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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等着 “项旅 ...


  •   “项旅长,你可真的吓坏我了——”

      鹿隐棠嘴上说着害怕,忽地身形一矮,劈手去夺项英的枪,项英不料他在这种情势下居然还敢反击,迅速撤肘格挡,鹿隐棠以手作刀攻击项英下三路,项英身形高大,连连后退,鹿隐棠的手刀虚中有实,项英一个躲闪不及便被卸了枪,脸上还挨了一掌,墨镜也掉了,当即又怒又羞。

      形势大反转,这样一来就舒服多了,鹿隐棠最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他单手握枪,瞄准桌上立着的凤鸟连开三枪,铜铸凤鸟竟然从中间裂成两半,一个小铜片从中间掉落,叮叮当当滚到叶知微面前,她捡了起来,念到:

      “鹿福制,in Paris,哎!小舅舅,这西周人还会写英文呐!”

      “这是我师父做的,西周的铜器大多混了铅锡,我师父他老人家喜欢用宋以后的黄铜,无论是锈色还是气味都不一样,尤其是重量,三代铜器在土中历经千年,矿化度都是仿制品无法达到的程度。我若是真想偷,也绝不会偷仿品。”鹿隐棠边说边玩着手枪,他修长的手指轻灵地移动,子弹散落,项英只见自己的□□在鹿隐棠手中化解成一个个零部件,稀碎的掉了一地,他将仅剩的壳子递给项英:

      “项旅长,慢走,不送。”

      项英还想说什么,叶知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拽着他往外走:

      “走吧小舅舅,您就甭腻歪了,今儿个我是丢人丢到家了。”

      “老子腻歪?老子丢人?老子还不是为了你,一个破鸟儿丢了,天天哭,什么想阿玛了,想额娘了,想太妃了,祖宗十八代都让你想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儿!”

      “姓鹿的,你给老子等着,哎,我墨镜——”

      两人拉拉扯扯出了奇货斋的门,项英就被叶知微塞进车里,沃克斯豪尔嘎达嘎达地绝尘而去。

      项英走的匆忙,把小贼忘在了店里。小贼趁人不备,企图逃走,被马成功捉了回来。林深闭了店门,鹿隐棠看着一地狼藉,很是心疼,奇货斋里虽然没什么好货,家具却是他花大价钱收购的,都是明朝老物件,可惜了,他半蹲在小贼面前,这口恶气只能撒在他身上了。

      小贼暂时从项英手中逃出升天,殊不知刚跳出狼窝又入了虎穴,他只当鹿隐棠是普通古董商,跪在地上编了一肚子谎话,准备大放特放,却突然被鹿隐棠拉住手。

      “鹿老板您这是干嘛?”

      “给你摸骨算命,你的手骨不好,指头短,皮厚,肌肉力量不平衡,是个干苦力的手,不适合偷东西,”鹿隐棠摸着他的指甲继续说:“指甲留的太长,我替你修理修理。”

      “哪能劳烦鹿老板您——咦?”小贼抬起手,不可思议地看着食指滚落在地,原来他的食指已经被鹿隐棠的刀齐根削掉,刀速太快,没有血亦没有痛,血是慢慢溢出的,只是刹那间便淌了一地。

      “说罢。”

      一寸长的银刀在鹿隐棠掌间团团转动,开出来朵朵银花,林深看那手看得入迷,他想深深地吻住它,舔舐掉上面的血迹,一直舔到那人的心窝里,让他变得干净又温暖,柔软且安静。

      小贼张了张嘴,却见银刀一闪,第二根手指也掉了下来,鹿隐棠慢悠悠道:

      “反应太慢了。”

      小贼尖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片刻也不敢喘息,因果缘由一一道来:

      “前几天我遇到一个十六七的男孩,他问我想不想挣点钱,我说想,他让我把这对青铜凤鸟拿到奇货斋去卖,卖给那个红鼻头的胖掌柜,他铁定会收,卖回的钱我俩人五五分,我就同意了,我什么也不知道,鹿老板你就饶了我吧!”

      鹿隐棠知道肯定又是陈麦芒在捣鬼,他起身走出大门,临出门前对林深说道:

      “林大善人,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处理吧。”

      叶知微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爹打电话,质问假凤鸟一事,那边老王爷听了嘿嘿一笑:

      “丫头,阿玛这次真是打了眼,让人给糊弄了不是嘛!”

      “我可是您亲闺女,您就这么糊弄我吧,丢人丢到家了,津门叶家闹了贼,丢的是赝品,这事都上小报了!”

      “丫头,你从哪儿找的高人?”

      “什么高人?那是高人的徒弟!”

      没砸成店,项英心里比叶知微还别扭,他满脑子都是鹿隐棠面带嘲讽的表情,越想越生气,他看着叶知微上蹿下跳地打电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忽然心生一计,带着副官和队伍风一样卷了出去。

      店里只剩林深和马成功,林深黑沉沉的大眼睛悠悠地望着马成功的绿豆眼,马成功的红鼻头开始冒汗,心想这眼神深得鹿隐棠精髓,真他妈吓人,不过他转念一想,陈麦芒不是他林深自己放走的嘛,就算是陈麦芒暗地里使坏,那也得把账算在林深头上,他充其量只是过失,这么一想,马成功开始打算转移话题,指着地上晕过去那小贼骂起陈麦芒来。然而林深并未接他的话,他只是一低眉,转头唤过小伙计鲁鱼,开始记账:

      “黄花梨官帽椅,一百六十块,仿定窑刻花梅瓶,先生仿的,至少一百五十块,余下的杂七麻八,合计就算四百块,你我四六开,你当值没尽到责任,也有我的过错,我做师兄的替你分担一成,把店里的账先填上,陈麦芒的事我来想办法就好了。”

      “那这小贼?”

      林深沉吟道:“送医吧,从二掌柜月钱里扣一部分给他做药费。”

      马成功的钱从来都是串在肋骨上,如今往下取时撕心裂肺,疼又不敢喊,表面上对林深感恩戴德,回家后痛饮三百杯,将他这辈子的脏话都送给了林深。

      项英这一阵绿色的风先卷到了奇货斋,屋里只剩几个小伙计,正在打扫房间,见到项英也不敢撒谎,今天刚好是礼拜日,鹿老板去西开教堂了。

      项英没想到鹿隐棠还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沃克斯行驶在滨江道上,他回忆着鹿隐棠的模样,印象最深还是那双手。

      “好手。”他自言自语道。

      “哈?”一旁开车的副官姜树疑惑着,不知道旅长脑子里又想什么了。

      “开你的车,哎——停车!”

      滨江道上的一家咖啡馆门口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鹿老板,他正在吃冰激凌,腿上摊着杂志,边看边乐,晚春的阳光正好,他的风衣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手上还戴着那副手套。项英大跨步走到他身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鹿隐棠叼着勺子抬起头,金色眸子里含着些意外。项英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一队直鲁军小跑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项英对他的手兴致盎然,于是趁其不备,去捉鹿隐棠的手腕,但是那手好像长了眼,项英屡试屡败,二人在桌面上玩起来你追我闪的游戏。

      鹿隐棠知道项英一定会回来找他,但没想到这么快,如今项英算是撞在他手里了,他将面前的冰激凌碗推了过去:

      “项旅长想吃冰激凌?”

      项英挥手打掉碗,将手枪拍在桌上,盯着他严肃道:

      “手别他妈动,让我捏捏。”

      鹿隐棠莫名其妙地将手伸给他,项英如愿握住鹿隐棠的手腕,摘掉手套,使劲捏了捏,那只手的触感是温暖细腻的,掌心湿润,项英的手粗大厚实,和那手一比,他的手只能称为爪,他又翻来覆去捋了两把,着实是肉做的,也就是比旁人生得好看些,无甚特别。对鹿老板的手,项英搜肠刮肚后做出如下总结:

      “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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