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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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时值盛夏。
烈阳炙烤大地，热浪浮散。
夏橙呼吸之间尽是烘烤后的温热气息。
她啪地合窗，空调冷风轻轻吹抚，浑身舒爽。
今日高温的阳光仿佛置身桑拿房，光是站着，额头细汗源源不断。
夏橙刚做好这个夏天少出门的决定。
世事无常，验证这四字的是夏沧书的急声催促——“夏橙，赶紧的下楼。”
夏沧书的嗓门是无形喇叭。
硬生生打断的誓言，夏橙行尸走肉的状态慢步下楼。
客厅场景分外眼熟。
眼熟到她前两天才见过。
如今倒像时光倒流，场景重现。
朝自己眯眼笑的吴向语、不怀好意的小叔、摆烂玩游戏的彭佳澍。
座位与前两日无异。
她不由得陷入沉思，自己是不是进入什么奇怪的循环了。
夏橙认为是自己没睡醒。
于是她扶着楼梯手扶，转身上楼。
“往哪走呢。”刚迈出一步，夏橙自以为的梦境被打碎，夏沧书不打算放过她。
客厅空调运转，16是最低温度。
耐不住面积大，冷气各处发散，凉度有限。
与落地窗外的日光比，是天与地的差别。
奶奶端着她的托盘闪亮登场，上面是切成片状的西瓜。
夏橙坐回原位，想不通怎么每次午觉起床都要面对一次修罗场。
早上她和小叔从彭佳澍家里回到家，奶奶问了几句，三人闷不吭声吃完早餐。
夏沧书回房补觉，她回房巩固并不想巩固的英文单词，彭佳澍回家说要训练。
短短几小时，他们再次重聚。
好的缘分叫妙不可言，坏的统称孽缘。
爷爷大概是又出门钓鱼，整日不着家。
夏橙抬眼瞥窗外，以眼测量温度，属实搞不明白钓鱼人士的心态。
大人开始交谈。
彭佳澍及时结束游戏，双眼无神地盯着某处。
实际上，他也很无辜。
正在家打游戏，小叔把他叫过来。
“向语，来，吃片西瓜。”奶奶忽略生无可恋三人组，热情地招待吴向语。
吴向语礼貌道谢，之后一直稳定发挥，逗得奶奶喜笑颜开。
“书仔。”奶奶的呼叫。
夏沧书和彭佳澍不约而同转头。
彭佳澍反应过来不是叫他，百无聊赖注视电视机旁的老式座钟。
座钟的秒针平稳转动，心里跟着它转动的次数数数。
例如开卷考试。
明知答案，非要自个验证一遍答案正确率。
彭佳澍默数60下，重来。
第n次，他仅仅数到56下便划过12点。
他眼睛数花了。
眨眨眼，干脆偷玩手机。
“琳琅新开一家度假庄园，你不是休假吗？带着向语和两孩子去逛一逛，放松心情。”奶奶望向不情愿的孩子们，狼外婆语气般哄道——
“橙橙，你不是喜欢拍照吗？那里有一整片向日葵，很多人去那里玩耍打卡。还有小澍，好不容易回一次琳琅，多放松放松，尽量出门走走，别整日闷家里。”
彭佳澍有心想反驳两句，毕竟这两日小叔没少拉他瞎混。
可长辈兴头上，主要目标不是他，嘴一张，又闭上了。
彭佳澍乖巧道：“知道了奶奶。”
夏橙不甘落后：“好的呢奶奶。”
彭佳澍用唇形向怒视他的小叔说：爱莫能助。
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到夏沧书的谴责目光。
夏橙放在腿侧的手机振动。
她就着沙发扶手的遮挡微抬屏幕使它亮起。
她收到一条微信，指纹解锁。
【PJS：橙橙？那么娘的小名。】
【小夏：小澍、澍仔？那么土的小名。】
【PJS：那是长者赐的爱称，不可辞。】
【小夏：(￢_￢)】
【PJS：≧▽≦】
【小夏：？】
没有硝烟的战争，以夏橙的无言结束。
两人隔着一个小叔对上目光，彭佳澍挑挑眉。
奶奶连声叫着：“橙橙？橙橙？”
夏橙忙应声：“奶奶你说。”
“你和小澍记得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奶奶话有所指，“特别是你小叔，别让他趁机上哪里疯，实在不行你给我打电话。”
夏橙如同得到尚方宝剑般的认真神情，“我会的，奶奶。”
经验之谈，奶奶交代重要事时，一定不能嘻嘻哈哈。
不然时间会无限延长。
最后演变成学校开大会校长最爱说的那句：“我就说以下三点。”
奶奶和蔼表情切换，指名点姓：“书仔，如果这次你半途消失，我会重新思考一下当初生你时究竟有没有和隔壁床抱错。”
夏沧书无言以对。
他面无表情，“至于吗周女士，你不都压了两个人质外加间谍呢？”
夏沧书无比后悔之前做的回家度假决定。
三年春节没回家的他，抱着愧对父母的心态决定给自己放暑假陪家人的机会。
这哪是度假，分明是自投罗网。
现在看来，人类不能当感性动物，还是得冷血方能重获自由与新生。
“你看着办。”撂下这一句，深谙变脸技能的奶奶转向吴向语。
她化身慈祥老太，“我早上给你们做了一些吃食，路上饿了吃，要不要做些喝的？”
生怕奶奶有了“儿媳妇”忘了孙女的夏橙迫不及待举手下单，“奶奶，我喝西瓜汁。”
夏天，还有什么是一杯西瓜汁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两杯。
吴向语微笑：“我和夏橙一样。”
奶奶问彭佳澍：“那小澍呢？”
“我也一样。”他说。
“好，奶奶去给你们榨。”奶奶开心答应。
“奶奶我来帮你。”吴向语主动起身。
夏橙想起什么似的跟她们身后，“奶奶，今天有没有收到我的快递？”
离开客厅前，夏橙对夏沧书说：“木已成舟，施主何必苦苦挣扎。”
夏沧书抹了把脸，为短暂的自由松口气。
他向后仰倒，背脊磕到硬邦邦的靠背，吃痛地低呼。
夏沧书龇牙咧嘴地抚摸磕疼的骨头，面色忽然变得十分沧桑。
他非常不理解的询问：“澍仔，为什么我亲妈不问问我喝什么呢？”
彭佳澍懒洋洋掀起眼皮，“我爸跟我说，别和女人讲道理。”
夏沧书沉默数秒，叹一口气，“你爸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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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结束，夏沧书驾车送吴向语回家收拾行李。
夏橙和彭佳澍负责收拾餐桌顺带洗碗。
该来的躲不掉。
因为那晚的意外，夏橙面对彭佳澍时会自动升起自我保护机制。
所谓的自我保护机制，就是不和他交流。
彭佳澍在她眼里，算是一个善谈之人，可这次，他也无话可说。
他垂下眼睫，浓密黑睫扇动，认真地刷着手里的碗。
夏橙负责擦净碗中水渍，摆回碗柜。
夏橙承认自己应对尴尬的法子非常稀碎。
所以她的自我保护机制没竖起多久，破功了。
“你去玩，奥利奥怎么办？”她甩了甩手。
彭佳澍将洗干净的碗碟递给她，“奶奶会帮我看的。”
夏橙边擦碟子边问：“那你不是要训练吗？诶，你平常一个人怎么训练的？掐表怎么办？在水下掐吗？”
问到最后，完全是夏橙真心实意的疑问。
彭佳澍洗完，双手交叉在水柱下冲洗，“夏橙。”
夏橙正打开柜门，闻言扭头，“啊？”
他语气不咸不淡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奇，回来之后，每天早上九点来找我报道，我让你看看我怎么水下掐表的。”
最后几个字特地加的重音。
“呃……”夏橙尬笑，“不用了吧。”
“不用什么不用，反正也要教你游泳的，我不收费，你帮我掐表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上楼收拾东西去了。”夏橙摇头，手都没洗，迅速开溜。
彭佳澍望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嗤了一声。
反正学游泳这事他逃不掉，她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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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套上灰色防晒衣，屈服室外热度换掉长裤，黑色牛仔热裤暴露白皙长腿。
裸露在外的皮肤统统被防晒霜填满，她将长发卷成一个包顶脑后，戴好防晒帽，背上双肩包。
她踏出家门的瞬间，热度将她包围。
阳光铺满家门前的路段，夏橙迟疑地外探一步，又迅速缩回。
夏沧书驾驶的黑色轿车停在对面。
大概是受不了她的磨叽，夏沧书连按好几下喇叭。
没几秒，他降下车窗催促，“你在不过来我就跟周女士说不去了你信不？”
夏橙不想当背锅侠，她手臂夹住装满西瓜汁的星家小熊杯，一鼓作气冲到路对面上车。
彭佳澍往右边挪动给她让位。
她俩占据后座，副驾理所当然属于吴向语。
夏橙塞背包到脚下，摘下遮阳帽扇风。
他们刚上车不久，车子停外边，曝晒的温度和车内空调打架，一点儿都不凉快。
她不耐热，没几秒便开始冒汗。
夏沧书瞥着后视镜，静静凝视夏橙。
夏橙一头雾水，“怎么不走？”
“你没觉得自己忘记什么了？”夏沧书皮笑肉不笑。
夏橙仍旧不理解，甚至想要自检一遍背包。
她弯腰找背包拉链，“没忘吧，身份证充电器这些我都带了啊…”
夏沧书愣是不舍得提点她一句，看她晕头转向的模样觉得好玩。
彭佳澍看不过眼，叫了她一声。
吸引她偏头的目光，他屈指弹了两下横亘肩膀和腰部的黑色带子。
夏橙豁然大悟，扯着安全带系到腰间，扣住插孔。
她坐在小叔后面，双手拍了拍真皮座椅的后背提醒说：“好啦，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