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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道士接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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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实战经验极其不丰富的小道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电光火石,言韶“嗖”的祭出手中书籍,朝这“妖怪”砸出个天女散花!好一个声东击西,言韶一个鹞子翻身转身就溜!
然而,还没听见身后传来妖怪的惨呼,机智小道长就动弹不得。
三丁手握着砸过来的书,眉头轻皱,悠悠从后头过来:“几时添了个扔书的坏习惯?”
唉!刚才该喊师傅救命!言韶使劲瞪着眼,显然跟他不是一个频道。
三丁看着表情古怪的言韶有些疑惑:“小言,你眼怎么了?”
“······”言韶只想着赶紧解开身上的禁锢。这会他挤眉弄眼正努力的咬破舌尖。
三丁抬手敲敲他的头:“别咬了,解不开的。”
继而俯视言韶语调淡淡的:“你是跟我走定了,路上听话些,不然”三丁薄唇微启,挺拔的鼻梁在下巴勾勒出一片暗色的影子,言韶心里有些慌。
不然就要···?言韶可怜的小脸面露悲戚之色···
可忽然!三丁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眉头微蹙,好看的手上都起了青筋,看起来十分痛苦。
怎么回事?气氛刚烘托起来就破功了?
言韶动弹不得,能眼睁睁看三丁西子捧心般咳了半天。直到扶住石桌缓了几口气才又摆摆手打发言韶:“走吧···去问你师父,他知道”
······
言韶满头大汗闯入书房,师傅正巧又哆嗦出来一堆破书。瞧着眼前码的整整齐齐的《柞蚕丝织布小技巧》《农闲曲艺新编》,何要苦着脸对言韶轻声道:“这书还不如卖给收破烂的······”
“混账!”化詹大师一拍桌子怒喝道:“小声点!为师都听见了!”
何要赶紧低头麻溜搬书。
“师傅,你知道三丁他······”言韶看着何要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怕师傅并不知道三丁是假冒的,打击到他为师的尊严。
“瞎说什么呐,他就是你三丁师兄”师傅的演技极其拙劣。言韶的脸拉下来······
化詹师傅见露馅了,立即开始胡诌八扯,“额···呵呵···是为师帮他易的容,目的是要考考你近期所学!”
“···”言韶眼神幽怨的看着师傅。
化詹师傅被徒弟盯的发毛,只好坦白从宽。他云游期间欠了一屁股债,只得把俩徒弟抵给这位当保镖,但又觉得面子过不去,以看病为由给人家易容,又瞎编个三丁,没想到自己的易容术太水,才两天就露馅了。
化詹师傅叹一口气,好赖着补一点:“他前几天晕倒在咱们道观后山坡上,为师普度众生将他救下,给他要点香火钱不应该?这几年你俩学艺不精,为师本就打算让你们去住参观跟你师伯再学学本事”说着化詹师傅高兴的一拍手:“哎,你看这就巧了,你们去北边,他也去北边,一起去路上食宿还能让他出了”继而又正色嘱咐道,此事就不要跟你师兄提了,反正你师兄糊涂。
呵,是省的你更没面子吧。
言韶不满的大叫:“他是什么人啊,你就放心让我们跟着去?”
“你小子懂什么,他是有缘人!化詹师傅一甩手破罐子破摔。
前几年闹饥荒,师傅在城边上支过算命摊儿,实在没法圆的时候,就说“有缘”。这也行?言韶还要再说,师傅大袖一甩:“天机不可泄露,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人就明日启程吧!”
·········
绕过秃地,转过池塘,言韶钻入一片树林。三月的风带着些独有的温柔,吹开了地上几朵淡紫鸢尾。
言韶蹲到坟头前:“哥,我得走上一段时间,师傅给接了个活,送一个病秧子上路”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个东:“不过没事,我路上带着这个,也能给你说说知心话”
只见言韶手里握着个小小的灵位,上面写着 “我哥唐景之位”说着他又低头拿袖子擦擦灵位的漆面,给灵位做个抛光。这是他昨晚加急边角料做的,虽然简陋,但也小巧,非常适合居家旅行。
“送病秧子上路?”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言韶转头,是三丁。
“什么什么?师兄你有点迷路?言韶心虚被听见,赶紧打哈哈,指着身后:“嗯嗯,过了池塘向东就回去了”
三丁淡淡瞥他一眼,倒不揭穿:“我叫垂光。”
垂···垂光?这姓少见啊,姓垂明光?言韶踟蹰 :“垂···垂大哥啥事?”
对面谪仙般的人儿听了这句垂大哥,俊美的眉头轻皱,深深吸一口气:“化詹师傅让我来找你。”
“找我?啥事?”言韶一抬眼皮,这还没上路呢,皮球就踢到我这儿来了,肯定没好事。
“做超度法事。”
“你自己不会啊?”言韶没好气的抬头打量着这位谪仙般的人儿,上次他身上皱巴巴的道袍也是师傅设的障眼法,这会障眼法报废,是件极其精致妥帖的深色衣衫,衬的他肩宽体长,甚是不凡。
不过,怎么这衣服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我不能用法。”
嗬!言韶站起身来,假装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对方有点幸灾乐祸。“不可能吧?你上次随便一挥手就把我制住了,这点雕虫小技不会?”
垂光撩起宽大的袖摆,修竹般的皓腕上隐约有一道梵文闪过。“有时候,法术用多了会死”
行吧,不过这跟我也没啥关系?
言韶走前还想跟自己哥多说上几句,便带敷衍道:“哎哎,垂大哥垂大哥,我师兄可比我厉害,你去找他,他这会正在观里头静候有缘人呢。”
“不白干。”垂光只回了三个字,但这字字都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敲进了职业道士言韶最敏感的那个钱眼。
“哦?不是白干啊?”顿时言韶如同老父亲见了浪子回头,又如小菜苗久旱逢甘霖,职业假笑再次披挂上阵,并且期待地搓搓着急的小手。
于是,在言韶万分焦灼的眼神里,垂光将手伸入袖,从里头掏出个东西。
展开,手掌中赫然躺着个草编的绒毛小狗!
言韶目瞪口呆,我的个乖乖,没想到您不仅长的英俊非凡还心灵手巧啊!虽然自己小时候也喜欢这玩意,但现在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喜欢这种东西的傻样吗?
不过,做生意嘛,勉强收下吧。
言韶接过狗子装模作样端详:“啧啧,好手艺,看看这有鼻子有眼,活挺细,谢谢啊。不过,这还得来点儿实际的嘛”说着他用食指和拇指搓搓,在空中划了几个比铜钱还像铜钱的圆圈圈。
垂光一幅我懂了的模样,轻轻摇头,语气略显无奈:“我是不懂,你怎么总是喜欢这些,我是真的不喜欢。”说着又向袖中掏去。
你不喜欢我喜欢!给我!都给我!言韶兴奋地咂咂嘴,眉开眼笑:“挺好的挺好的,咱俩互补。”说着,又怕自己一个手不够接,把绒毛狗子往袖中一塞,奉上双手,准备接纳双倍快乐。
于是,在言韶十分期盼、满心欢喜地眼神中,自己的手里被塞满了白花花的纸钱!
你!奶奶的!这是!瞧不起谁呢!
言韶犹如坟地里那个最忘情的孝子贤孙,倏地,使出浑身力气将纸钱全部扬到空中!
晦气!混账!
“你你你你!”颤抖的手,激动的心,言韶此刻好比粮油店李老板中风多年只能靠双拐支撑的老爹,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整话,只能咬牙切齿瞪着对方。
“怎么了小言?”垂光一把抓住言韶发抖的手惊诧道。
啊!好大的手劲!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言韶迅速分析了敌我形势,深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勉强挂上自己的职业假笑。
他先是淡风轻地拂开垂光抓自己的手,并趁机活动活动了一下自己通红的手腕子,还好,没啥大事。
“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这不是我哥的坟吗,我看见你好心给他带纸钱了,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啊呵呵呵···真是,真是太客气了。”
“他不喜欢纸钱,以后你别烧了”垂光一幅正经的皱眉。
就搞不明白了,我们兄弟俩的事,你搁这瞎操什么萝卜心?
当然,这话言韶只敢在心里哼哼,于是,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是说,咱们既然要做法事,就得买点些香烛黄纸之类的” 言韶把“买”字说的极其响亮,这下够可以了吧,对付这种光长脸不长脑子的,真是费劲。
“这些够吗?”
言韶看着自己手里这块有小半个馍馍大小的银子,感到一阵眩晕,瞬间坐实了自己高级人才的定位,虽然心里早已兴奋地跳完了整套的金蛇狂舞,嘴上还是严格遵循着老一辈的讲价技巧,漫不经心道:“嗯,行吧,先看看再说”
言韶害怕夜长梦多,傻子醒了,赶紧把法事敲定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