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太行》看到永恒

6、第 6 章 16睁开眼

　　16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顾惜朝仰躺在床上，侧头望窗外阴翳的天空，雨好像停了。
　　头不像昨天那么晕，反而有一种睡得过饱和的空荡清明。
　　顾惜朝闹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上午还是下午？浑身没有力气，人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别墅的隔音效果显然很好，外面依稀传来穆鸠平的大嗓门，像是马上要开饭。

　　大脑渐渐能够清晰的思考，之前的记忆跟过电影似的涌现。
　　额头上手掌的温度，美味可口的粥，戚少商温柔诱哄的语调，还有自己的种种反应……
　　顾惜朝一瞬间有点愣神儿。
　　身上很清爽，丝毫没有汗液的粘腻感，纯棉的睡衣柔软舒适。烧得迷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替他细心的擦洗，然后套上干净的衣物。这个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这样私密的事情，自己从来都不会假手他人，更何况那个人是戚少商。
　　想起昨夜他好像还可着劲的折腾戚少商，又是擦身体又是换睡衣床单，再看身上，这套衣服明显还不是自己的。
　　顾惜朝觉得很有些羞耻。这样几乎完全失去自制力的无理取闹，真的不像是他会有的行为。
　　脸上突然有些烧。

　　那样的失控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还是因为……照顾自己的人是戚少商？

　　门把手“咔哒”一声响。
　　戚少商推门进来。

　　“小顾，睡醒了？刚给你量了体温，烧已经退了。要不要起来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来到床边。
　　“脸怎么这么红？难道又烧起来了？”
　　坐在床沿，戚少商低头看着顾惜朝有些微红的脸。两边的颧骨处有像熟透的桃子般的颜色。
　　顾惜朝更觉得尴尬了，脸红成这样的原因当然不能说。
　　他不自然的把脸扭到一边。

　　戚少商伸过一只手垫在顾惜朝贴在枕头上的脸颊下，把他的脸转过来，另一手探上额头，微微俯下身，“奇怪，温度很正常啊。”

　　视线相对。

　　距离很近。
　　近得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眼和表情，近得可以数清彼此的睫毛，近得可以看见你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你，近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顾惜朝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看到戚少商双眼皮很深，犹如刀刻。
　　他看到戚少商的嘴渐渐抿成一线，酒窝越来越深。
　　他看到戚少商慢镜头似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心跳不能控制的越跳越快，简直要跃出胸腔，失控的不像是自己的心脏。

　　他轻轻闭上了眼。

　　就在顾惜朝以为下一秒戚少商就会俯身吻下来的时候，额头和脸颊蓦地一空。
　　他听到戚少商低沉醇厚的声音慢慢慢慢的说。

　　烧已经退了，有胃口的话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吧。我出去等你。
　　……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
　　轻轻的，干脆利落。

　　顾惜朝打了个冷战。
　　好冷。

　　烧也许真的退了，然而顾惜朝觉得自己病得更加严重。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17

　　享受过丰盛的午餐，七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着码好的水果。

　　“哎顾惜朝，你发烧那天晚上这雨开始下，现在你一退烧这雨就停了，还挺神的。”赫连春水说着用牙签插了一牙西瓜塞到嘴里。

　　顾惜朝微微一笑，心说你想太多了，嘴上回答：“看外面天阴成那样，没准一会儿还要下。”
　　他烧刚退下，面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

　　穆鸠平估计是他们之中吃相最豪放派的，戚少商直接给他切了半拉瓜抱着啃。他正用勺子大口大口吃得畅快，听了顾惜朝的话，吐出几粒瓜子儿说：“看来这次写生要黄。”

　　“嗯，这雨短时期停不了的样子，毕业设计貌似得另谋出路。”雷卷慢条斯理的总结，“既来之，则安之吧。”

　　学院的写生活动为期七天，官方的说法是毕业设计之旅，但因为大致可能是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之后返校大家都为了前程各处奔走也再没什么碰头的机会，所以也带着那么点结业旅行的味道。

　　“那就纯粹当做来玩的好了，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息红泪提议，“来这别墅时匆忙也没仔细逛逛庭院，我和沈边儿看到院角有好几个秋千，我们不如……”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笑，眼中有些狡黠的俏皮。

　　众位男士当然没有（也不敢有Orz）异议。

　　于是七人很快把水果扫荡干净，洗洗手，然后列队到地上还有些潮湿的院子里。

　　秋千有三架，都还很新，看来是近来置办的，刷涂上的油漆也没怎么脱落起皮。
　　息红泪和沈边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一人霸占了一架，晃着小腿轻轻荡着，好笑的看着站在一旁僵持的几人。

　　顾惜朝说，我病刚好，荡了头晕。
　　然后转身舒舒服服坐在长椅上。

　　戚少商和雷卷齐声说，我们负责推。= =

　　剩赫连春水和穆鸠平大眼瞪小眼。

　　最后赫连春水开口，要么上去，要么推我，选一个。

　　穆鸠平挣扎。
　　几分钟后。
　　穆鸠平妥协：我……我上去TAT

　　然后赫连春水笑得很灿烂。
　　没准等会儿戚少商累了我可以替他一会儿呐。
　　赫连春水越想越觉得有希望，笑得心花朵朵开，美滋滋乐颠颠。

　　戚少商和雷卷望天，不用想都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
　　可在那之前，你得先推穆鸠平吧大哥= =

　　18

　　秋千承受着穆鸠平的大块头，连“吱”都没吱一声，让安坐上面的人平稳的荡着。
　　秋千很坚强。

　　赫连春水盯着眼前由远及近的宽阔后背，用力一推，然后在人高马大的穆鸠平荡开的间隙里凶猛擦汗。
　　赫连春水很脆弱囧rz

　　旁边的息红泪在戚少商抓住窍门的规律推送下越荡越高，笑得畅快又开心。
　　看戚少商气定神闲的样子，赫连春水咬牙。
　　我也是很有力量很顽强的男人啊啊啊啊啊啊=皿=+
　　然后继续拼命做功和擦汗= =

　　美院的学生们其实玩起来很放得开很疯狂，几架秋千也可以玩得high到不行。
　　后来不仅赫连春水上去狠狠荡到爽，连雷卷戚少商也被女友推上去体验了一把。
　　再后来气氛热烈到极点，两对情侣甚至面对面站在秋千上，像是小时候经常玩的那样一起合力越荡越高。
　　于是，秋千真的很顽强= =

　　赫连春水和穆鸠平当然再high也不会这样玩，那是特殊的亲密的人之间才可以有的亲密。
　　穆鸠平推着赫连春水荡过来悠过去也算很哈皮。
　　赫连春水脸上很high，心里其实在默默咬手绢。
　　内牛满面啊啊啊啊内牛满面TAT
　　于是，赫连同学真的很脆弱= =

　　戚少商和息红泪在彼此气息相接的距离里，两双手臂张开，牢牢抓着秋千的铁链。
　　规律的钟摆运动，由高到低，由低到高。息红泪的长长的发丝拂过戚少商的脸。
　　拥抱的姿势，耳鬓厮磨的缠绵。

　　顾惜朝静静的看，眼神清明。
　　好像有什么地方，很疼。
　　有那么一点，撕心裂肺。

　　19

　　有一个词语叫乐极生悲。
　　现在戚少商他们深刻体会到了创造这个词汇的古老中国人的伟大。

　　下午几个人除了顾惜朝以外都在院子里荡秋千荡得痛快，回到别墅里还没一会儿，某个有专门用途地方就成了几个人争抢的宝地——洗手间。

　　戚少商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大家吃得很饱。
　　荡秋千这看似幼稚的游戏被这几个人玩得实在很high很过瘾。
　　——所以好几个人都high到吐了= =
　　三间房三个卫生间，但是五个人分着用还是资源紧张= =

　　顾惜朝没有上去荡，当然没事。
　　戚少商也没吐，他忍着和吐过的其他人一起吃了点胃药。
　　顾惜朝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里复杂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夜晚很准时的到来，不管时间的流逝在各人心里到底是飞速还是缓慢。
　　顾惜朝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听着洗手间里莲蓬头哗哗的水声，心里默默计算。

　　今天是第三天，等过了明天，七天就过去了一半。
　　就要和太行说再见。
　　和有些人有些事，说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