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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真相大白 河伯新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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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天睡了那么久,但是梦里又惊又吓的,属实不算什么休息,方才又洗了热水澡,林诺倒是睡得挺快。
林诺胆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有一个绝佳的好处,就是无论受了什么惊吓,看恐怖片也好、玩密室逃脱也好、坐过山车那种刺激项目也好,统统都不影响他睡觉。
这些东西当场怕过就完了,就算做噩梦梦里重现恐怖场景,至少在入睡这一关的时候林诺一点障碍也没有。
不知道是之前经历了太多还是阎王又施了什么让人好眠的法术,总之林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林诺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已经上午十点多了,看来是错过了招待所的早饭,他摸摸肚子,昨天几乎睡了一天,醒来又去河底见河伯新娘没吃上晚饭也没吃夜宵,现在才觉得饿得不行。
林诺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搜寻阎王的身影,但一反常态的是床上沙发上椅子上都没看见,不过林诺也不是很着急,毕竟阎王肯定不会是因为昨天林诺的一句气话就“离家出走”。
再说了阎王也丢不了,更不用愁阎王找不到自己,且不说阎王就没有找不到的人,要是找不到了说不定还是好事一桩。
思来想去,林诺觉得还是解决肚子问题比较要紧,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出门觅食了。
林诺之前动不动就丧来丧去,属实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但是现在一不用上班而不用操心生计,需要操心的就是今天吃什么玩什么,明天吃什么玩什么,林诺虽然不太想有做人的下辈子,但他觉得这向上天偷来的一个月时光才是做人的乐趣,也不算太坏。
人一旦睡眠充足,精神头就不错,心情也会好很多。
林诺睡得饱饱,又不像阎王一样需要操心KPI。
虽然河伯新娘的事悬在心上,但干饭才是人生第一要事,他一边哼着小曲儿跳着下楼梯一边盘算着等下吃什么好,是先少吃一点等着吃午饭还是大吃一顿把午饭也一并吃了。
刚蹦到一楼大厅,林诺就看见了阎王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小院子里。
招待所不是很大,自带的这个小院子也不是很大,但是被打理得很好,能看到一棵柿子树、一棵梅树和一棵桃树挤在院子一角,另外也圈了几小块地,想来是留着春来种花种菜。
阎王就站在那棵梅树旁边,若有所思地盯着梅树的树梢。
今天是寒冬腊月难得的大晴天,阳光虽刺眼,洒在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简直要把人晒软晒酥,只想懒懒地躺着晒太阳。
这样的阳光洒在阎王身上,陡增了一些诗意。
千年不变的太阳和千年不变的阎王。
千年来照耀着阳世带来光明的太阳和千年来守着地府不见天日的阎王在这一刻相逢,连时光都慢下来。
林诺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和阎王打招呼,一方面是这个风景太过美好不忍破坏,一方面是昨天自己刚赌完气,先开口的话倒像是落了下风。
还没等林诺这个选择困难症做出选择,就远远看见小李走了过来。
和往常很不相同,以往的小李总是蹦蹦跳跳看起来很不稳重,兔子似的走路一颠一颠,挺着脊梁昂着脸,一身精力使不完一样。
今天的小李耷拉着肩膀,整个人都委顿着,拖着身体往招待所走。
要不要跟阎王打招呼这个难题就先放下,林诺决定先克服社恐,主动和小李打个招呼。
“李哥!”
林诺吆喝这么一嗓子,阎王就也把头扭过来看着林诺。
其实林诺清楚得很,阎王早就知道自己站在他身后了,阎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有人近身,更何况自己又是阎王重点关照对象,自己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阎王法眼。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口,但不开口肯定就是有问题,先暗暗在小本子上记一笔再说。
所以林诺直直地看着小李,假装没看见阎王。
小李好容易才走到门口,只抬头淡淡打了个招呼,又拖着身体往大堂走去。
方才隔得远,小李又一直低着头,看不大清楚,此时林诺才看得真切——小李双眼肿得像两个大核桃似的,一看便是哭得狠了。
林诺当然好奇,但是一是跟小李并不是能问这种事的关系,二是小李这个状态,把人拦下来打听也不合适。
所以林诺把张开的嘴又闭上,放下了正准备攀上小李肩膀的手。
小李看起来好像是那种天塌了都能乐呵呵踮起脚帮忙一起撑着的人,若不是打击太大,也不能委顿成这样。
远远地,林诺听见有人议论些什么,是那种很明显的说八卦的语气,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夸张的语调。
“平日里看着多么老实巴交一个人,怎么私底下竟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不是吗!怪不得他连个一儿半女的都没有,我看都是报应。”
“哎呀真是吓死人,前几天我还带着儿子坐他的船过河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杨在招待所干得好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知道动这些歪心思做什么。”
“叮”,手机提示音把林诺的注意力从人群那里拉回来,一低头就看见手机弹出来一条推送。
“桐花镇破获一起人口拐卖案”
桐花镇便是林诺落脚的这个小镇的名字。
新闻没多少字,只说了前日失足落水的死者经过对比,确认是涉嫌贩卖人口的嫌疑人,当地警方顺藤摸瓜,又牵出了贩卖人口的犯罪团伙。
失足落水的死者,这段时间失足落水的便只有那一个。
思及至此,林诺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河伯新娘是无数个被诱拐至此献给河伯的少女的冤魂组成的,她们最恨的便是所谓的人贩子。
那天的死者,并非他宣称的是来走亲访友,而是来与同伙交换贩卖人口的信息,那么他也自然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河伯新娘锁定的复仇对象之一。
而方才那些街坊口中的老杨,和小李一起来接林诺与阎王渡河的老杨,便是新闻中的同伙之一。
小李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刚从派出所回来,他哭得那样狠,林诺是很能体会他的感受的。
别说小李了,连林诺也觉得背上陡生一层寒意。
林诺虽然只见过老杨一面,但是留下的印象很是不错,做事利索话又少,虽然内向,但十分靠谱,看起来就是淳朴又踏实的老实人。
镇上的人因他相熟,因他值得信任才偶尔托他开船一同渡河。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不油嘴滑舌,不善言辞,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这样一个眼皮子底下知根知底的人,背地里竟做着这样的勾当。
人尽皆知小李如何爱这座桐花镇,如何爱这个招待所,这里便是他的伊甸园,是他生长且热爱的土地。
他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稀罕外面的世界,这里是他唯一认可并想要为之燃烧生命的地方。
就是这样一个被他视为乐土的地方,在他的故乡,在他的身边,与他朝夕相处的,竟有这样一个罪恶的存在。
这无异于从天而降的一颗炸弹,炸毁了他的伊甸园与外界的屏障,他如此近距离地真切地眼见这伊甸园与外界的黑暗。
他为他的桐花镇哭,他为他的招待所哭,他为他纯粹的“信仰”而哭,他为自己而哭。
怪不得,怪不得河伯新娘说如果要听故事的话还得来岸上。
河底是孤独百年不变的河伯新娘,岸上有的是层出不迭令人瞠目结舌的稀奇古怪的故事。
谁能想到百年前这里诱拐女孩做河伯的祭品,百十个女孩的冤魂聚成一个河伯新娘庇佑的一方土地,百年后竟还上演着同样的恶行。
这又怎是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能概括的事。
河伯新娘不能直接同别人说话,或许她能直接先淹死老杨,可是团伙里失去了一个人,再悄悄补上一个便好,罪恶的齿轮照样能转。
她只能等一个时机,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向人们传出讯号,一举将这个团伙一锅端才是正解。
老杨在河上来来回回那么多次,自然不是没有机会让他落水,只是他身上没有河伯新娘想要的证据。
而那天的死者,是能把老杨和贩卖人口的团伙连接起来的唯一人物,也正是河伯新娘一直以来等待着的关键证据。
林诺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在院子里就直接用手机搜起了新闻。
原来那晚通知桐花镇下游寻人的时候,就惊动了市里的公安局。
为了确定死者身份,警方仔细搜索了死者的随身物品。
不查倒还好,一查就发现死者怀里揣了一块猪形的玉,形状特别,正好和前些日通报失踪的小孩脖子上的玉一模一样。
这引起了市里公安局的高度注意,对比之后发现,死者就是之前就因贩卖儿童被通缉的嫌疑人之一。
如此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死者生前竟与老杨有大量通话记录。
而老杨正是这个团伙里的中间人身份,一直借着渡船的方便掩人耳目,往来小河两岸,交换买卖双方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