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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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玄肃。”
沈九走上前，第一次细细打量了少年的眉眼，飘忽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
平安瞳孔清澈，温柔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过来，却在沈九距他七尺之距时往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沈九莫要上前。
踉跄的脚步顿住。
平安这才开口，依旧是笑着的：“当年，主人以剑入体，与我共享生命，但实际上我是在他死时，才有了自己的意识。”
“因为掌门金印吗？”沈九眼眶泛红。
玄肃低头，羞涩地笑了：“对，那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灵物，虽虚无缥缈，但其中灵气世间之物难以企及，主人将他附到我的剑体中，然后转移到了您身上。”
然后玄肃顿了一下，又补充：“即使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但……后来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可我当时……状态不太好，只能以精神寄生在识海脆弱的孩子身上。”
“但是……也只能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力量，对不起仙师，这么多年，没有帮到您什么。”
“为什么不跑！”沈九睚眦欲裂，隐隐带了点哭腔。
玄肃被吓了一跳，慌忙摆手想要安慰：“仙师你身体不好，别激动……”
“为什么啊！”
双手缩了缩，玄肃抿唇，偏头看向地面，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吼得有点委屈：“我……只是一把剑而已，我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沈九不能理解：“可是岳清源已经死……”
声音猛地戛然而止，沈九身后的洛冰河幽幽发出一声叹息。
玄肃的眼神却有些期待，望着沈九惊恐的瞳孔，如同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
“……你是……共主……”
“嗯！”玄肃重重点头，终于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般天真地笑了起来。
啊，是了，沈九想，为何岳清源将金印封入玄肃剑中，他却能得到其中力量。
识海开始颤抖，内心深处的震动带着骨骼一起疼痛。
魔渊的风，太冷了。
玄肃却觉得有些抱歉，声音响起，带着难过：“不过……我可能没办法陪着您了。”
“我当时……碎掉了嘛，凭借半身和金印的力量，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侥幸了……”
“所以你设计柳溟烟去找沈九，就是为了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掌门金印。”洛冰河突然上前，停在沈九旁边，面前一幕并未对他产生多大影响，只是凉薄地说出事实。
玄肃其实对洛冰河恨意滔天，却的的确确，拿洛冰河没有办法，甚至沈九如今，也要仰仗魔尊才能活下去。
事到如今，他才爱恨尽显，他没有回答洛冰河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狠狠地哼了一声，有些着急地对沈九大声喊。
这句话，一直没有机会讲，现在一定要告诉他。
“仙师！”玄肃笑，“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细碎的萤火慢慢消散，模糊了少年的脸。
沈九双腿无力，跌坐在地，曾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也终究是自己以为。
“对不起……对不起……”
玄肃有些为难，他不想让沈九难过。
想了想，轻轻唤了沈九一声。
“仙师。”
沈九抬头，双眼通红，往日空洞的双眼终于被情绪填满。
虽然意外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痛苦，但玄肃还是欣慰，沈九终于回到了人间。
少年声音轻轻：“如果愧疚的话……把我的剑身，带回剑冢吧……”
玄肃笑眼温柔：“我有点想家。”
魔渊往日凄厉的风在此刻停了，少年失去意识的身体倒下，一柄失去光泽的断剑从空中坠落。
在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候沈九猛地上前，不顾残存的剑锋，将它拥入怀里。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是玄肃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不要再哭了。”
洛冰河在后方瞧着这个发丝灰白的人紧紧抱住断剑。
良久以后，一句飘渺的答应才伴着魔渊重新呼啸的风响在魔尊耳畔。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