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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六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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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他们给我设定的东西,我还是那个皇家剑师、那个单挑六大门派、结识满江湖的朋友的霍堤,谁也不能抹杀掉我,我还是我,而且是一个更加真实的我。”
的确,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需要人设的,比起那些耸入云端、遥不可及的人造偶像,会哭会笑也很悲催的霍堤,才是剑神真实的样子。
何要抬头,花衣花裤的老疯头正慈祥的看着自己。
“你不是疯的啥也不记得吗?”何要吸着鼻涕问道。
“呵呵”老疯头尴尬地笑两声:“我的确神志不清过一段时间,不过,好了之后我发现,假装疯子活着可比普通人舒服多了!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用干活洗衣服做饭,还可以满村随时随地乱转。”
“那既然你是清醒的,还能让你徒弟给药死了?”
“唉”老疯头霍堤叹一口气,这是我的一个约定。
“六年后,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杀了。”
······
华丽的、不停旋转的西域舞娘的裙摆在地下酒坊里朵朵盛开,琼浆玉液,珍馐美食,无数的诱惑在霍堤面前游走,却勾不起他半丝兴趣。
半月前,先帝薨,三皇子即位,称明帝。举国大丧,禁宴饮。
霍堤虽为前朝宠臣、但今日依旧热度不减,几个相识的央了好几日,崔剑师抹不开面子,终施施然来到这地下酒坊,与几位老友小酌几杯。
“崔大哥,到底是咋回事啊,您给我们说说呗”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上位的竟然是三皇子了?瑞王和太子斗的这么厉害···”
“不要妄议朝政,这风口浪尖的,你不想活我还想呢!”
“哎哎我听说四六军前几日秘拘了李家的老二,说是和瑞王往来过密,正往审着呢。”
听着几位老友的对话,霍堤一句也没搭茬,他一只手拂在眉间,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心慌气短,舌头尖发麻。
本来想出来透透气,可到哪里是这个话题,逃也逃不掉。
半月前。
明黄纱帘后头,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正有一双震惊的眼睛。对于眼睛的主人来说,将呼吸调整至龟息,易如反掌。然而,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让这位杀人无数、血雨落尽不沾身的霍剑师慌了手脚、漏了心跳。
明黄纱帘前头,一双年轻、好看的手,正将一碗药喂进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先帝口中。床边,高大的紫铜香炉上,狻猊兽口中吐出阵阵香烟,一切都静谧无声。
终于,这双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稳妥地将空碗放在桌上。
起身、抬手、打帘,
明黄纱帘后头已然空无一人。
原本在后殿听宣的霍堤,悄无声息的从后窗跃出,逃过一劫。
然而,皇宫内那一跃,似乎也用尽了霍剑神最后一丝灵气,他再也拿不了剑了,或者说,剑在他手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味了,霍堤倒是能打能杀,但是,内行人都能瞧出来,不对劲了。
就好像,还是以前的饭馆,还是以前的师傅,做出来的麻辣烫怎么就没有以前香了呢?霍堤的剑法里也少了一味关键的味道(难道是被执法人员没收了罂粟壳?)
“霍大师江郎才尽、霍剑神光环不再,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多少次,我在深夜与灵魂对话,试图与自我和解,然而,”老疯头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胸脯肉:“他不听我的,他还是那个,不管多大年纪依拥着有一颗赤子追梦心的霍剑神!”
“呕······太酸了吧!”小令姐做呕吐状,拿手在脸前头扇风,一大把年纪怎么还搞这一套。
所以,就自我放逐,到这远离喧嚣与闹市的净土自我修行?
“就这?江郎才尽就江郎才尽呗,拿不好剑就活不了了吗?你也是做过我偶像的人,有什么大不了,大多数人不都是普普通通的活了一辈子吗”何要摇头。
老疯头也摇摇头,一拍大腿:“谁说这样不好,我活的挺好,我活的比在洛阳城还痛快,不过是有人容不得我罢了。”
是的,六年之约,明黄纱帘前头的那双手的主人,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现。
饶你六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那个能随意出入皇帝寝殿的人,你逃到哪他找不到?
“那他是谁?”
“不知道,不记得了”老疯头摇摇头:“打那后,我总感觉头疼,后来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疯,可我还有个徒弟,以前结下的仇家不少,我只得带着他,一路隐姓埋名逃到这里来,好不容易把我这小徒拉扯大。前些日子我突然收到一封密信,上面提到了六年约定,我才隐约想起一点······”
霍堤无妻无子,仅一个小徒林几舒,那人说如不遵守六年之约自我了断,林几舒就······
“那你怎么死不是死,撞死、饿死、非要让几舒哥哥动手,这得给他留下多大的阴影?”小令姐反复爬墙,为出身名门、天可怜见,忍辱负重、年少有为的右护法鸣不平。
霍堤摇头:“作为一名剑师,他性子太仁厚,手上没血,以后怎么立足。”
“也不一定非要当剑师嘛,我们家镖局还缺个老板······”小令姐羞羞答答低头。
众人主动忽略了来自女鬼的offer,言韶正色道:“那你徒弟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老疯头叹一口气,摇摇头:“告诉他也是徒增烦恼,我只说,我给自己定了重回巅峰的十年之约,不成功就成仁,他也没啥办法。”
也是,言韶点点头,英雄迟暮,多少大师被过往的辉煌绑架,想死在巅峰,也说得过去。
“英雄,可否等找到我剩下的一魄,做个全乎人,再把我送到阴间收容所。我可以为你的若笛亲手刻上霍剑神的签名”老疯头指着何要腰上和钥匙绑在一起的微型若笛诱惑道。
呵呵呵,何要抬头望天,留下塌房人的泪。
“你那一魄在哪,可有头绪?”言韶接过话头。
“我觉得应该是在那个喂药人的手里。”霍堤笃定点头。
“可你连喂药人是谁都不知道,上哪找去啊,再说人家皇亲国戚,我们小老百姓的,胳膊拗不过大腿啊”言韶摇头叹息。
“小伙子,我这里还有《崔氏军体拳》、《崔家无影掌》没找到传人呐!”霍堤一把抱住何要的胳膊,试图散发出偶像的最后一丝魅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要心动了:“行吧,看你一个孤老头子也怪可怜的,带上你吧,我这也是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