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死亡 利维坦，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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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眼瞳，平静得升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光，如同云气迷蒙的清晨，清冷而朦胧。
萨麦尔并非很少看见这双眼睛，相反，他常常在神的左侧、在米迦勒身边、在伊甸园、在战场上，能看到这双眼睛的主人。
永远平静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眼睛，如同神一般漠然到高傲的眼神。也如神一样，会对米迦勒和人类露出温情、慈爱笑意的眼睛。
但这通通和他没什么关系，加百列对他的眼神和对米迦勒的完全成正比，有多喜欢米迦勒和人类——就对他有多糟糕。
萨麦尔扶住有些混乱的脑袋，脸色阴沉，不发一言。他不说话时脸色冰冷，不同于天上那位正人君子平静漠然的气质，萨麦尔的冰冷，是一种不怒自威，如同黑云压城的阴沉。
塞伯拉司在他的腿旁低低呜咽，黑色的绒毛蓬松，挠着他的手背。
良久，萨麦尔站起来，轻巧地跳到岸上。他的双眼注视着无法穿透的黑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背后愁苦之河的哀声散去，水流搅动的声音响起，灰色的河水分开，露出独角鲸深色的背脊和崎岖的鳞甲。
“萨麦尔！”方才争锋相对的利维坦变成蓝发金眼的女性，下半身隐没在河水中，撩了下耳边发丝，“听贝黑莫斯说，你要去找加百列？”
贝黑莫斯和利维坦是共用一具躯体的双生子，性格比较尖锐的是贝黑莫斯，比较笨蛋的则是利维坦，萨麦尔以前曾见过还没合体的两个恶魔，他们的性格与现在大相径庭。不过招惹他的是贝黑莫斯，没有必要对着利维坦斤斤计较。
“不，谁会去找他。”听到利维坦大大咧咧的问话，萨麦尔硬邦邦地回答，“消息传到我这里不知道经手多少次，那家伙大概已经死了好多回了吧。”他沉默了一下，看利维坦兴致勃勃的金瞳闪烁，“你想去？你和拉哈伯这么熟，让他带你去就好了。”
“你想太多啦。”利维坦笑着挥了挥手，“加百列那家伙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到现在没一个恶魔找到他在哪儿——不过那颗星星落下大家都看见了，全天国只有他的星星苍白如水，所以他掉到红海里了准没错。”
她嘻嘻窃笑，蓝色的发落在水中宛如细蛇：“等你睡了好几天才想起来这事的功夫，他早就被撕得粉碎了。”
萨麦尔沉思：“拉哈伯也不知道？”看他那清算罪魁祸首的举动，并不像担心加百列安危的样子。
“拉哈伯还没找到加百列呢，等他找到，加百列的灵魂都被吃得一干二净啦。”利维坦撇嘴，“你们这群死亡天使嘴巴硬得很，沙利叶那个小气鬼也什么都不说，贝西一凶他他就把我定住吊在熔岩之河。”
“我听见了哦。”摆渡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名身披黑袍的天使，背后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羽翼闪闪发亮，他背着手，比利维坦更加明亮的金色眼睛弯弯。
他正是死亡天使其一，月与死之天使沙利叶。由于私自教授了人类祭司有关灵魂的法术，导致了看守天使军的沦陷，被神惩罚看守地狱的五条河流。
“听见了又怎么样？”利维坦气得尾巴拍打水面，引出无数哀嚎声，“明明贝黑莫斯那个家伙惹得你，凭什么吊我啊！”
“我定住的是你们的身体又不是灵魂，贝黑莫斯看到我就溜了，你不把身体给他不就好了。”沙利叶轻描淡写，惹得利维坦抓狂地低鸣。
“那家伙趁我睡觉到处乱走，一有事就把锅丢给我，谁知道一醒来就看见你把我吊在岩浆上啊！”利维坦说，“所以我才要加百列的灵魂嘛！不然老这个样子谁受得了他！”
沙利叶露出同情的表情：“真可怜……可是是你自己把他吃掉的。”
利维坦哼哼，听见沙利叶笑眯眯地说：“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加百列在哪里了，不然你吃完加百列发现还不够，把我也吃了怎么办。”
利维坦呆呆地看了沙利叶几秒，然后拨浪鼓似地摇头：“不不不，我不吃你的，贝西也不会吃你的。”
“为什么呢？”沙利叶微笑。
“你比加百列阴险多了。”利维坦老实说。
“哈哈……”沙利叶笑，然后一翅膀把利维坦扇了个跟头。
化作鲸鱼的利维坦不满地打了个滚，把巨大的头搁在岸边，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萨麦尔：“你呢，你有没有感受到加百列的存在？”
萨麦尔反问：“我为什么要关心那家伙死活？”
利维坦夸张地张大嘴：“整个地狱谁不知道你和他是情……呃，最不对付，”她比贝黑莫斯有危机意识，知道咽下那个危险词汇，“要说地狱里想要杀死加百列的恶魔千千万，你肯定是第一个。”
萨麦尔冷哼了一声，没和利维坦细究他与加百列的关系：“我没感受到。”他掩去自己做的两个古怪的梦，“这事我也是才知道。”
“加百列是死亡天使之首，掌管黄泉的入口。不管堕没堕落，身为死亡天使，总归是会有感觉的。”沙利叶抱着船桨，笑眯眯地说，“看来您最近迟钝不少啊。”
“拉哈伯也是死亡天使，他不是也没感觉到？”没等萨麦尔出声，利维坦嘟囔。
沙利叶笑着看了利维坦一眼：“我说的不是加百列的位置，而是加百列的陨落。”
萨麦尔眉心一跳，听见利维坦继续说：“那家伙……真的死了啊？”巨大的鲸鱼脸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兴奋的声音，“神那么宠他，也就米迦勒能跟他打擂台，说死就死了？说起来他不也是死亡天使，死得这么容易？”
沙利叶的下颌垫在船桨的柄上，笑眯眯地歪头想了一会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死亡天使都感受到加百列的圣灵消失了，从这个方面看，属于圣灵的加百列是死了没错。”
利维坦唏嘘：“那家伙心胸狭隘得很，加百列算是祂手下最听话的狗了吧？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就把他的圣灵都剥走了，人类百年一过，不就彻底没了？也难怪我们找不到他的存在，原来是属于他的一切都被祂给收回去了。”
沙利叶笑眯眯地颔首：“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他的灵魂多半对你也没用了。”
利维坦反倒松了口气：“没用就没用吧，我本来就是赶在贝黑莫斯前想先下手为强的，既然他拿不到，我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哦，对，那萨麦尔你还打算——”
原本站着萨麦尔的岸边空空如也，只有塞伯拉司专注的在地上刨坑。
“啊！”利维坦惊讶地大喊，“萨麦尔那家伙呢？”
沙利叶笑着回答：“在你说起加百列被神剥去圣灵后就走了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