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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怎么这样 ...

  •   宝月观,卧房内,何要正提溜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衣衫胡乱裹成一团准备打包,就看见笑的嘴巴咧到耳朵根的师弟潇洒地把百十个大子的钱串子拍到了炕沿上。

      “我接了个大活,你拿这钱去买香烛,剩下的收好。”

      何要双眼冒精光,兴奋地直搓手,师弟真是个商业奇才,不哼不哈就接了个大单!

      “晚上在我哥的坟头那见”言韶挥挥手,又一阵风卷走了。

      又是你哥的坟头,何要无语摇头,那个连半个青蛙腿都没埋的土包包这么多年终于成功被言韶带偏,为与大殿、卧房、书房、厨房等非去不可的地方并称为宝月观五景,只要有空,言韶必每日三省吾身地去请安问礼。

      再说言韶那虚无缥缈的哥,何要也是佩服的很。六年前的深夜,还是小崽的言韶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宝月观的大门拍的震山响,同样瘦骨伶仃的何要颤颤巍巍开了门,就赶紧与师傅打着灯笼去后山救“马上要死”的言韶他哥。

      然而,两人翻遍整个后山,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也不知道这个“哥”是回光返照、羽化而登仙了,还是暴毙而亡、直接原地分解了。反正是从此了无音讯。

      细胳膊细腿的化詹师傅,摸摸背上又瘦又烫的言韶,合理地分析出这个“哥”估计是烧出来的癔症。

      乱世多流民,何要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化詹师傅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一起收了还显的队伍强大。就这样,你拉扯我、我拉扯你,在被生活成天鞭打的艰辛道路上,几人上连滚带爬,已然过了六个年头。

      何要有时候也挺羡慕言韶,小时候的对着个空坟头讲讲生活故事、做做才艺表演。怕坟头哥寂寞,为小坟包装饰上亲手制作的各类手工艺品,如小把捧花,绿毛小狗。长大后又换了花样,开始摆野菜贡品,烧客户家纸钱,各种形式1主义络绎不绝。

      然而,至少人家心中还有一处安稳的所在,不像自己,早早被至亲所抛,满腔的爱与愁无处安放,只能在孤独的夜晚轻轻喟叹一声,甩一甩两袖的清风,抓不住一丝眷恋,假假真真,在这世俗间尽情摇摆。

      糊涂吗?管他糊涂不糊涂,难得糊涂!

      所以,师徒两人谁也不愿意把这美好的谎言说破,不就是堆一抔黄土,几句往生咒,咱自个就是道士,又不用花钱,至少留个心里有光的苗子(也可能是痴傻前兆)。

      就是每当过年都要匀出去几只饺子给空坟头摆供,让何要愤愤不平。当然,拿回来热热也能吃,但总感觉少了点虞州城现宰活猪那股子醇香。

      ··············

      “啪,啪啪!”遥远而空寂的梆子声幽幽回荡在馒头山上头,亥时已到,宝月观三人法事学习小组约在此刻,于坟头哥稀稀拉拉的小树林碰头。

      主持大师言韶一身练白道袍,超凡脱俗、宛如谪仙。

      高级道长何要一套斯文灰袍,卓尔不凡,彰显品位。

      只是他手里抓的从香烛铺扣扣搜搜讨来的免费包袱皮,稍稍拉低了此次超度的档次。

      两人举手投足皆是凡夫俗子可望而不可及的飘飘欲仙,光看这架势,垂光就该拍着大腿狂笑,那半块银子花的真是太值了!

      不多时,树林里又来一人,此人身形高挑,自带一种不寻常的冷清气质,外加一身一看就是高档货,行走间流转着暗色光华的熨帖黑袍。只是拉出来随意走上这么几步,就把刚才那两位精心装扮、争奇斗艳的“谪仙”比的黯然失色。

      哎!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言韶皱眉,奇怪,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何要皱眉,莫非道士不吃荤,就能练得如此回春神功?

      不过,何要在发癫的道路上狂奔惯了,根本就不操心三丁为何变了模样、为何自己不会做法这些弯弯绕绕。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精心装扮,依旧貌不如人的道长何要,从容而眼瞎地招呼来者:“三丁师兄”

      “我叫垂光”。

      “哦,师兄大名叫垂光啊,呵呵呵,都怪师傅老‘三丁三丁’的叫,原来是师兄的小名,哈哈呵呵真是怪不好意思”何要显然没有听懂,睁着大眼瞎说。

      言韶尴尬的扯扯他的袖子,不让他再胡诌八道,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垂大哥,不知要是为哪位亲朋故友做超度?”

      在把眼瞪的极大的何要的注视下,垂光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白色锦囊——传说极其昂贵,能在京城换套房的锁灵囊!

      修长的手指抽开了细绳,倒着打开,顿时,一股浓重的黑气滚滚而来。

      乖乖!凶鬼啊!先不说我俩实力行不行,光这个价格那绝对不行!

      言韶和何要同时吞了一口死不瞑目的口水,抓紧了师傅给配的伪劣装备——锈铁剑。

      言韶拿剑指着跪伏在地的黑色身影,语无伦次:“哎!不行不行,快把它收回去!这得加钱!这得!”
      “道长,我不害人,你们别怕。”一个柔柔的女声道。

      言韶转脸一看,一个二十出头、脸圆面嫩的黑衣女子正半袖掩面,盈盈的委在地上。

      这声音!这衣服!你就是装的再娇羞点我也记得!前几天扯着嗓子要一巴掌呼死我的凶鬼不就是你吗???

      跟我在这装什么装!

      女鬼抬脸,也发现了老熟人,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哧溜爬起来,赶紧躲到垂光后头。

      “这位小姐姐是怎么啦?我们是正经道士,不害人”不知真相,天真活泼的何要小道长,朝女鬼慈爱点头。

      突然,一道无形的光,猛的打在言韶的脑壳。这,就是真相!

      “他俩!她是那个女鬼,他是那个射箭的!就是他俩个狼狈为奸!”言韶抓着师兄何要的胳膊,指着面前状若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二人大声告状!

      登时,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师弟看见漂亮姑娘就要发癫,这也是他吸引别人注意的一种特殊方式,啊呵呵呵”上次坟头抓鬼没成功,害得师傅当了心爱的道袍还钱,何要害怕这次再搞砸,一把打掉言韶的手,不着四六地伴帮着胡乱找补。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当代比干捂着胸口,绝望的瞪着双眼,眼看着两个“狐狸精”迷惑师兄。
      垂光看着气的发抖的言韶,眉毛一挑:“射箭是为了解毒,你被她爪了一掌,中了尸毒。”

      “哎!哎!看见没有,他亲口承认了!”去你奶奶的毒蘑菇,言韶浑身仿佛又充满了战斗的力量!“哎,不对,我中了尸毒?”小言道长突然反应过来。

      “道长,是真的,我当时发了狂,也多亏先生一箭相救。”见言韶不信,热心市民厉鬼女士也帮忙解释。

      事态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朝言韶不能掌控的方向发展,“好好好,你们厉害,这么说来这位先生不光救我一命,我还厚颜无耻地收了他的钱,啊哈?” 言韶不怒反笑道。

      “哎呀,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女鬼做作地摆摆手,“难听”显然指“厚颜无耻”这说法。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言韶恼羞成怒,大袖一甩:“我不干了!”

      话音刚落,一摸胸口。钱,大半给了师傅,小半给了何要,退不了了!少年一颗喷薄欲出的雄心,立马凉的透透的。

      “呃······我不干了,谁干啊?”这,大气喘的。

      何要一脸震惊的看着 “戏竟然比我还多”的师弟,言韶云淡风轻道:“放着我来,我就喜欢钻研这类凶神厉鬼、疑难杂症,这是自我提升的一项重要途径。”

      恭喜言韶!成功领悟到自我催眠的独门绝技。

      说罢,言韶掏出自己那张已经稀碎的职业假笑挂上,对着女鬼柔声道:“不知姐姐姓氏名谁,何方人士,因何成凶呀?”

      女鬼刚刚欣赏完绿茶-寡妇-小道长的川剧变脸神功,震惊之余清了清嗓子:“我叫高小令,是虞州城顺通镖局家的女儿,前些日子被人诬陷,气不过,就成这样了。”说着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小令姐颇有将门之风,自己的“终身大事”竟然讲的如此干脆潦草。

      “谁诬陷你什么事了,有必要寻死路吗,好死不如赖活着呀”高级助手何要这会终于成功插上了话。

      小令姐眼里带着些成年人独有的疲惫,抬头看看天上亮晃晃的月亮,再低头瞧瞧似乎没有尽头的小路,叹一口气,开始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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