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佛系陈七

3、第 3 章 包间内，众

　　包间内，众人落座。
　　“你在这里兼职？”褚溪好奇的问。
　　“是呀，多亏和老板不嫌弃，让我在这里工作。”原枭将菜单分给他们。
　　“这家餐厅不都是聋哑人吗？”褚溪不解，继续问。
　　“因为我无家可归，老板看我可怜就让我留下了。”
　　“所以你是店里唯一的正常人？”苏承看着原枭道。
　　原枭点了点头，“这里很好，不用费很多话。”
　　苏承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们点完菜了。”苏承将几人的单子收到一起，递给原枭。
　　原枭接过菜单，“稍候。”微微躬身出了包间。
　　“你刚刚笑什么？”李木侧头看他，不解道。
　　“没什么，回家告诉你。”苏承在李木耳边低语道。
　　褚恒小朋友拉拉褚溪的衣袖，褚溪低头，小恒小小声问：“爸爸他们是不是夫妻？”
　　褚溪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小恒。
　　“我们是夫夫，夫妻是一男一女，我们是两个男的。”苏承直接道。
　　小恒歪着头，大人们的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小恒心想反正就是你们是一家人的意思呗。
　　苏承看着小恒问：“小恒恒见过妈妈吗？”
　　闻言褚溪原本阳春三月的表情立刻变成了严冬暴雪，他瞟了眼李木，眼神道：还不快管管你家这货？！
　　李木自然是领会不了他眼神的意思，但看到褚溪这一脸的六月飞霜，直觉这可能是问题关键，强行忽略褚溪的眼神。
　　“没有，姥姥姥爷经常说我长得很像妈妈的小时候。”小恒扁扁嘴，他真的好想见一见妈妈，可惜他这一生都见不到活着的妈妈了。
　　“家里也没有照片吗？”苏承接着问。
　　“没有唉～只听爸爸说过一次。”，还是我被人欺负回家一直哭，才告诉我的，小恒在心里碎碎念。
　　苏承抬眸看向褚溪，想在褚溪的表情里读出褚溪最真实的情绪，但褚溪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这让苏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姥姥家里也没有妈妈的照片吗？”苏承看着褚溪的眼睛问小恒。
　　“哦，姥姥家也有妈妈的照片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小恒恍然大悟。
　　“苏承，你是不是有些过了？”褚溪定定的看着苏承。
　　“反应这么大？！难得。是因为恐惧吗？你在怕什么呢？”苏承淡笑，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我只是不想让小恒徒增伤心罢了。”
　　“让他知道关于母亲的事，让他了解母亲有多爱他才是对他正确的教育而不是你所选择的这种抹杀，那只是你不想面对的恐惧，你究竟是在怕什么？”苏承的声音低沉，直击内心。
　　“我只是选了一条对大家都好的路而已。”褚溪声音低哑，似在压抑着什么。
　　“这个选择对你自己真的好吗？”苏承叹息。
　　“你在逼我吗？”褚溪语气中隐隐透出些许恨意。
　　李木握了下苏承的手，示意他别再继续了。
　　小恒感到爸爸的情绪拍了拍褚溪的背，“爸爸，不要不开心，马上就有好吃的东西了。”
　　褚溪摸摸小恒的头，温柔道：“爸爸没有不开心。”
　　小恒抬头对褚溪呲牙一笑。
　　正巧这时原枭推门进来，将菜摆到大家面前。
　　小恒高兴地拍手手，他是真的饿了。
　　原枭瞅了褚溪一眼，“小朋友是不是饿了，我可以帮你们催一下他们。”
　　褚溪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原枭笑了下，退出包间。
　　这一顿吃得褚溪很不自在，他不想被人探究他的过去也不想让人看穿他的内心，现在的他回想起从前做咨询的自己真是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如果当年没有去咨询就不会认识此刻正坐在他对面与他共进晚餐的这个死缠着他不放的苏承。
　　“后悔了么？我真的那么烦人？”苏承夹了一筷子菜，挑起一边嘴角。
　　“够了！可以不要再分析我了吗？”褚溪放下筷子正色道。
　　“你都没有信任我，我怎么可能在分析你，我们不是朋友吗？”苏承有些受伤。
　　李木扶额，呵，又开始套路了，虽然不是很同意苏承的做法，但是这个褚溪确实很奇怪。
　　“爸爸，要坦诚的面对自己，你不是经常这么告诉我吗？”小恒在奋力剥虾的空隙中冷不丁补了这么一枪。
　　正在咀嚼食物的苏承猛得一躬身，差点没把饭喷出来，他立刻咽下口中的食物，“小恒说得好，没想到你把小朋友教的这么好，小孩子都懂的事，为什么你还要这么不放过自己？”
　　“我不配。”褚溪似用了极大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这样觉得？”苏承不解，这是个困扰他多时的问题，也是解开褚溪心结的关键。
　　沉默，尴尬的沉默溢满整个包间。而小恒依旧欢快的剥虾，剥完最后一只虾的小恒充满成就感的看着面前的几个虾仁。
　　“爸爸，你在说什么？”小恒吃着虾好奇的看着褚溪接着道：“爸爸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配得到最好的吗？”
　　苏承挑眉摊手，一副这是你儿子说的和你儿子都这么说的而且这说法还是你教的样子，脸上还透着几分嘲讽的浅笑。
　　褚溪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小恒吃饱了吗？”
　　小恒摇了摇头，继续吃虾。
　　“好，我先去趟卫生间。”褚溪起身出了包间。
　　褚溪走后，苏承笑眯眯问：“小恒，你爸爸睡的好吗？”
　　小恒抹了下嘴，“不好，爸爸晚上经常站在窗边发呆。”
　　“哦？！站在那儿很长时间么？”
　　“嗯……，不太清楚。不过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去尿尿，总能看到爸爸在窗边发呆。”
　　苏承意味深长的“嗯”了声，然后贱兮兮地凑近小恒道“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很想让你爸爸快乐些，你愿不愿意帮帮我？”
　　小恒眯了下眼，发出嘻嘻的笑声，“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你不是我爸爸的朋友吗？虽然我也很想让他开心，但我是不会出卖我们家的。”
　　“呵！”苏承叹了声，没想到小恒会拒绝他。“这不是出卖，是有方法的让他变好。”
　　“你这样做很不诚实呀。做朋友就是要忠诚的。”小恒摸着自己的下巴。
　　李木挑眉看着吃瘪的苏承，鼻子里轻哼一声，心道：果然活久见，能治苏承的人终于出生了。
　　苏承搔搔头，“说吧，怎么才能成为朋友？”
　　“我邀请你做我朋友，你才能是我的朋友。”小恒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哦？那你能邀请我做你的朋友么？”苏承真诚的看着小恒。
　　“好，你愿意做我的朋友么？”小恒眼神真诚。
　　“好呀！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苏承伸出手。
　　小恒用力的握了握苏承伸出的手，点了点头。
　　拯救褚溪小组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去洗手间的褚溪终于回来了。
　　“小恒，吃完了么，我们回家吧。”褚溪整理小恒的衣物道，
　　小恒点头，乖乖让爸爸穿外套。
　　“钱付完了，我先带孩子走了。”褚溪道。
　　“好，我们下周六再见。”苏承略有些得意的道。
　　褚溪带好小恒的帽子，抱起小恒离开。
　　“好。”小恒回道。
　　褚溪惊讶转脸，看到一张可爱又开心的团子脸，心里的不快也没那么不快了。

　　一月二十号，是发薪日也是褚溪的生日。
　　3号诊室内褚溪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这位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
　　“肝脏增大，右斜径约14.8cm。肝静脉增宽，肝左静脉宽约2.3cm，肝中静脉宽约2.8cm，肝右静脉宽约2.5cm。下腔静脉宽度约3.8cm。脾脏厚度约4.5cm。胰头区见低回声，大小约1.1x1.0cm，边界清，内回声不均。双肾缩小，左肾大小约7.2cmx3.8cm，右肾大小约6.8cmx3.5cm，皮髓质分界不清。腹腔内见积液，深度约8.5cm。结论：淤血肝，胰头区低回声，不除外占位性病变，双肾缩小，无功能肾？腹腔积液。”
　　语毕，原枭停手检查报告单上的内容，打印后交给褚溪，褚溪看了遍单子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交给患者，紧接着便是下一位患者，由于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所以最近的患者比平时还要多些，今天他们要面对90多个患者，他们工作到十二点半才勉强把排号的患者做完。
　　原枭头晕眼花地换下白大褂，目光呆滞地离开了医院，现在的他只想吃顿好的补偿自己，正好今天是发薪日那么就去吃那个吧！想到这儿原枭立刻精神起来。
　　褚溪开车回家，看机器看得他眼睛干涩，回家后便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然后再去弄点吃的，没想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溪子，今天你生日打算怎么庆祝？”
　　电话中的女声轻快中带着豪迈。
　　褚溪扶额，他这唯一的朋友是知道他不过生日的，但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便会在生日这天找他，聊天也好，吃饭也罢，就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走出阴影，这样的活动已经持续四年了， 今年是第五年。
　　“不都是你说得算吗？！”
　　“好，我去接小恒，然后到你家附近的k记坐一会儿，喝个下午茶。”
　　“行，我给老师打个电话，你直接带小恒去k记就好。”

　　k记内小恒吃完一个汉堡，便吵着要去儿童游乐区里玩，得到褚溪的允许后欢蹦乱跳地跑了过去。褚溪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眼睛时不时地飘向玩耍中的小恒。
　　“你打算自己过一辈子了？”闺蜜忧心道。
　　“这样很好，至少不用再害人害己了。”褚溪面无表情道。
　　“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了？你都没好好谈过，真就不想感受一下爱情的美好？虽然我说这话很不是人，但那件事确实只是一场意外。”
　　“但那意外却是因我而起。”
　　“人死了就是死了，既然选择了好好活着，为什么还要搞得自己这样半死不活？”
　　褚溪语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个问题，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去追求那些美好的事物，他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恐惧和心中看不见的枷锁深深的将他困在牢笼。
　　“你的心理咨询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褚溪点了下头。
　　“哎，你做谍报工作一定是把好手。好了不说这个了，最近的患者很多吧！我这一天头胀、眼花、脖子、肩膀疼的，在康复科按了好几次了。”
　　“是呀，我这儿一天八九十个患者，都想过个安生年。”
　　“我昨天看了个乳腺癌患者建议她尽快做手术，不知道她能不能去做。”
　　“今天看了个胰腺癌老太太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住院治疗。”
　　“老太太一定是个不快乐的人吧。”闺蜜感慨道。
　　“你怎么知道？”褚溪好奇问。
　　“忘记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得癌症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释放那些不良情绪，情绪也是一种能量，这种坏的能量日积月累，就会在相应器官上长出不好的东西，就像一个装满垃圾的垃圾桶。”
　　褚溪苦笑，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心境呢？！
　　“所以你就应该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释放掉，要不很容易早死。”
　　“你再这样，恐怕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不要这样啦！我也是为你好。”
　　“别，千万别再说什么为我好之类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