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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参观贫困户 ...

  •   吭吭哧哧十里地,打眼瞧见两个对比强烈的建筑,西边那家砖墙大瓦,舒舒展展十分气派,东边那套柴门土墙,稀稀拉拉不忍直视。

      “旁边这家人怎么样,平时欺负你们吗?”言韶皱着眉,一想到日晒风吹辛苦的老两口外加残疾的独子,不用看,就知道哪个是赵家。

      “没有没有,这家就是刚死了爹的外来户家,他家就老疯头一个。”赵大叔摆着手道。

      赵婶子接过话头:“这家也是苦命,儿子在外头挣钱,家里头留个疯老爹,我们邻里邻居的有空给照应照应,这几年,那家儿子就雇我们老两口给他疯爹送个饭啥的。前些日子,他爹死了,那孩子处理完后世就走了”。

      得了,还是先进屋里看看吧。

      哎,怎么回事,咋进的是气派的大瓦房,合着贫困户是老疯头家啊。

      刚进屋就听见有人呜呜哎哎唱歌,怀里面还抱着个鼓伴奏,只是,这鼓两头圆圆蜂腰细肚,在这荒僻小镇显的有些扎眼。

      “羯鼓?”言韶和垂光不约而同。

      这是西域传来的洋货,几年前先皇当朝,洛阳城曾经流行过一段,后来时局更迭,后来的皇帝崇尚以简养德,不事奢靡,这些东西都渐渐淡出。那怎么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山村,还留着了这么个历史的活化石?

      再看看这敲鼓的赵小哥,常年不事农桑,捂的白白净净,在村里倒是显的比较出挑,就是这会一幅苦大仇深,额头、眉间一股黑气萦绕,典型的中邪之像。

      症结找到了,那就好办了。

      但是,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你刚进门,抬眼一看,嗬,中邪了!这么简单,谁还把你当大师捧着啊。

      当然得是先云里雾里,搞一些声光电的形式主义,赚足眼球和崇拜的目光,再由高级助手何要给擦一擦汗,大喘上口气:“唉,老朽化去十年功法,终保得你们全村人的一条活路!”在众人千恩万谢声中,挥一挥衣袖,带走酒和肉,才是正道啊!

      于是,宝月观两名试验派领军人物在现场表演了例如:水上点火、黄符自燃,及血字变色等震撼全场的传统民间化学偏方后,得出重要结论,赵大哥这是中邪了,具体点呢,就是身子骨太弱,让隔壁那个老疯头给上身了。

      言韶大手一挥,掏出上次预备超度小令姐的那些家伙什,利利落落将老疯头的鬼影子从赵小哥身上扒拉下来,顺手装到何要从香烛铺蹭来的免费包袱皮里。

      伴随着赵大婶的惊呼声,赵小哥软绵绵一团倒在床上,一群人围过来,言韶叹一口气,连哄带劝:“婶子,大哥刚被鬼扑过,身子骨虚,您这几天多在家陪陪他,我看小哥腿脚不便,成天在家待着再捂出毛病,不如出门学个手艺。麻家梁有位篾匠,姓王,活巧人也善,您提宝月观的名号,让大哥跟他学门手艺,往后的日子也有奔头。”

      人啊,就怕闲。

      闲了就要成天瞎想、就要顾影自怜、就要无病呻吟。怎么办?指望老两口学个心理学给儿子灌鸡汤?那是不大可能。不如简单粗暴,给他找个事干,忙的他脚不沾地、废寝忘食、沾床就睡。有了自己的追求,能自己养活自己,人就好了大半。

      入夜,一场格调高雅的答谢晚宴在瓜田乡芦子沟村悄然举行。觥筹交错、衣香丽影,肘子肉、果子酒,杂粮窝头、香椿鸡蛋,还有中午赵大叔没吃完的小鸡炖蘑菇,处处彰显着这场晚宴的低调与奢华。

      颤巍巍的赵小哥一双眼睛也恢复了人气,东看西看,好奇地听着两名道长鬼怪异志、胡诌八扯,罕见的多吃了几筷子瘦肉。

      一派的海晏河清、平安喜乐。

      亥时已到,作为这场公益晚宴的压轴节目——《爱心下乡之送隔壁贫困户老疯头走上黄泉路》栏目拉开了帷幕。赵小哥和赵大婶不胜酒力,各自回房歇息了,余下赵大叔陪着几人点了香火蜡烛,准备例行公事。

      然而,老说话的那个预言老人又开始瞎扯犊子:计划没有变化快,给你们整点刺激的。

      言韶一提包袱皮,好轻!

      果真,便宜没好货。虽然言韶在上头写满了禁锢符咒,但架不住包袱皮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烂了个洞,老疯头趁着几位大仙毫无底线的商业互捧时已然溜啦!

      言韶与何要对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

      对着满面红光的赵大叔,两位道长一阵迷魂汤:厂家临时决定亏本大让利!免费帮你把套餐升级成会员专享,把隔壁死过人的院子也给杀杀毒。

      那感情好啊!于是,赵大叔也开启驻村干部模式,简单地介绍了隔壁贫困户的相关情况。

      六七年前,村头来了俩父子,一个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带着个十五六的少年。乱世嘛,死了老婆的鳏夫拉巴着个半大孩子也怪可怜,村长做主让他们在隔壁没人要的土房住下。

      就知道这家人姓霍,至于哪里人、为何流落至此,一问老鳏夫,他就锤着头说“我没用,我不好”之类自责的话,俨然被生活击垮的老父亲,再看看眼泪汪汪的少年,唉!算了,谁家没有个糟心事啊。

      “后来不知道咋的,老头慢慢的疯了,他家小子也进城帮工去了。再说,人是村长点头让住进来的,那指定是塞过钱了,出了啥事有个高的顶着呢,咱们这小老百姓瞎参合什么劲”赵大叔撇一撇嘴,道出了世代永流传的处事宝典。

      赵大叔不敢过去,让杀毒卫士们独自进了那晦气的土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言韶是个心细的,上次坟头捉女鬼轻敌了,这次可得谨慎些。咱也有大型杀伤性武器,说着神气地一抖向垂光讨来的锁灵囊:“出来吧,小令姐!”

      好嘛!这可真是物尽其用啊,小令姐无语。

      哪有,是学习时间到了,每天一课,超度小令姐。

      下面由仅有两人参加,且多次荣获“宝月观杯主持人大赛”二等奖的何要老师为您带来舒缓心灵度化女鬼的《开泰慈悲咒》。于是,伴随着悠扬的午夜电台,三人一鬼在小院内开始四下寻找。静谧的月光下,一名眼神不好的道长不小心蹚倒了人家的鸡笼,又顺带扑翻咸菜缸。

      “哎哎!这不怪我,是它绊的!”何要指着一个白茬茬的树桩子愤愤不平。

      没人愿意理他。

      又是一阵叮叮咣咣、屋里屋外几个人一阵折腾,终于在后院的柴火堆后头找着了正在发愣的老疯头。

      “咳,咳,大爷,您这是干啥呢,咋还不上路,是不是有啥心愿未了啊。”何要清一清嗓门,怕老人家听不清,大声道。

      “啊?”穿着一套喜庆的花衣花裤的老人家耳朵不大好,赵大婶看“不孝子”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给老爹准备,心一软,把自己准备见媳妇的上好料子连夜改了,给老人家套上。

      “我是说,你咋还不上路!”何要一字一句叫道。

      “我家没养兔!”老人摆摆手,指着南边那个院子:“老吴家养过,太臭!”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有理有据,但无法沟通的老人,何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只能靠自己了,言韶画了张接引符,又烧了一堆金银元宝,口里絮絮叨叨念着咒语,试图把阴差引来,直接把老人拉走。

      可不知怎么的,平日里见钱眼开的阴差们一个也没来,真是奇了他奶奶的怪!再这么只收钱不办事,下次!还得烧啊······求人办事,那还能咋地。

      就在这两位大师一筹莫展之际,一直作壁上观的垂光拍了拍言韶的肩膀:“我有个东西可以一试。”说着又把手伸进袖中。

      我就不信你能憋出个啥,别又是趁机安利草编艺术品,不过一时半会也没啥别的办法,说不定你的真诚能打动老爷子呢。

      说话间,垂光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言韶接过来看看,明晃晃的一枚小铜镜,背面是一只抬着前脚的海兽口衔莲花,其余三蹄踏浪而立,十分精致。

      这镜子能做什么,上面刻的什么?”言韶正轻轻抚摸海兽,溜溜滑的。

      “是狻猊兽,它叫吐魄”垂光道。

      “哦,厉害厉害。”言韶羡慕的仔细打量。相传厉害的物品都有名字,例如干将、莫邪之类的宝剑。看来这面铜镜也必定不是凡品。

      突然,言韶感觉自己拿铜镜的手有点异样,嘶···是被···舔了一下?什么东西?别有传染病啊!言韶立马翻来覆去检查铜镜,狻猊兽倒是呆若木鸡、一动没动。

      “我看看,我看看”何要也来凑热闹,刚接过镜子:“哎呦,这镜子怎么剌手,是不是没磨好?”说着把铜镜还给垂光,心疼地吹吹自己娇贵的手指头。

      垂光来到还冒着白茬的树桩前,清凉的月光在的他眉眼间镀上一层不好相处的冷光,整个人显的既清高又孤傲。

      何要吹着指头,对言韶做口型:“看看这大冰碴。”

      垂光将铜镜对向天空,调整好位置,刹那间,一道清冽的月光对着树桩洒下来,树桩在月光的滋养下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光亮。

      渐渐的,言韶发现,照在树桩上的月光仿佛凝固了般,随着镜子的照射,白色的光华在一寸一寸生长着,凝结成一颗碗口粗细的月白色、晶莹剔透的树,

      言韶禁不住好奇,走过去细细地看,这树仿佛真实的树一般,华盖亭亭,枝叶茂盛,纤细的叶攢成一簇一簇,是颗柏树。

      何要惊惊讶之余连连叹道:“好嘛,老头硬气,敢在自己院里头种柏树,是怕死不了吗?”柏树性阴,一般长在墓地,怪不得老疯头死后,这树就被砍了。

      言韶瞪大眼睛惊叹这颗月光柏树,突然余光一闪,一物飘落,继而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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