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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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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亮起,炫酷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
崔津像夺笼而出的大狗子,扑上来抱得骆正轻几乎喘不过气。好在他很快松手,搂着青年的肩膀笑:“真的好久不见啊。”
骆正轻很想说,我们上个月刚刚见过。
他对上崔津真诚的目光,青年一身精工裁剪的名牌,夕阳光辉下的豪车崭新锃亮。
脑海中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十多年前,崔津的爸爸了彩票一百万。巨大的财富让崔津家脱离了贫困,同样远亲近邻的产生许多纷争。不得已,他们一家连夜搬离了县城。
从此,骆正轻和崔津断了联系。
崔津脸上是久别重逢的笑,潇洒的神采不似作伪。
骆正轻回道:“嗯,好久不见。”
崔津把骆正轻推上副驾驶:“吃饭了没?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玩。”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盛大的欢迎会,庆祝他和发小的不期而遇。
骆正轻坐上舒适的车位:“不用了,我要回家。”哥哥还在家里等他。
崔津好像想起了什么,灿烂的阳光让一盆水浇灭。他委委屈屈地转头:“那约下次,我先送你回家?我们好不容易遇见,别拒绝啊。”
骆正轻原本还觉得生疏,青年这耍赖皮的劲儿,简直是崔津本津。骆正轻只有点头的份,他同样好奇,自己的脑袋里怎么有两个不一样的崔津。
跑车后座上的年轻男女笑着问:“崔少,不介绍一下?”
崔津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大方阔绰,但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主动热情。陌生的青年衣着简朴,气质温润,除了长相出众,看起来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崔津启动跑车,脖子一扬,满是自豪的语气:“我最好的哥们——骆正轻。”
他笑容轻佻:“抱歉二位,我要陪发小了。今晚你们的消费,我全包了。怎么样?”
豪车的速度极快,在马路上划过一道漂亮的线条。
俩朋友会看眼色,心里嘀咕你这架势陪自家媳妇似的,面上十分痛快地答应:“那多谢崔大帅哥了!”
崔津把朋友放在路边,开着导航定位骆正轻的家,嘴上不停地问发小的近况:“我再回去,听说你家把房子卖了。”
骆正轻嗓音平静:“嗯,为了给我哥治病。”
崔津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青年的发梢让晚风吹乱,白皙的侧脸在灯红酒绿的夜城中显得沉静动人。他的心被撞了一下,隐约的愧疚转眼即逝。
崔津不自觉放慢了车速,轻轻地问:“还好吗?”
骆正轻摇头:“哥不能回到从前的智力,起码身体是健康的。我有时候会想,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崔津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笑道:“是啊。”
他真正想问的是骆正轻,你…还好吗?
骆正轻问:“能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吗?”
关于崔津的记忆是从那次中彩票,开始出现不同的。
原本,崔家没有一夜暴富。骆家放弃求医后,他们两家人一起到K市做生意,互相照应。
骆正轻和崔津一起上学,放学,崔津有时还会帮忙照顾骆随。
后来,骆正轻没有去大学报道。崔津说不喜欢读书,和他一起出去工作,遭受社会的毒打。
五年来,骆正轻看着崔津从虚胖的小树墩,变得壮实有安全感的大男孩。
而此刻的崔津高高瘦瘦,小麦色的皮肤白了不少,光鲜亮丽得像电视里的明星。
对于骆正轻的好奇,崔津格外受宠若惊。他事无巨细和发小分享这些年的经历,一帆风顺的出乎意料。
他们家用一百万钱生钱,获得超过十倍、百倍的回报。不管崔津想做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他大学毕业就当包租公,收收房租,投投资,简单得生活快没有乐趣了。
碰到骆正轻,崔津怀念起从前单纯快乐的日子:“没想到,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差点就错过了。”
骆正轻不太确定地问:“你买房了,买比特币了吗?”
“江北、江东那一带都是我的房。”崔津诧异地问,“你也知道我买比特币了?”
骆正轻难以置信,何止是知道,就是他让崔津去买的。
可那是在梦里啊。
骆正轻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你记得吗?我小时候和你说过。”
崔津一脸迷惑:“有吗?”
他当初孤注一掷买比特币,被当做了疯子。可心里就是有奇怪的念头驱使自己去坚持,结果他血赚翻身成为了亿万富翁。崔津独到的眼光,好好的出了一次名。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那场投资神话。
他噗嗤一笑:“我们小时候还没听过比特币呢。你记错了吧?还是做梦了。”
骆正轻若有所思:“是做梦了。”
跑车开到城中村外围,前路摆着各种小地摊,下班后的人群拥挤得小电动车经过都困难。
崔津打着方向盘:“我停个车。”
骆正轻解开安全带:“这附近停车不方便。崔津,谢谢你,我明天联系你好吗?”
崔津拉住骆正轻,神色认真:“你怎么了?我陪你吧。”
他的心比表面的细,轻易看出骆正轻的不对劲。
骆正轻急着想确认:“没事,我要回去看我哥。”
崔津指尖一动,收回了手,笑道:“你不留电话,我怎么找你?”
骆正轻:“好。”
……
骆正轻喘着回到家,眼睛的光亮在看到骆随的表情暗淡了下来。
年轻男人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哈哈笑,嘴角流下了涎水。
当初帅气张扬少年,变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别人口中的“傻子”。
听到门开的声音,骆随笑呵呵地来到弟弟面前,递出手里的香蕉。
骆正轻:“你吃吧。”
骆随掰开香蕉皮,一口口吃的很香。
骆正轻把人领到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洗洗脸,以后记得把口水咽下去。”
水面轻轻荡漾,倒映着洗手间破碎的灯光。
骆随呆呆盯着水面,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手打翻了水盆。
“哗啦——”一声,一盆子水泼到地上,溅了两人一身。
骆正轻脑子嗡了一下,上衣和裤子无一幸免。他无奈地问:“你干什么?”
骆随嘴巴动了动:“不…不可以……”
骆正轻没有心思听,他拉着男人换上干净的衣服,顺手拖好洗手间的地。
镜子面前,骆正轻匆匆脱下湿嗒嗒的衣服。他转身放衣服的动作一顿,视线慢慢放到自己的右肩上。骆正轻瘦削的肩头久不见阳光的白皙,那个从小跟他到大的疤不见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六岁时从哥哥的自行车上摔下来,水沟里的玻璃碎片扎进了肩头,流血的伤口缝了三针。
伤疤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少年的声音很有安全感:“放心,哥不会让你摔着的。”
昨夜的梦,改变了现实。崔津变富有,骆正轻肩上的伤疤不见了。
可是,哥哥没有变。
为什么?
骆正轻快步走近喃喃自语的骆随,忽然听清了那含糊不清的话。
骆随低着头,念念有词:“不可以…玩水。”
骆正轻倏然抬头,嘴唇发颤:“你说什么?”
骆随垂头绞着衣角,像犯了错的孩子。
沉默了很久,骆正轻眼睛微红,声音又轻又痛:“哥答应了我,你没有做到。”
“为什么你还是去了河边玩?”
能够回答问题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骆正轻沉默做好饭,关上房门,没有再看骆随一眼。
昏暗灯光下,骆随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屋内,骆正轻没有困意,仍然闭上了双眼。
他深深向上苍祈求:如果真能再梦中回到过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凌晨两点,席净笙下了飞机,直奔回家。
经纪人罗桉在电话里絮叨:“好不容易能休息,你就急着回国,不怕把身体累坏了。”
席净笙身着笔挺黑西装,精致眉眼极致清冷,西裤包裹的长腿走在路灯下,犹如在舞台上万众夺目。
他嗓音如大提琴优雅低沉:“猫病了。”
经纪人叹息:“一只流浪猫,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跟眼珠子似的疼。我倒宁愿你是金屋藏娇,堂堂影帝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不是真的想席净笙闹情感绯闻,而是铁树迟迟不开花,他害怕席净笙哪天真的孤独终老。
罗桉开玩笑般问:“万千影迷都求着你早日脱单了,你不考虑考虑?”
席净笙听出经纪人的言外之意,一贯的冷淡:“没兴趣。”
他进门的动作很轻,听觉敏锐的白猫竖起了耳朵。
远远的,高傲的小猫咪在主人面前发出粘人的叫:“喵——”
席净笙如白玉的修长手指轻抚白猫的伤腿。他面无表情,依旧能看出隐约的温柔:“你从哪踩的玻璃?”
清洁阿姨卫生一向做的很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玻璃碎片。
席净笙抚摸得白猫眯起眼睛,喉咙咕噜咕噜地叫,他一边翻开家里的监控视频。
录像时间轴滑的太快,一下子快进到宠物店的青年为小猫咪包扎伤口。
白衬衫青年背对着监控,低声安慰着白猫:“乖,很快就不疼了。”
玉石般悦耳声音和中午一样,让席净笙的呼吸顿了顿。
他没有拨回时间轴,而是沉默着直到画面中的青年转过清俊的脸庞。骆正轻琥珀色的眼眸宛如温柔优雅的猫,一眼望进人的心底。
席净笙轻挠白猫的下巴:“你喜欢他?”
白猫蹭着男人的手指:“喵~”
席净笙垂下眸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