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回到过去》梨瑜

5、第五章

　　想快速入睡的后果是，一夜无眠。

　　骆正轻睁着眼睛到天亮。

　　工地打桩机“哒哒哒”的声音准时响起，骆正轻起床倒了杯水喝。治失眠的法子试了遍，他决定放弃入睡。

　　餐桌上的饭没有动，骆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骆正轻后知后觉，昨夜没有和兄长说晚安。

　　骆随靠在沙发边，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骆正轻心就软了，他俯身轻拍男人的肩头：“哥，回房睡。”

　　“恩…”骆随迷迷糊糊地躺到床上，骆正轻为他盖上了被子。

　　整晚没闭眼，骆正轻还挺精神的。他看了会儿书，坐公交去上班。

　　宠物店，老板娘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裙子，明艳照人。她声音里满是欢快：“小轻轻，发财了发财了。”

　　骆正轻被感染得心情愉悦：“什么好事？”

　　季梦兰哼着歌给无毛猫梳头：“昨天的客人很满意，第一次五星好评呢，还订了长期单！”

　　她笑眯眯地说：“给你转了奖金，记得查收哦。好好干哟～”

　　奖金？骆正轻出门时手机已经没电，错过了消息：“谢谢季姐。”

　　季梦兰眼尾一挑，风情万种：“谢什么？多劳多得。”

　　“我会好好做的。”骆正轻十分上道，不等上班时间到，立马开始干活。

　　老板娘看着青年忙碌的好看身影叹息：这脸蛋，这大长腿，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不过正合她的心意。帅哥难得，好员工稀少。帅气又会赚钱的员工，真是赏心悦目啊。

　　午休时间，骆正轻把手机拿去充电，微信聊天界面第一条就是五百元的转账记录。他微微的惊讶，老板娘出手同样大方。

　　骆正轻：谢谢老板.jpg

　　老板娘：年轻人好好干.jpg

　　……

　　下午，老板娘给骆正轻发布新任务：“昨天的金主对你的业务很满意，指定你每天上门陪小客人两小时。”

　　骆正轻很快理解了意思：“那只白猫需要照顾，我每天去护理。”

　　果然，奖金不是白拿的。

　　老板娘小幅度挥动秀手：“不错，打车去，我给你报销车费。”

　　骆正轻：“好。”他不用遇到公交车停运的尴尬了。

　　老板娘：“好好伺候哟～”

　　骆正轻：…… 不正经的调调，听起来怪怪的。

　　……

　　白色别墅环境干净整洁，安静的没有人气。

　　清洁阿姨擦拭光洁到隐形的玻璃窗：“小骆啊，你又来了。那只猫一天没见影了，也没听见它叫。”

　　“我看看。”骆正轻放轻脚步，在宠物房的角落里找到了白猫。

　　小家伙蜷缩着小身体，细细地发抖，似乎十分不安。

　　骆正轻坐在地上，手背轻贴白猫毛茸茸的小脑袋，挠着肉乎乎的小下巴：“还疼吗？”

　　“喵…”白猫碧蓝的眼眸晶莹剔透，它挪动着不便的后腿，一点点往前移，蹭到了青年的大腿上。

　　白猫仿佛嗅到安心的气息，缩在骆正轻的怀里闭上了眼，喉咙呼噜噜地发颤。

　　骆正轻弄出一块无菌区换药，白猫后腿细细发抖，仍然老老实实地放在青年手中，乖得不可思议。

　　清洁阿姨第二次看还是惊叹：“这是灌了迷魂药了？”暴躁的小恶魔落到青年手中，成了软萌可欺的小天使。

　　白猫听见外来的声音，挥舞着四肢想爬起来。

　　骆正轻安抚住躁动的小家伙：“嘘，让它睡一下。”

　　“哦哦……”清洁阿姨收了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骆正轻没有动，让小猫咪在怀中安然入睡。他靠在墙边，窗外阳光落在手边，光辉在掌心跳跃。

　　许是小猫咪的呼噜声过于惬意，也许是整夜微睡的疲惫，骆正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

　　“骆正轻！”

　　如同惊雷在头顶敲响，骆正轻瞬间跳了起来：“啊…下班了？”

　　清晨的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少年白净的脸上一块红色的印子，明显是睡出来的。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气笑了：“下班？你上的什么班？睡觉班？”

　　全班哄然大笑：“哈哈哈——”

　　同桌的少年崔津急出了汗：“他不是故意的……”昨天骆哥哥失踪，骆正轻跟家人出去找到天亮，同样一夜没睡。

　　骆正轻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和初中的英语老师格外不可思议。

　　他做梦了，还是回到初中课堂。

　　不对啊，应该再早一点的。

　　英语老师没给骆正轻遗憾的时间，他敲着黑板：“上来做题。做错一道，抄一遍书。”

　　同学们同情看着一脸懵的骆正轻，英语老师发火了，罚抄书能把少年的手抄断。后排一群男生连忙摊开课本、拿着笔胡写乱画，生怕被抓到开小差。

　　崔津想小声提醒少年，骆正轻已经在英语老师死亡目光下走向黑板。

　　虽时隔多年，但初中英文的难度，在骆正轻面前还是绰绰有余。

　　他拿着白色粉笔，流利漂亮地写下答案。

　　少年脊背挺直，除却脸上滑稽的印子，自信耀眼得吸引人。

　　英语老师挑不出错处，连续打了几个红勾：“全对。”

　　他不甘不愿地说：“下去吧。上课好好听讲，不许睡懒觉。”

　　骆正轻从善如流地笑：“好的，谢谢老师。”

　　英语老师无可奈何地笑：……我不是在夸你呀。

　　回到座位上，崔津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崇拜，低声道：“你可以呀。”

　　“运气好。”骆正轻的心根本不在课堂上，他翻到粉色英语书的第一页，上面稚嫩黑色的笔迹写着：初一（8）班骆正轻

　　骆随撞到脑子六年了，已经无可挽回了。

　　但是，父母还在世。

　　骆正轻眼睛发酸，心随着风迫不及待飞到了家中。

　　漫长的上课时间结束，欢快下课铃声中骆正轻站了起来。现在请假回家，应该来得及。

　　“骆正轻，”班长吕欣小声地叫住了他，“班费。”

　　骆正轻摸遍了口袋，把零碎钱凑出的五十交给少女。

　　“好了。”吕欣在骆正轻的名字旁做了个标记，整好钱放在书包里。

　　骆正轻离开教室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想起来初一的班费被偷了。

　　一次出早操回来后，班长手足无措地哭泣，书包里的钱不翼而飞。

　　学校没有监控，班长丢了班费。一直没抓到小偷，损失只能由她来补偿。少女的家境并不好，拼拼凑凑只整出一半的钱，班主任出了另一半。

　　那段时间出了风言风语，说是班长自己把钱独吞了。骆正轻并不相信这种话，但他看着少女卸去了班长的职务。校园里她的身影独来独往，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初中毕业后，骆正轻再也没有见过班长。同学聚会，偶尔有人用怀疑的语气说起那个女孩。尽管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谁偷走了钱。

　　“班长，”骆正轻将女孩叫到走廊，嗓音温和，“钱最好随身携带。”

　　吕欣愣了一下，脸色微红。她的确觉得太多钱放在口袋不方便，想出早操的时候藏在书包里。

　　吕欣忽然一阵后怕，如果丢了钱，后果她承担不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我知道了。”

　　“等等，”骆正轻看向吵闹的教室，男生女生们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在单纯的校园里，有一双不干净的手。

　　他对班长说：“你不要让人看见。”

　　吕欣虽然疑惑，还是点头照做。

　　在骆正轻清瘦的身影遮挡下，吕欣把书包里的一堆钱，转到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上课之前，骆正轻戳了戳崔津的肩膀：“你是不是有手机？能录像不？借我？”

　　同桌的三连问，崔津捧着宝贝似的美滋滋：“你要干嘛？很贵的啊。玩一次怎么也要一元。”虽然是二手货，在班级也是特别稀有的。

　　小财迷，骆正轻笑了，对崔津做施魔法的手势，神神叨叨：“买房，买比特币……”

　　“买啥？我只有五毛。”崔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角。

　　骆正轻破功了，笑道：“等你家中彩票了再买。”

　　崔津乐不可支，“手机借你就是，别做梦了啊。”

　　早操时间，全校的同学到了大操场上。

　　广播的早操歌传遍整个校园，初三八班空无一人。

　　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从后门走进教室，一个在门口负责望风个负责望风，一个笑着掏开了吕欣书包，却只看到厚厚的一叠书。

　　高个子的男生难忍怒气：“不是说有钱吗？”

　　“这…我不知道啊。”另一个人同样傻了，他亲眼看见班长把钱塞进书包了。

　　“我知道。”骆正轻从讲台桌下走出来，他看着这个在同学会上编排班长监守自盗的男生，不禁笑了，“凌三全，你带人偷班费？”

　　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丢钱，没想到真是今天。

　　凌三全吓了一跳，他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未卜先知：“谁偷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崔津跳出来，气不打一处来：“四只眼睛都看到了。”

　　“切，一毛钱没有。”高个子的男生抱着胳膊，坐在班长的桌子上。他语气危险，“你们耍我？”

　　凌三全怕了，连忙摆手：“老大不是我。”他灵光一闪，指着骆正轻大声道，“肯定是他们偷走了。”

　　崔津从没被这样污蔑过：“你…贼喊捉贼！本来就没钱。”

　　他认出了高个子男生，拉了拉骆正轻的袖子，“是校霸初三的赵司天……”

　　赵司天眯起了眼睛：“骆什么来着？哦，大傻子的弟弟。”

　　骆正轻目光灼灼：“我哥不是傻子。我警告你，不准再到八班来。”

　　凌三全震惊了，谁都怕校长的儿子，第一次有人敢放这样的狠话。

　　赵司天嗤笑：“你能拿我怎么样？告老师？去啊。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骆正轻身体发颤，仿佛十分害怕不愤：“凭什么？凭你爸是校长？”

　　赵司天得意地笑：“对，全校的老师靠我爸发工资，升职称。你有什么？”

　　赵司天是从小被宠坏的痞子，他仗着父亲是校长，在学校横行霸道。

　　别人怕赵司天，骆正轻才不怕。少年笑了出来，熠熠生辉的目光照进了对方肮脏不堪的内心：“我什么都没有，最起码不会做见不得人的小偷。”

　　骆正轻拿起讲台上粉笔盒中间的手机，播放了刚刚拍下的录像。画质没有很清晰，好歹清楚录下了赵司天和凌三全的一举一动。

　　骆正轻不卑不亢：“你的父亲知道吗？他的儿子是这样仗势欺人的？”

　　崔津和凌三全倒吸一口凉气，骆正轻有天大的胆子才如此挑衅校霸。

　　赵司天脸色发青，上前争抢：“给我删了。”

　　“叮铃铃——”早操结束，哗啦啦的学生群体涌进教学楼。

　　骆正轻往人群中跑去：“来啊，我不介意给大家先看。”

　　凌三全：“别别别，只是开玩笑。”他一时动了歪心思，不敢让大家知道。

　　赵司天停在原地，恨得牙痒痒：“骆正轻是吧，你别让我逮住！”

　　骆正轻目光是不同于少年的沉静：“不要再来八班，否则后果自负。”

　　赵司天气不过踹一下桌角，狠瞪三人，转身离开了。

　　凌三全追了上去：“老大，真不干我的事……”

　　班长和女伴挽着手回来，她们脸上带着笑，浑然不知躲过了一次风波。

　　桌上满满的书堆后，崔津一阵佩服：“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偷钱？”

　　他脑子一转：“你干嘛不让班长把钱留下，弄个人赃俱获？”

　　骆正轻意味深长看着难得聪明的少年：“不想牵扯到班长。”他不愿看到少女自责，而且守钱待贼的行为不好解释。

　　崔津似懂非懂：“哦……”

　　“不对啊，你怎么把我牵扯进来了？”

　　崔津后怕得很，这下好了，他们被校霸记恨上了。

　　不过，崔津没有埋怨骆正轻，反而有点痛快。不可一世的校霸在同桌的身上吃了吃瘪，真刺激。

　　骆正轻把玩着手机笑：“是你太重要了。”

　　崔津喜滋滋：“那是。”

　　他听骆正轻说请假，一同跟上：“你是不是要去找你哥？一起呗。”

　　“我哥不见了？”骆正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拔腿往外跑：“对，我知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