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仇怨 修罗刀,是 ...
-
修罗刀,是关琪以前的名字。说是名字也不对,他一直都叫关琪,修罗刀顶多算是个称号。关琪知道修罗刀不是什么好人,但具体怎么坏,他也说不上来。被人关起来时倒也有人说过,数落他杀人无算、手段残忍,经常无缘无故灭人满门,将好端端的妇孺童子肢解得不像话。要真是这样,那修罗刀当被千刀万剐!可是关他的人又说,念在他身不由己、为人利用,以上那些罪大恶极,尚有饶他一命的余地。关琪不知道自己被谁利用了,面对那个扑上来就要杀他的人,很想替自己辩解一番。对方却压根不想听他说话,一双手蓄了十成的劲,恨不得把关琪一掌拍在黄泉水的河床上。关琪侧身闪躲,一退一进,从对方掌下逃过。那人气得眼都红了,双掌合十,竟将一身浑厚内力爆体而出。关琪被他震飞出去,心说怎会有人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内练功夫一向是以气打气,关琪此时全无内力,反而没受多大伤。他在半空中被莫少泱接下,俩人都不打算再战,双双向着门外掠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徐峰喝道,箭一般追了上来。他也算是久历江湖,刚才一接手便已感觉到,此时的修罗刀,和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么多年来,徐峰没想到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他将毕生所学全都运于掌间,隔空击来,气势惊人。关琪知道这一掌打在身上一定要丢半条命,情急之下不及细想,就要替莫少泱遮挡后背。不想莫少泱突然出剑,一片白花花的剑芒,从中劈开了徐峰掌力。他又一把拽了关琪,抛绣球似的把他扔出了院子。关琪落地一滚,听莫少泱隔着墙喊:“你先走!”随后又是铮的一声,莫少泱的剑在徐峰掌下,被打得震颤不已。持剑之人压了压剑锋,打从偏路一剑刺出。徐峰扬手去挡,已然认出莫少泱的武功路数。他冷笑一声问道:“莫家庄的少主这是怎么了,放着名门正派的路不走,竟与鬼哭山的修罗刀沆瀣一气!”
莫少泱道:“徐掌门,可否听我一言?门外那人虽是修罗刀,但对他所做之事,已几乎记不得了。他造的孽犯的罪,皆因出身鬼哭山。如今他已离了恶途,是否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双方且战且走,这时已经跃出了院墙,关琪并没有听莫少泱的话先走,而是偷摸的从后边靠上来,一刀劈向徐峰颈项。徐峰周身真气护体,这一刀就像砍在了棉花上。刀劲全然卸去,刀身反被弹开。关琪缠身上前,心说这人难道就没有软肋。猛不丁听莫少泱喊:“你还在这干什么,不是让你走吗?”关琪委委屈屈地道:“你还在,我不走。”说话间喉头一紧,竟被徐峰掐在了手里。那人冷笑不减,又道:“改过自新?你看他是要改过自新吗!修罗刀,今日便以你的头颅祭我大哥!”他说着就要发力,被莫少泱一剑打在手腕上。徐峰吃痛放开关琪,眼看着那人急退数步道:“你大哥是谁?”他问的满脸真诚,徐峰听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还有脸问我大哥是谁!我大哥徐峦,六年前,死在你的刀下!”
徐峦徐峰,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同创摧心掌,开宗立派,颇负盛名。可就在六年前,修罗刀出鬼哭山。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第一个找上的便是徐峦。当时的关琪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看起来天真伶俐,没什么坏心思。徐峦见他上门挑战,只当是少年人想博个名声。结果只十来个回合,摧心掌就败下阵来。关琪拎了刀骑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晃着两条腿对徐峦说:“要不然,叫你弟弟一起上?”徐峦咽下去一口血,朝在一旁观战的徐峰摇了摇手。徐峰只记得他大哥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叫他无论如何不得出手。“这少年是个疯子,你若出手,整个门派怕是都保不住。我输了或是死了,你都记住,万万不可和他动手!”之后又十来个回合,关琪一刀砍了徐峦的头。对此他竟打了个哈欠道:“没意思,这就是你们说的,两江第一高手?”徐峰几乎捏碎了拳头,看关琪朝自己走来。那少年半身浴血,却还一脸天真无邪地说:“你们要都跪下求我,就饶你们不死如何?”
“修罗刀,今天,你必须死!”徐峰咬牙切齿,掌力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关琪急忙闪躲,却不知怎么,突然站下不动了。徐峰一掌正拍在他心口上,直打得那人风筝似的飞了出去。莫少泱见状惊骇异常,恨不得自己也跟着飞出去。关琪落地极重,整个人就跟个破布娃娃似的。他一时间动也不动,莫少泱恍惚地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关琪哗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啐了一口血,兴高采烈的说:“徐峦,这个名字我听过!”莫少泱扶额,心说关琪这是非得把徐峰气死不可。徐峰果然暴怒,狮子般大吼着:“你听过?你听过!你给我下地狱去,给我大哥赔罪!”他张开双臂,如同巨鹰扑食。关琪就地一滚,自知不敌,赶忙朝着莫少泱身边跑去。莫少泱也正向他跑来,横身拦在关琪身前,硬是和徐峰接了一掌。
论内功修为和临阵状态,此时的莫少泱都不如徐峰。他原以为这一掌接下非死即伤,没想到被徐峰的掌力透体而过,竟然只是晃了两下。他感到不可思议,这才意识到关琪一只手正搁在自己腰间。那人仿佛是个无底洞,硬是将徐峰的掌力全数吃下。莫少泱心下一惊,回身就要去扶关琪。关琪却扬着一张脸,笑出一嘬牙花子道:“我没事。”他收回手掌看了看,又说:“都是内力,还是你的温柔些。”莫少泱这才想明白,关琪是将徐峰的掌力化为了己用。这招已经近乎邪魔歪道了,莫少泱压低声音道:“别再有下次了!”关琪不明就里地睁大眼睛,见徐峰再次逼来,忙不迭地拉着莫少泱后退。徐峰是铁了心要杀关琪,手里一招狠过一招。莫少泱自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在此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二叔,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是前一晚和徐峰一起进入庄园的女人,生的小巧玲珑,看着秀色可餐。她年纪应较徐峰稍长,脸颊侧脖子上,已带上了些许细纹。关琪没想到还有人来,心下一凛,立马转身防备。徐峰却在此时慢下脚步,惊道:“嫂嫂,你怎么出来了?”他这一称呼,莫少泱立马全明白了。那女人是徐峦的遗孀,不管徐峰和她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儿,都已经犯了叔嫂之间的大忌!他当下笑了一声,剑锋紧逼着徐峰后退。嘴上说:“徐掌门,你口口声声说要给你大哥报仇,可看看你自己,又是否对得住你大哥?”此话一出,徐峰和那女人均是脸色大变。徐峰掌锋一错,差点自己撞上莫少泱的剑。关琪难得脱身片刻,在一旁咦声道:“你俩有事啊?”他的语气里半分惊喜半分天真,简直就是故意在气徐峰。徐峰觉得自己脑仁都快炸了,听他大嫂道:“你就是杀了我夫君的凶手吗?”
关琪说:“我不记得了。不过徐峦的名字还有他的坟,我还有点印象。”他见徐峰不再追来,便收了招式,认认真真对那女人说话:“如果真是我做的,那实在是对不起。我听人说过,以前我干过不少坏事。如今即便是忘了,也不代表那些事都过去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能不能,我先给你们赔个罪。等我办完手头的事,日后再回来,偿你们家人的命?”他说完了话,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那女人吓了一跳,求救似的看向徐峰。徐峰仍在气头上,红着眼睛说:“你以为一句忘了就能糊弄过去,我嫂嫂青年守寡,你可知她受了多少苦?”关琪好死不死地回道:“她不是有你吗?”被莫少泱一把揪着领子拽起来,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关琪不知道他干嘛凶自己,乖乖闭上了嘴做鹌鹑状。莫少泱接过话来道:“既然徐掌门说什么都要修罗刀死,那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当初修罗刀是堂堂正正地上门挑战,徐峦徐掌门,也是堂堂正正应战而亡。如今这里无人在场,即便是你杀了他,也得不到见证。我们这就跟你回门派中去,让你摧心掌门下弟子,都看看你是如何替兄报仇的!”
徐峦死后,摧心掌一度式微。徐峰继任掌门,便将整个门派迁往他处。如今徐峦的宅子已然荒废,徐峰和他的遗孀,说什么都不该双双出现在这里。果然他二人面面相觑,竟像是被莫少泱一通话给唬住了。关琪在一旁听得兴起,不由得又要插嘴。莫少泱瞪了他一眼,硬是让他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徐峰思索良久,这才开口道:“莫少庄主好利的牙口,你想陷我和嫂嫂于不义,就是为了保全这么个疯子吗?”关琪心说我不是疯子,真要说,跟傻子反而靠的比较近。徐峰接着又道:“既然你非要保全他,那行,留下你身上的剑谱,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