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9、变故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片荒芜的庄园里，两个人影正靠在一起。关琪根基尽失，莫少泱以自身内力为引，助他在体内运行真气。大小周天一个轮回下来，两人均是大汗淋漓。莫少泱惊奇地发现，关琪虽然没有了内力，经脉却依旧畅行无阻。且他根骨奇佳，给予一分辅佐，可得三分成效。联想起此人的身份，莫少泱觉得，他少年成名绝非侥幸。即便是换一种身份活法，关琪也能在十八岁以前惊艳中原武林。只可惜他的惊艳已成过往，如今的关琪，只能靠他人内力疗治伤患。还没等莫少泱收回内力，他已经累的晕了过去。莫少泱没有探明关琪体内毒伤，甚至连他为什么吐血不止都不知道。他替关琪穿上衣服，想了想，又让他倒下来枕在自己腿上。莫少泱此生遇人不淑，遇见关琪，也还不知道是福是祸。他想在福祸未分时多对这人好点，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此刻能让他有个依靠。怀里这人头脑身手都成了迷，性格反而出奇的清晰明了。莫少泱想起他喜欢自己的种种，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这时关琪发了梦，喃喃地说起梦话来：“莫少侠，你还是叫我哥比较好。”

　　“好，关大哥。”莫少泱应承道。关琪笑出声音来，把脑袋埋进莫少泱大腿根里。那是个敏感部位，莫少泱抽了口气，想把他推开。可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男一女在外面说话，女的问男的：“在你大哥墓前你可看清了，真是那人又回来了？”男的略一沉吟，恨恨地说：“我怎么会看错！那家伙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他来！”他说着一掌打在墙上，砰然作响，掌力几乎透墙而过。关琪猛地惊醒，拔刀在手问莫少泱：“怎么了，有人追来了吗？”莫少泱摇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门外之人还没发现他们，并肩而行，正往庄园更深处走去。不一会儿，那男的又道：“恨只恨凭我的本事杀不了他，要不然，定将他送到我哥面前谢罪！”

　　那人说话一字一咬牙，听得出来恨意深重。莫少泱看着关琪，心里大致明白对方言语中所指的那人是谁。关琪自己却不自知，瞪大了一双眼睛，狼一样注视着门窗。终于那二人走远了，再听不见脚步和说话声。关琪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没想到，这儿还住着人呢！不过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他们自己也有仇家。”莫少泱心中念叨，你以为他们的仇家是谁？嘴上却说：“天还早，你再歇一会儿。”关琪一旦醒了就睡不着，靠着莫少泱坐着，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充斥在四肢百骸之间。他心说原来这就是内力的功效，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当初自废武功，真是蠢人做法！他骂了自己几句，很快，又与自己和解了。百无聊赖之时，关琪又开始挑起些莫名其妙的话题。“莫少侠，现在江湖上最厉害的门派和高手是谁啊？”

　　莫少泱很不想答关琪的话，一来怕被刚才走过的男女听见，二来也担心关琪再想起什么来。他左右斟酌一番，才说：“最厉害的，应该还是少林武当之类的武林泰斗。”关琪在一旁点着头说：“对对对，我也觉得！人家大门大派传承百年，现在的子弟光是钻研本门功夫，都得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所以对什么江湖宝藏武林秘籍，反而没什么兴趣。都是那些小门小派的，妄想一步登天，才会对你苦苦相逼，想要找出季如全的藏剑山庄来！其实藏剑山庄谁也没去过，说不定，里面什么也没有呢。季如全的武功要真这么厉害，怎么会才传了一代就断绝了？”莫少泱打断他道：“并未断绝，季如全还有个徒孙，是他生前自己认下归入门派的。”

　　“徒孙啊，就是你说的，季氏传人？他很厉害吗，和你比怎么样？”莫少泱如实道：“很厉害，比不过。”关琪仰着头想了想，又问：“那他都这么厉害了，还要藏剑山庄干什么？”莫少泱被他带着跑，迫不得已，把那段往事又想了起来。他无来由地想叹气，一只手在自己的剑上摩挲。“季风瑶不想要藏剑山庄，他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季氏的剑法确实精妙无比，季风瑶只习得其中一二，已在江湖中罕有敌手。藏剑山庄之事大概只是子虚乌有，但它代表的欲望却是真的。有人想利用这股欲望挑起风波，所以，才有了这之后的事……”他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叹了出来，说：“我在这件事里，只不过是个棋子，即便没有我，藏剑山庄也会被别的什么人牵扯出来。”关琪听得出他不想聊这段，赶忙岔开话题道：“你觉得我这样，还能再修习内功吗？我现在觉得自己厉害极了，想必要是有内力，我也称得上顶尖高手！”莫少泱苦笑着说：“你确实是顶尖高手，现在我也说不好，等到了安阳，也许那人有办法恢复你原本的功力。”

　　之后再无他话，天亮以前，二人收拾好自己，打算离开这座庄园。出了门房再到朱漆大门处，关琪突然回了回头。他感觉这地方这场景，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只不过当时还有别的人，在这荒芜的院子里跪了一地。他心说怎么会有人拜我，再一抬头，瞥见一道人影。那人正从院子对面走来，满脸的惊愕，仿佛白日见了鬼。关琪咦了一声，刚想说这人好生熟悉，就听那人嘴里发出一声暴喝，道：“修罗刀，你，你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