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番外：袁聪&古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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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袁聪。
小升初，我家从S市搬回了G市。听爸爸说，那是他成长的地方，也是我们一家该回到的地方。我期待着这次的迁徙，因为G市比S市更繁华，教育条件也比S市要好。爸爸每次说起搬迁的事都有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想那个城市一定有他无法割断的回忆。然而妈妈却不是，对于妈妈来说，S市才是她的家乡，这次的搬迁她没有意见，但眼里总有着忧心。不过这都是父母的事，我仍然有我的期待，我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我从来不让他们担心，相对的，我也不擅长去担心父母的事情。
就这样，我在G市的一所重点中学就读了。闻说爸爸初中的时候也是在那学校读的，想来父子同校，我觉得这是缘分。我的成绩一向很好，入学摸底考试之后，我被分到了数学特色班，这是我意料中的事情。虽说G市于我而言是新环境，但这所重点中学于每一个初一学生而言也是新环境。也就是说，在这里，我跟身边的同学一样，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相信我能很快地融入他们当中，有一个快乐的初中生活。而事实也如我想象中般发展。
期中家长会结束那天，爸爸往家里带回了两位客人，那时我正好拿着数学练习册到客厅找妈妈提问。于是我见到了两位与爸爸妈妈年龄相仿的女士，一个干练，一个温婉。其中温婉的那位阿姨很面熟，我确定我见过她。很快爸爸便为我逐一引见，两位都是爸爸的初中同学兼好友，干练的心月阿姨有个女儿叫古欣，与我同级不同班。古欣，我叨念着这名字，很熟。温婉的阿姨果然是我见过的人，是古欣的班主任，我们年级的数学方老师。我对她们笑笑，陪着客套了几句，随后便被方老师拽进房里补习去了。这也罢，本来就是想问妈妈数学题的，现在有个老师给我免费补习，也确实赚了。
我的房间布置很简单，床、衣柜、书桌、书柜，连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于是我招呼方老师坐在床上，我想出去给她端杯水，可她说不用，然后直接拿起我的数学练习册翻看解题。既然老师这么直接，我也不好用迂回战术了，拿起笔和草稿纸专心地听着。可能房间的隔音真的很好，可能我真的听得很专心，总之我听不到客厅里有任何的谈话声。很安静，但心里莫名地觉得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这时我才想起，在爸爸给我介绍客人的时候，妈妈一直沉默不语。
解题的空挡中，方老师总是无意地问起我们一家来G市前的状况。说实话，虽然方老师是我的老师，是爸爸的朋友，但我跟她实在不熟，于是回答也就避重就轻了。后来吃晚饭时，也是一样的话题，之前在S市生活得怎么样啊，现在回来G市习惯吗……不是多年好友吗？怎么都没联络呢？大人之间最看重的不是人脉吗？我很纳闷。
一顿饭吃下来，我发觉方老师对我们一家很感兴趣，心月阿姨的胃口不太好，因为她吃得不多，妈妈的脸色也怪怪的，唯独爸爸在谈笑风生。后来爸爸也发现了心月阿姨不怎么吃菜，于是给她夹了很多菜。我看爸爸的举止，很自然很流畅，带着天经地义的味道。作为儿子，我看了看妈妈的脸色，有点难堪。我不是多事的人，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
晚饭后，爸爸送两位客人回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播的什么我没有认真看，因为我还在回想着刚才吃饭时奇异的氛围。这时，妈妈走到我身边，坐下，轻轻地抱着我的头，我能听见她轻叹的一口气，有点儿揪心。然后她用很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对不起“。我诧异了，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我想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而应该是安慰吧。但我对此无力，因为我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我选择沉默，让她静静地抱着我。
十分钟后，妈妈独自一人回房，我仍旧坐在客厅面对着不知道在播放着什么的电视机。此时，开门声响了，我扭头看，爸爸回来了。他的脸色很疲惫，与刚才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样子差太多了。这一程送客归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第一次，我想去主动担心父母的事情。当然，我还是什么都没问，毕竟我一直坚信，该我知道的你们迟早都会告诉我。
爸爸脱下外套，坐进我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他用两指揉揉鼻梁，声音有点暗哑地说道：“下星期一我去接你放学，到奶奶家吃晚饭，俩老惦记你小子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随后也回房了。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饭桌上有热腾腾的豆浆和面包，爸爸在饭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妈妈还在厨房里张罗。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一顿饭时间不曾存在。很好，或许有些事情不闻不问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星期一下午放学，我站在校门口等爸爸开车来接我，这时，我看到路口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短碎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很乖巧的样子。她的身上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是我的同学吧。有点在意她，因为觉得很脸熟。是谁呢？再往下看，她提着一个长形的盒子，是用来装长笛的。是的，我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孩就是鼓号队的首席长笛手，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会看见她，初一便当上首席长笛手，是很不容易的。她的名字是……是什么呢……听同学讲过的，突然有点对不上号——啊，对了，叫古欣！
古欣？！——难道她就是心月阿姨的女儿？
想着想着，爸爸已经开车到了校门口，他下车向我走来，搂过我的肩膀往车那边带去：“发什么呆呢，上车吧。”
“诶，爸，那是心月阿姨的女儿，古欣。”我站定，伸手向古欣的方向指了指。
“啊？”爸爸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节，我感到他放在我肩膀上的大手有点颤抖。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眼里有带着诧异和惊喜，胸腔深深地起伏，好像在深呼吸。爸爸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古欣，仿佛这第一面是最后一面一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怎么会是最后一面呢？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想不撞见都难吧。我跟爸爸说：“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爸爸的眼色暗沉了一下：“不，不用打招呼了，走吧。”说完，他便拽着我进车。在上车的前一刻，我回望古欣，恰也看见她向我这边看来。
上车发动车子驶离学校，爸爸说：“如果我没有向你介绍阿古，嗯，也就是你心月阿姨，那你也不认识古欣吧。就别打招呼了，太唐突了。”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在跟我说，以后都别跟古欣打招呼。我扭头看着爸爸，他的脸色很沉，眼神涣散，紧握着方向盘，很痛苦的样子。
古欣吗？我想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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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古欣。
又是星期一，我依旧在升旗仪式时站在鼓号队首席长笛手的位置上。大家都羡慕我，说初一就有这好成绩，了不起。我笑笑，真羡慕却也真妒忌吧？小学开始便学习长笛，这是我热爱的乐器，我很开心能与之为伴，尽管每逢一三五放学都得留下进行鼓号队训练，虽不情愿也甘愿。
虽然星期一能给我带来艳羡的目光，能让我与喜爱的长笛一同训练，但我还是不喜欢星期一，因为我要去练贝司。妈妈星期五晚上回来时就提醒我星期一等她来接放学，然后送我去练习，晚餐在教我贝司的梁老师家解决。这一年的每个星期一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不组乐队，我长得乖巧，我喜爱长笛，我不适合练贝司。当初，我是这么对妈妈辩解的。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妈妈没有给我自主选择权，她对我的控辩全数驳回。我是不敢忤逆妈妈的意思的，只要她要我做，我就会去做。所以我还是学了贝司。初学时很累，因为贝司要求手指有足够的开张性和力量，而且贝司很重，我只能感叹一句“万事开头难”，便又再投入到无尽的练习中去。后来学着学着就好了，但始终兴趣乏乏。
我站在路边等妈妈的车，突然感到背后有两道视线盯着我。有点紧张地回头，只见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生和我对望了一下便上了一架小轿车。是他们在看我吗？不会吧。
嘟嘟嘟……喇叭声，妈妈的车到了，我熟练地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刚才在看什么呢？”妈妈帮我把长笛放到后座上。
“哦，感觉刚才有人在盯着我看，就那辆车上的人。”我指了指向我们相反方向开走但仍未开远的小轿车，“不过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嘻嘻，我又没什么东西可以被人觊觎。”
妈妈没有回话，一直盯着后视镜看。是在看我指的那辆小轿车吗？不过也应该开远了吧？没来得及发问，妈妈便踩了离合器，入档开车，向着梁老师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
晚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婆婆切了水果给妈妈和我。看着我和妈妈，婆婆的嘴角总是不经意地往上翘。我想，她真的很疼这个家的每一个人。
“小欣啊。”妈妈突然对我说话。
“嗯？”我忙放下手中的水果，正襟危坐。这是一直以来的本能反应。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地尝试吧，只要不留遗憾，早恋也没什么不好的。”妈妈说完这句话后，就施施然地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徒留我和公公婆婆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过了五秒钟左右，我开始觉得脸颊有点烫，我想我该是脸红了。而婆婆的反应更大，她咆哮着：“心月你脑子装什么，居然叫自己的女儿早恋，你怎么当妈的？！！……”
我没有听见妈妈的任何回答，只听见浴室里面嘈杂的水声。
妈妈，你的过去是个怎样的故事呢？曾经的遗憾会给余生带来多少影响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番外：袁聪&古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