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想听故事的话，还是回岸上吧 狠狠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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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新娘之前要么只从镜中看他们，要么只偏偏头，这下整个身子转过来死死地盯住林诺，好似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把林诺看得浑身汗毛直竖。
林诺本来胆子就不是很大，被这么盯着就开始后悔自己干什么非得问这么一句。
正当林诺忏悔第八百遍不该贸然开口的时候，她又忽然笑开，仿佛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十几岁的姑娘。
她这么笑起来才显得鲜活一些，之前总觉得阴森森的，虽然容貌看起来有血有肉，但是总觉得能透过去看到内里的一具枯骨。
是与这座小渔村格格不入的一具白骨。
这座小渔村被煞费心机地装点得极具生活气息，就好像将别处某地的真实村落整个搬了过来，这里的居民也只是出海打渔还没归家，说不定就会从哪里传来孩童玩闹的笑声。
虽然这里是河伯新娘的洞府，但她才是那个突兀的存在，只有她是毫无生气的，灰扑扑的一具白骨,是彩色画里的黑白照片，是乐章里刺耳的不和谐音。
只有那一笑，才把她从河底拉回人间。
不再是嶙峋枯骨，而是真正有血有肉曾经活过的人，从眼底生动起来。
她又像林诺梦里的那个只想着吃糖的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了。
她笑着用方言说了一句话，实在难懂，林诺猜不出来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好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倒是心知肚明林诺听不懂，像是故意开的玩笑一样，摆摆手又道：“没什么，我是说我这口乡音，恐怕再过几百年也改不了。”
新娘说罢才止了笑意，站起身走过来，围着林诺缓缓踱步，上下打量了一圈，停在林诺面前，仰着头瞧他。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和以往那些人确实不一样。”
这话听得林诺莫名其妙，他不晓得河伯新娘给予了自己什么样的信任，在那场梦里试探出了什么，而自己的哪些举动才让她觉得不寻常。
不过河伯新娘没有多做解释，又偏过头来望着阎王，继续说道：“而你施了障眼法，我既破不了你的法术，便知你定不是寻常人物。可是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有害你们两位的命，也请您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我的事了。”
她停了片刻，见阎王没有应允，有些着急的样子，语速也快了起来：“阁下虽施了障眼法，但是再高明的障眼法也遮不住您身上浓厚的地府阴气，想必也是一方阎罗。可我受了百姓供奉，便不似寻常小鬼…”
阎王拿足了架子，装够了神秘，这时候才又开口：“姑娘误会了，我此番前来，并不是特地来拿你归案，只是碰巧路过此地，而你又入我同伴的梦做试探，这才上门造访。”
河伯新娘虽然少说也一百来岁了，旁人自然称不得姑娘，可面前这位还做了千年的阎王。在他面前何止是姑娘，是小朋友都不为过。
林诺心想，这不愧是老古董碰老古董，连对话都变得文绉绉了起来。
而且这两位哪像是在好好说话，活像是打哑谜，两人说什么彼此都清楚，只有林诺一个人听得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虽然阎王表明了并无恶意，但河伯新娘也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只是不相信也没有别的法子，确实技不如人，她只好转过身重新坐回到梳妆镜前。
“如果你们是来问我为什么要杀昨夜那人，想来听故事的话，还是请回吧，岸上才是听故事的地方，什么稀奇故事都有，我这里倒是乏味得很。”
这场对话到这看来是不得不结束了，河伯新娘铜墙铁壁一般对此完全避而不谈，而且她看来吃软不吃硬，既然都看出阎王不是寻常人物都能下逐客令，如果来硬的反倒更不合适，还不如此番先作罢，下次再说。
林诺和阎王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告辞为好。
林诺抬脚跨出了门槛正准备走，又转过头来道：“还未请教您如何称呼？”
河伯新娘还是只瞧着镜子，一根根地把头上的发簪拆下来，叹息了一声，幽幽道：“我叫什么名字重要吗？就算我不曾嫁与河伯，大家还是会唤我一声河伯新娘的。”
河伯新娘的话音一落，木门便应声关了起来。
林诺摸摸鼻子，从缝隙里看去，只见河伯新娘委顿着，耷拉着肩膀，再没了刚才的精气神。
吃了这样的闭门羹，阎王好像也并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很不像林诺看到的那些电视剧或者书里的那样，受到这样的冒犯就怒火滔天恨不得把别人洞府夷为平地。
这种感觉实在复杂，起初林诺从小李口中得知河伯新娘时，以为是个暴脾气的跋扈人物，后来在梦里相见，虽然梦境着实诡异，令人觉得是在故弄玄虚，可到底还是使人心生同情。
但都不如这一见。
她是思乡的游子，她是梳妆的女儿，她是被困于此不得生的苦命人。
并不是说她就可以肆意妄为夺人性命，只是林诺愿意听上一听，想要了解一下她的过去。
当然，前提得是她愿意讲，而很显然，现在她什么都不肯说。
阎王牵过林诺的手，宽慰似的拍了拍，轻声道：“没关系，既然她说让我们去岸上听故事，那我们便回去。”
眼下河伯新娘紧闭门关，也确实只有回去一个办法，林诺只好点点头。
阎王右手起手捏诀，瞬息之间，林诺眼前情景便从河底渔村变成了宾馆标间，两人又回到了房间里。
林诺：？
什么意思？既然直接就能瞬移之前为什么还得从窗户翻下去啊？
单纯为了体验跳楼机吗？
有瞬移这种好事还避什么水步什么行？不一步到位是为了多走两步减肥吗？
林诺：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确实，眼神确实没藏住，嘴巴虽然来不及说一句话，但是脏话都在眼里了。
阎王被林诺带着疑问又带着杀气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寻思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琢磨明白过来原来是林诺觉得之前飞身下楼是白受罪了，只好慢慢解释给他听。
“人家好歹也是一方供奉，我虽是阎王之尊，也得守礼，如果贸然施诀带你去水底，突然出现在人家家门口 ，岂不是太不尊重她了，所以才带着你避水去见她。
至于回来嘛，倒不用那么多讲究了，反正人家都把门关上了。”
这话倒也确实没错…林诺寻思寻思，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只是还有一件事好奇。
“我见你每次施诀都有手势，不同的诀手势都不一样吗？你应当会很多诀，哪里有那么多手势，还都记得清啊？”
林诺其实没把话说全，因为到目前为止林诺只看见了阎王单手捏诀，他真正想的是，如果有那么多的诀手势都不一样的话，那一只手的手势应该也不够用。
两只手也不一定够用，那可能复杂一点的诀还需要好几个手势，那么这样的话岂不是就很像…
火影忍者？
但林诺很识趣地没敢把这部分也说出来，而且说出来了阎王也肯定听不懂。
阎王施施然地挑了个椅子坐下，伸直两条长腿，又把手举起来在眼前反复端详。
“你说我施的诀啊…”
林诺不知道阎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点点头。
阎王也点点头，顺手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玩俄罗斯方块一边不经意地讲：“我早都不需要借助手势了，只是觉得捏一下的话有气势一点，所以随便捏一捏就好，太复杂了懒得记。”
林诺：？
什么啊滤镜完全碎掉了好吗！他以前还觉得阎王这样超酷的，没想到就是单纯为了装逼随便搞搞啊？
很好，阎王装逼的效果达到了，但林诺想刀人的眼神更藏不住了。
阎王恶作剧成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真信啊？你可不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下辈子可别被骗得团团转。”
林诺分不清阎王哪句真话哪句假话，只想给阎王来一拳。
“下辈子？我下辈子一定会做一只小猫，还能怎么被骗？你就给我等着KPI完犊子吧！”
甩完狠话林诺就埋头收拾东西摔门进了浴室，阎王听了倒是笑出声来。
他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话，其实林诺下辈子做猫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的性格就好像一只猫儿，逗他也像逗猫儿，稍微逗两下林诺便会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浑身毛都炸起来，骂骂咧咧跳起来咬人。
只可惜世界上总是那么多阴差阳错，总是那么多不如意，总是那么多情非得已。
林诺做人不如意，而自己也不能遂他的愿放他下辈子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咪。
阎王叹了口气，把用来当幌子的手机放了下来，看着窗外那条河又皱起了眉头。
事情不太妙，有些事情开始脱离阎王的掌控，有些事情虽然按照阎王之前的预期顺利进行，但不知怎的，这样的发展方向反而让他不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想听故事的话，还是回岸上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