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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修 襄州水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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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水路发达,有三江穿城而过。莫少泱和关琪却没有进城,只在附近的村落歇了歇脚。这一天直到天黑,关琪的伤都没再发作。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乐乐呵呵地围着莫少泱转。他那件才穿了一天的新衣服已经穿不得了,莫少泱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两个人身量相仿年纪相当,又都长得很像样子。这样的一对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打量。关琪去讨了些水回来,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莫少泱内伤加重,已经到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地步。见他不理会自己,关琪只能自言自语:“都怪你长的太好看了,应该找块布给你把脸遮起来!咱们是不是要去安阳,刚才那个大叔说,顺水往上一直走到江源那儿,离安阳就不远了。只不过光靠两条腿,估计得费些时日。”莫少泱好容易嗯了一声,一只手又来探关琪的脉。关琪躲了他一下,说:“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莫少泱问:“如果再犯怎么办?”关琪说:“我可以忍得住。”“此去安阳需得要四五日,你忍得了几次?”关琪一怔,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只道疼起来就忍着,不疼便随它去吧。莫少泱替他想了,说:“我身上有伤,没法一直给你灌输内力。每日睡前我与你同修一套内功心法,应该可以保你半日无忧。如果这几天伤势再犯,我们再做计较。”
“同修,费你的内力吗?”关琪关切道。莫少泱不点头也不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你的毒伤凶险到什么程度,再犯时有什么不同,你务必告诉我。”关琪感觉这辈子都没人对他这么好过,感动得皱了皱鼻子。“莫少侠你真的不用这样,我命贱,实在熬不过去,死了便是了。”他心想莫少泱如今有个去处,他只要能跟过去看看,确保他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就好。至于医治伤病,关琪觉得倒是其次。莫少泱听了他的话,无来由的生起气来:“你若是要死,那我们也不必去安阳了,就在这等着,即死即埋反而省事!”关琪从未见莫少泱这般说话,一时间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去抓莫少泱的手,咽了口口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让我活着,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的,只不过我这样,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你要在我身上费太大力气,我会觉得,这辈子还不上你……”
“还不上,那便不必还了。我俩走到如今地步,也说不清谁欠谁的。”莫少泱仍在气头上,说完这句,便不再搭理关琪。关琪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很识相地安静了一阵。他们离开襄州城外的村庄,逆流而上一路走去。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脚程根本快不到哪儿去。日落西山之时,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莫少泱停下打量四周,指了不远处一座奇形怪状的石屋说:“看看那儿能不能落脚吧。” 他说着就要走,被关琪一把拉住。那人脸色出奇的凝重,说:“那是个阴宅,咱们还是,再往前走走。”莫少泱着实没看出那是一处阴宅,问说:“你的意思,那是埋死人的?”关琪点了两下头,脑子里过电似的想起一些事来。“那处阴宅的主人活着时,我好像认识他。他死后不久,我还专门来看过他的坟。他把自己的坟修的很怪,一般人看见,怎么也想不到里面住的会是个死人。”
关琪能记起来的只有几个片段,至于那阴宅主人姓甚名谁、和他有什么交往,却是通通想不起来。莫少泱说:“既然是你认识的人,那我们擅自打扰他,确实不妥。”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莫少泱与关琪又再向前走了一段。没想到前方不远竟有一座大庄园,只不过荒废已久,杂草都长了一人多高。两扇朱漆大门倒了一半塌了一半,像是只张着嘴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莫少泱突然扭头问关琪:“这座庄子,你可有映像?”关琪仔细想了又想,摇头说:“不记得了。”他往庄园里看了一眼,又说:“看样子没人,不如我们就在这住一晚?”他看莫少泱像是有所顾虑,站在一旁,等着那人做决定。莫少泱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你我如今这样,确实不能再赶路。住一晚也好,只是,就别生火点灯了。”
于是二人进入庄园,不敢走的太深,只在门房里找了间相对干净些的。关琪扫去墙角积灰,挨着墙慢慢坐了下去。脏腑之中疼痛并未全消,他兀自深吸了几口气,不想让莫少泱看出来。莫少泱掏出个馒头给他,说:“吃完把衣服脱了。”关琪啊了一声,问说:“脱衣服干什么?”他心想这也没水洗澡,听莫少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脱了跟我同修,我如今内力有限,不能虚耗在衣料上。而且脱了衣服,我也才能找准你身上的穴位。”关琪又问:“那我脱了,你脱不脱啊?要我俩都脱,你能不能靠着我点,我怕冷!”说着他就开始解衣服带子,黑暗中听来,窸窸窣窣的一阵。莫少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拍了一下关琪手里的馒头问:“你不吃东西了,不饿吗?”关琪已经把馒头的事忘了,被他一提醒,赶紧把馒头往嘴里送。他边吃边胡思乱想道:“这同修还得脱衣服,要换了一男一女,那都得私定终身了!”莫少泱说:“你觉得吃亏了?”关琪忙不迭地道:“不亏不亏,你多好啊,盘正条顺的。只是可惜,咱们俩大男人,没办法私定终身。”他的话莫少泱听在耳中,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想告诉关琪其实私定终身不只是一男一女的事,有时情之所至,并不以男女为限……