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我哥吗》尽点量

6、第 6 章 真像是假

　　虞州顺通镖局，业务能力强，站点分布广，是虞州城乃至整个州都响当当的著名企业，曾多次荣获缴税大户，爱心助农等多项荣誉称号。

　　但城里头也有几个竞争对手，不过，不是因为体量不够，就是性价比不高，几乎长期处于半亏损状态，普通的商业竞争搞不过，那就刷点黑粉来些小道八卦破坏一下风评吧。

　　渐渐地，虞州城内人人皆知，顺通镖局家除了那个指哪打哪，英武帅气还听老婆话的大少爷外，还有一个都二十出头了，还囤在家里嫁不出去的二闺女。

　　好嘛！原来这世间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幸福，高家只不过是故意只露出外头的光鲜亮丽让人羡慕眼馋。

　　“什么叫捂出毛了都嫁不出去，嘴怎么就怎么毒呢？不嫁人怎么了，吃你家米，穿你家衣了？”两位除魔道长罕见的与女鬼统一了阵线。

　　“是啊，再说，我只是不喜欢媒人介绍的那些人好吧，做女人为什么这么难，什么都要被人说，活的比背石碑的王八都难！”小令姐握起一双拳头愤愤道。

　　“额···你那个轻生···就因为这？”何要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管他们说什么呢，说破天能碍着我穿衣吃饭？我干什么，管他们屁事！”

　　小令姐发完牢骚，叹一口气，继续陷入往事。

　　前一阵子虞州城莫名其妙流行起一种叫做长生无忧教的养生教派，宣扬食疗为主、做操强身。顺通镖局家的老太太，也就是小令的祖母从“渠道”处得到此重大利好消息，非要入教去练习“不老拍手操”。爹和大哥押镖在外，娘和大嫂好说歹说都拦不住，再拦就是“你们见不得我好，想让我早点死”之类耸人听闻的气话。

　　拦不住咋办，小令姐在家，囤着也是囤着，跟着一起去吧，只要老人家不出事，花两钱就花两钱吧，反正家里有的是钱。

　　于是乎，两位女眷坐着华丽的大马车进入了鱼塘街东南口那个前些日子因为战乱紧急关张的福来顺三层豪华大客栈。

　　小令姐及祖母是大客户，不用像楼下散户吃大锅饭、睡大通铺，直接被礼仪小姐请至三楼贵宾区，由专业养生老师接待、指导如何养生升天。

　　如此几天，据小令姐观察，这长生无忧教只为谋财、不敢害命。每日饭菜虽不可口，但顶多清肠刮刮油，平日里有专人陪老人做做操，聊聊劝人向善的因果报应，至多就是需要每日花一两银子买颗枣泥馅做的回春丹。

　　“还好吧，一两银子也不贵，服务还是蛮周到的。”小令姐饱汉子不知饿汉饥，问出了这句“何不食肉糜”，直戳两位除魔道长的心窝子。

　　“嗯嗯嗯、的确不贵”言韶辛酸笑着敷衍，心在滴血。

　　就在小令姐呆的有些厌烦，后悔没多带几个话本的时候，楼下散户的窃窃私议飘进了她的耳朵“咱们长生无忧教的右护法大人要来虞州城巡视啦，据说年少有为，相当出色！”

　　“嗤”小令姐听到这话不禁冷笑一声，这里称呼旁人只要不是猪头狗脸、缺胳膊少腿就被通称为“帅哥美女”。

　　这位右护法估计，悬！

　　大客户不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在附近随意走走。祖母还在准备长生，小令姐快快的回家取了几册热门话本就赶紧往回赶。一路上就担心老太太又作妖的小令姐抱着书闷头狂走，刚到福来顺一头撞到个青年怀里。

　　嗬！楼下散户诚不欺我！这位右护法长的那是真相当出色！

　　然而，咱们小令也不是那喜欢绣花枕头烂草包的，随你再怎么好看，干这买非法保健品骗人的买卖咱也看不上。

　　不过，小令姐的一双眼睛那是随了她武艺高强的爹，在接下来的几天，她逐渐发现，这右护法，不简单！

　　他是朝廷来收集证据的卧底啊！

　　这就厉害了啊，年少有为和英俊潇洒都占了，而且还是个打入敌人内部的孤胆英雄，乖乖哩个咚，老娘我这二十多年没白等！

　　“你这······剃头挑子也得两头热啊”何要小道长皱眉委婉地提醒道。

　　“谁说我一厢情愿”小令姐不屑的看他一眼继续说道：“他也欣赏我，帮我捡过手绢，倒过茶水，还约我外出。”

　　“还约你外出？呃······他怎么约的你？” 言韶小心翼翼，总感觉不大对劲。

　　“那天他正跟教友们聊虞州特产，突然看着我的眼睛说了句“听说吴坊街的夜来香不错。”

　　“就这？？？”

　　“对啊，他看着眼睛对我说的，就是要约我去赏夜来香啊”小令姐说的理直气壮。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了啊”说着小令姐指指身上的这件黑衣：“不过，我也不是傻子，换了身夜行衣才去的。”说有个镖局总把头的爹，女儿会一点飞檐走壁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花开易散，彩云难追，小令姑娘满心欢喜安顿好祖母，在开满夜来香的吴坊街桥头屋檐上等到半夜，右护法也没有来······

　　没等来右护法也就算了，咱们独立女性谁没被鸽过，就当来散心透气了。

　　可是没一会，突然来了几个吆五喝六趾高气扬的官差，几人如约定好了一般，直奔桥头，指着在江心亭顶子上着坐着看月亮的小令，让她赶紧下来。

　　小令姐功夫再好那也是普通百姓，有碍市容还是深夜游荡？撇一撇嘴还是听话的下来了。

　　可刚下来，小令姐就被几人拷住，压往押县衙。

　　罪名很简单，甚至有些好笑，吴坊街一家丢了个猪娃，小令姐夜不归宿，鬼鬼祟祟，还穿着夜行衣伏在墙头，那就是你干的！

　　“我要那猪娃子干什么？我是来约会的，带那干什么？再说那玩意那么大我往哪里藏？”小令姐无语至极。

　　正好那几家竞争对手看大龄剩女的流言伤不到高家的筋骨，再来个损招，搞臭你们！

　　高家赶紧连夜拿钱赎人。小令姐不服，家也不回，梗着脖子非要去找右护法问个清楚。

　　二十多年了，自己王八一样扛住世俗的流言蜚语，觉得终于遇到了懂自己的人，主动成这样，最后，就这？

　　发抖的手一把推开福来顺的大门，在众信徒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中，小令姐得知，右护法下午就离开了虞州城······

　　后面的事，不堪回首。

　　第二日清晨整个虞州就传遍了高家闺女有半夜偷猪的怪癖，还有人看见她如飞天夜叉般扛着猪满城乱跑，又有传言高小姐茹毛饮血活吃生猪。

　　怪不得她嫁不出去呢，这谁敢娶啊。

　　以前提亲被拒的这会儿也煽风点火：“高家闺女那模样，一看就不正常，两个眼珠子通红，幸亏我们当时没答应！”。

　　一时间高家风头正盛，稳坐虞州城热搜榜月余。

　　其实，正常人都能想到，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去半夜偷猪。只是，大家稀疏平常的日子过的太久，就这么死气沉沉、这么波澜不惊。凭什么就你家好，凭什么就你有钱，有成器的儿子，有团团圆圆的一家人！

　　终于，一勺烹的极热的烈油，浇到了虞州这潭看似沉寂的死水上头，越是荒诞不堪，越是光怪离奇，越能打动麻木空虚的灵魂，没有人在乎真假，再说真像也没那么重要。有的只有不断的传言、夸大、讥笑、讽刺、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高家人千防万防，老太太还是知道了，家门不幸，伤风败俗，一口老血，提前升天。

　　终于，王八还是被石碑压垮了。

　　“你有心魔未除，所以不入轮回”

　　“我错了吗？”小令姐一双眼睛亮亮的。

　　“你那天看我在坟头哭丧，是想把我吓回去吗。”世道艰辛，太多未知，小寡妇半夜哭坟也很危险。

　　只是，那时的言韶直戳她的软肋————没人信他，活着没有，死了也没有。

　　“对不起，小令姐”言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令姐露出个苦涩的笑，轻轻摇头。

　　你们不让我在俗世中逃避，那我挣扎、反抗，最终却只换来无尽的沉没。

　　“我只想问问右护法，这里面，有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