀。
一颗流星蓦然划落,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刻意警示着这帮青年,但是谁都没有留意。
鹏飞坐在一旁弹吉他,大卫又像是有些醉意。以鉴和陈浩继续喝酒,唯有小儒默默无言,静静地看着天空。
陈浩举起一杯啤酒:“来,为了我们不悔的青春,干!”
然后他一口喝下去,几乎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有想念的人,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心里清净。”
金鹏飞弹出一个颤音,突然收弦:“你就装吧,我看那天在电视台上,你对那个艾薇溪就格外有意思。”
“是,我是对她有意思!我喜欢她小小的眼睛,弯弯的睫毛,浅浅的笑。……但那又怎么样!她能知道吗?她能知道吗?”
陈浩没有否认,说时站起身来,抓起一个啤酒瓶用力扔向天空……
天空里面一片湛蓝,没有白云飘飞的痕迹,没有夜空诠释的迷惘。
月亮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高高飞翔的酒瓶,荡着空濛的回声,飘忽在大山沉睡的梦境,直到下一个黎明微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